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偉大的主人啊……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伏地魔的臉色確實難看了一瞬——但細微的幾乎像是光影掠過般短暫。
但下一秒，他又笑了。
那笑容恢復得太快，甚至比剛才更加從容、更加柔和。
“我想。”他的聲音低低地滑出來，帶著一種黏膩的陰柔，尾音像蛇一樣輕輕纏上人的神經“西弗勒斯，我們似乎有一個週末可以用，是吧？”
斯內普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幾乎褪盡了血色。
他的嘴唇緊緊抿住，像是用力壓住了什麼——也許是反駁，也許是本能的抗拒，又或者，是求饒。
他沒有回答，沒有點頭，也沒有拒絕，只是僵硬地坐著。
德拉科動作極快地吃完最後一口食物，甚至顧不上禮儀，放下刀叉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教授，我先告退。”
伏地魔沒有阻止。
“去吧。”
輕描淡寫，像是隨手放走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德拉科沒有再停留，轉身離開。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斯內普沒有動，幾秒後他站了起來，然後——跪下，膝蓋落地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主人。”他的聲音低而平穩“請責罰。”
那雙猩紅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
“責罰？”語氣帶著一點玩味。
伏地魔一步一步走到斯內普身後。
“西弗勒斯……”他的聲音貼著空氣滑過來，像是蛇在耳邊低語。
背脊筆直，像是習慣了承受，伏地魔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起來。”
斯內普微微一頓，然後站起來。
“我不會怎樣。”
伏地魔伸手，從後面，摟住了斯內普的腰，斯內普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明顯僵住了。
“我一直在忍耐你。”伏地魔的聲音變得更低，更慢“你應該感到榮幸，西弗勒斯。”
尾音輕輕拖長，帶著一點嘶啞的氣音，伏地魔的唇幾乎貼上斯內普的耳朵。
斯內普的膝蓋因為伏地魔的觸碰微微一軟，只能勉強穩住，沒有後退，但也沒有回應。
那一瞬間的僵硬沒有消失。
伏地魔的氣息仍停留在他耳側，太近了，近到連呼吸的溫度都帶著侵略性。
“學期結束記得回——”家，伏地魔突然頓住，那後道“去莊園。”
伏地魔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樣的寂靜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時間過得很快。
學期結束，霍格華茲逐漸恢復了應有的寂靜。
學生離開，走廊空蕩，連腳步聲都會被放大。
而伏地魔——消失了，沒有返回莊園，沒有召集會議，沒有任何預兆。
直到——馬爾福莊園的防護被撕開。
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是納西莎。
她正站在客廳裡，手裡還拿著剛整理好的信件。
下一秒——空氣扭曲。
空間像是被強行撕裂，一道黑影直接從裂縫中踏出。
“——誰？！”
聲音還未落下，她已經看清了那張臉。
蒼白，但英俊，猩紅的眼睛。
她的呼吸瞬間停住。
“……主人。”
門外傳來腳步聲。
盧修斯回來了，他還沒來得及摘下手套，就察覺到了異樣。
那種壓迫感，熟悉，卻又讓人本能地想逃。
他停住腳步，然後推開門，視線落在客廳中央的那道身影上時，他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瞬。
但——他沒有失態，只是微微一頓，然後，極其自然地走了進來。
“……主人。”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帶著一點難以捉摸的意味。
門再次被推開，德拉科回來了。
他顯然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書包還掛在肩上，整個人剛踏進門，就停住了。
視線落在客廳裡低著頭的那個人身上，時間像是被凍結。
“……父親？”
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
然後——他看見了那張臉，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
“……”
“德拉科，我有怎麼可怕嗎？”伏地魔輕笑著道。
“主人。”盧修斯開口“您此次——”
“我來看看你父親。”
伏地魔打斷他。
“是，主人請跟我來。”
書房一名正在睡覺的畫像，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畫中的男人依然優雅，依然高傲。
