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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像安以楓這樣的體面人,無論做什麽都是香的。
安以楓懷抱裡的清潤香氣讓她安心,鬱小月的眉眼漸漸舒展開來,沉沉睡去。
第8章 熟人
一早,鬱小月就被小姨的電話吵醒了。
“月啊,燦燦說她不想上了,昨天晚上一天沒回家,我和你姨父要急死了。”小姨聲音焦急,帶著沙啞的哭腔,像是一夜未睡,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就打來了電話。
鬱小月呼騰一下坐起身,拉開簾子確定宿舍裡沒有別人,這才開口講話:“能聯系上她嗎?”
小姨抽泣了一聲:“聯系不上,我們等下就去報案。”
鬱小月心裡急躁起來。
她這個表妹馮燦,今年剛17歲,在鎮上的高中上學,但是成績不好,回回都是吊車尾。
馮燦人小心大,不為成績憂心,每天只顧著吃飯睡覺看小說。她心大這一點頗有鬱小月的影子,只是她從小就體格健壯,一米七多的個子,脾氣跟著個子一起長,有氣就撒從不憋著,跟鬱小月不一樣。
馮燦從小就是被疼大的,小姨和小姨父對她從來不說重話。小姨說,她前幾天上課偷看小說,被一個老師急頭白臉地罵了一通,於是說什麽也不肯再念了。
青春期到了,小姨和小姨父說的話她幾乎一句都聽不進去,唯獨鬱小月還在她心裡有點分量。
“小姨別急,燦燦她心大,頂多是跟你們置氣。我試試聯系一下她,你和姨父再去問問她玩得好的同學。”鬱小月努力安撫著小姨。
掛斷電話,她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
這幾天一直在頻繁投簡歷和面試,鬱小月連做夢都在自我介紹。本來今天還有個面試,出了這檔子事,鬱小月只能推掉了。
她在通訊錄裡翻到馮燦的手機號,撥了過去,竟然打通了。
“姐!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馮燦喜氣洋洋的聲音傳來,讓鬱小月松了口氣。
“你去哪裡了?”鬱小月問。
馮燦嘿嘿一笑:“我馬上到你們那的火車南站了,姐,你來接我唄。”
鬱小月頭皮一緊,聲調不自覺地提高:“你來幹啥?”
“我來找你啊。”馮燦語氣單純,透著一股莽勁。
“你找我幹啥?”鬱小月十分有耐心,馮燦就喜歡她這一點。
“我來見你,想你了,想你想得都咽不下飯了。你暑假也不回家,你不想我嗎?”馮燦在電話那邊撅起嘴巴,把肉麻的話炮彈一樣發射過來。
鬱小月被她逗笑了,又不得不咳嗽兩聲,佯裝嚴肅地訓斥她:“你就皮吧!你這樣瞎跑出來,把你媽你爸嚇得要尿褲子了。”
馮燦小鴨子一樣嘎嘎笑出聲來:“尿褲子了我回去給她們洗。”
鬱小月又跟她絮叨了幾句,問清了她到站的具體時間,囑咐她去給小姨報個平安。
叮囑完還是不放心,鬱小月又親自給小姨撥了電話說明了情況,並答應會好好勸勸馮燦,早點讓她回去。
打完電話,鬱小月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怎麽安置馮燦。
當然不能讓她住到宿舍裡來,這種沒邊界感的事情是要被掛表白牆的。但是剛來就趕馮燦回去,肯定也不現實。馮燦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但並不是蠢人,她肯定不會一拍腦門就決定來找自己。
馮燦一定是遇到了點不能跟朋友說,更不能跟媽爸說的事。
想到這裡,鬱小月更是頭疼。她徒有一顆憂慮表妹的心,但沒有接濟表妹的經濟實力。
叮的一聲,鬱小月收到一條新消息,她點開,發現是小姨轉了三百塊錢給她。
小姨:[月,你喊馮燦一起去住賓館,錢不夠再跟我要。]
感謝小姨。
鬱小月的頭一下子不疼了。
離馮燦到站的時間還早,鬱小月簡單收拾了一下衣服和日用品,把東西鼓鼓囊囊地塞進一個背包裡,並在手機上訂了一個學校附近的旅館,打算先騎車把東西放過去。
今天的氣溫直逼39度,只是朝外面的太陽地裡望一眼,身上都要嚇出汗來。
鬱小月套上防曬衣,悶熱感一下子籠罩過來。沒辦法,這樣的天氣不穿防曬衣在外面騎車,皮都要曬化一層。
拎了車鑰匙,背著沉甸甸的包,鬱小月出發了。
走到宿舍樓下,正巧遇到回宿舍休息的室友方如錦。
方如錦家是隔壁市的,性子格外溫和,平日裡對誰都是一副善解人意的體貼模樣,淡淡的,也遠遠的。
不過,她對鬱小月倒是比對別人要親近一些。
“小月,你要去哪呀?”方如錦一手撐著傘,一手提著鹵雞爪,問正在啟動車子的鬱小月。
鬱小月把車鑰匙插進孔洞,回答:“我表妹來了,我出去住兩天。”
方如錦把手裡的塑料袋打開,朝著鬱小月走過來:“吃個雞爪吧,不辣的,正打算回宿舍分你呢。”
鬱小月笑嘻嘻地拒絕:“如錦你真好,我手髒,還是不吃了。”
她想把車子從停車位裡推出來,但擰動車把,車輪轉動一下就停止了。
“咦?”鬱小月不信邪,連續擰了好幾次,依舊無法成功啟動電動車。
怎麽又出問題了啊?鬱小月長籲一聲,肩膀也松垮下來,目光呆滯地愣在原地,一副被折磨到心如槁木的樣子。
方如錦看她這個樣子覺得可愛,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蛋,問:“怎麽了小月?”
鬱小月苦笑:“又壞了,上星期剛換了胎,還修了控制器,這次啟動都啟動不了了。”
這樣的話她說出來都覺得嘴裡發苦。
方如錦思索片刻,把傘遞給鬱小月,掏出手機翻翻找找,找出來一個微信號。
“要不要叫人來修?上次我朋友的車就是在這家店修的,老板人特別好,我們還加了微信。”
鬱小月心裡一片感激,原地跳了一下:“如錦,幸虧有你!”
方如錦揉揉她的腦袋,笑得柔和:“那我把微信推給你。”
鬱小月加了微信,把傘還給方如錦,嘴甜地把人一頓哄,哄得方如錦樂呵呵地上樓了。
找了個陰涼地,鬱小月蹲下來給修車師傅發消息。
修車師傅的微信名是AAA-修車換鎖寶師傅,頭像是藍底白字,上面寫著各項業務,以及“誠信服務專業團隊快速上門”幾組字。
看起來很靠譜。鬱小月懶得打字,長按語音鍵就開始哇啦啦講話,把自己的位置,車子的問題全濃縮在三十秒的語音裡。
一條語音發過去,鬱小月愁悶的心情還是沒有完全緩解。她想到了安以楓,這個給她修了兩次車,回回都把車子問題越修越大的黑心師傅。
她不相信安以楓是技術不精。安以楓這人最聰明了,手又巧,當時在特訓機構上課,別管什麽手工她都手到擒來,還能幫忙把鬱小月的作品起死回生。
但要說安以楓故意整她,鬱小月也是不信的。在她眼裡,安以楓就是徹底的騎士型人格,哪怕跟蹤安以楓十天半月,也只會發現她除了乾好事之外什麽都不做。
但她有氣撒不出,於是決定跟素昧平生的修車師傅吐槽一番。
“師傅我跟你說,我上次找了個不靠譜的人給我修車,她把我的車子越修越壞,還收我好多錢,氣死我了。”
同時她希望這位新師傅聽了她的悲慘遭遇能夠可憐一下她,少收她點錢。
修車師傅很快發了信息過來。
寶師傅:[哪家?]
鬱小月怔了一下,心想這師傅真是的,她只是隨口一說,對方合該隨便聽聽才是,怎麽還詳細打聽起來了?
她當然沒有砸安以楓招牌的打算,於是嘴上含糊地回著:“我找的熟人。師傅我跟你說,修車跟裝修一樣,還是不能找熟人,修好了欠人情,修壞了也不能讓人家賠錢。”
寶師傅:[有道理。]
鬱小月順了氣,不再多嘴,靜靜地蹲在槐樹底下等師傅來修車。
夏天最怕的不是熱,而是又熱又悶。槐樹底下連一陣風都沒有,鬱小月蹲著,覺得整個臉又脹又麻,像蒸饅頭一樣蓬松了起來。
蟬鳴陣陣,宛若白噪音,鬱小月等累了,把頭埋在膝蓋中間昏昏欲睡。
“鬱小月。”
她聽見有人在叫她。
“醒醒。”那人伸手來推她的頭,動作很輕。
鬱小月還迷糊著,好像上一秒還在做夢。她半眯著眼仰起頭,眼前站著一個熟悉的剪影。
她把眼睛睜大一點,穿著灰色短袖白色長褲的安以楓提著工具箱出現在她眼前。
安以楓今天穿得不像修車工,一身衣服整潔乾淨,連鞋都白得發亮。她微微彎著腰,脖子上還垂下一條銀色細鏈,陽光在上面折射,晃動的光暈在鬱小月眼前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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