伏地魔看著那幅畫，沉默了一會。
“阿布。”
畫像裡的人動了，慢慢轉頭，目光落在他身上，短暫的寂靜。
“……”
“我很抱歉。”
兩個人對視，像是跨越了時間，也像是回到了某個更早、更混亂的年代。
“你變了。”畫像說。
“你也是。”伏地魔回。
“我死了。”阿布拉克薩斯淡淡地說“這算不上變化。”
伏地魔沒有反駁，只是看著他。
“既然已經回來了，幫我照顧一下馬爾福家吧。”阿布的目光轉向盧修斯。
“你在生氣。”伏地魔皺著眉道。
阿布拉克薩斯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反而像刀刃在玻璃上輕輕刮過。
“生氣？”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謙卑與疏離“我怎麼敢和偉大的黑魔王生氣？”
伏地魔沒有動。
他站在畫像前，紅色的眼睛微微收緊，像是在壓抑什麼，又像是在仔細辨認對方的情緒，幾秒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
“阿布。”
阿布拉克薩斯看著他，目光深沉，像是要從這張臉上剝離出另一個早已不存在的人。
“你終於回頭了？”他淡淡地說“可惜——太晚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伏地魔沒有反駁。
“我知道。”
“你知道？”他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你知道什麼？”
伏地魔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落在畫像的邊框上，又慢慢移回那張熟悉的臉。
阿布拉克薩斯緩緩閉上眼，又睜開。
“你沒有來。”他語氣平淡“你那時候……很忙。”
那‘忙’字說得意味深長。
“我切割了靈魂。”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盧修斯整個人僵住了，甚至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阿布拉克薩斯的目光落在伏地魔身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冷靜的瞭然。
“我猜到了。”他說“但我沒想到你會承認。”
“現在承認，沒有什麼意義。”
“確實沒有。”阿布冷冷地回“你那時候沒有情感，是嗎？”
伏地魔沒有否認。
“幾乎沒有。”
“所以你可以看著我死，任由你的承諾作賤。”阿布說。
“抱歉。”
抱歉換來的不是爆裂的怒火，也不是劇烈的對抗，而是一種更令人窒息的——遲來的、無用的柔軟。
阿布拉克薩斯沒有動，他只是看著他。
那種目光很奇怪，既不是恨，也不是單純的冷漠，而是一種……剝離之後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曾經珍貴，如今卻已經腐壞的東西。
“抱歉？”他輕聲重複了一遍，語氣甚至沒有起伏“你在對誰說？”
伏地魔沒有回答，他很少有這種時候。
語言在舌尖停住，卻說不出來——不是因為不會，而是因為無法確定說出來還有沒有意義。
阿布拉克薩斯緩慢地笑了一聲。
“你是在對我說？還是對一個——早就死掉的人？”
伏地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我——”
“抱歉，我沒有資格。”阿布打斷他。
“我並不是真的他。”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優雅而疏離“我只是被困在這裡的一段記憶，一段被施加了魔法、模仿過去的殘影。”
他的視線落在伏地魔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你來晚了，湯姆。”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了……
伏地魔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個名字，曾經從這個人口中說出時，是帶著笑的，是隨意的，是親近的——甚至帶著一點點戲謔與縱容。
阿布拉克薩斯沒有再看他，他慢慢地後退了一步，然後——他跪了下去，那一瞬間，整個房間的人都僵住了。
盧修斯的瞳孔猛地收縮，甚至下意識往前了一步，卻又硬生生停住。
伏地魔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阿布？”
阿布拉克薩斯的動作極其標準。
膝蓋落地，背脊筆直，頭微微低下，姿態優雅得無可挑剔——那是最典型、最古老、最謙卑的臣服。
他開口。
聲音低緩，帶著幾分刻意拉長的詠嘆調，字句清晰，卻疏離得像是在朗誦一段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儀式。
“我偉大的主人——至高無上的黑魔王，仁慈而審判一切的存在。”
伏地魔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
他幾乎是下意識開口。
“請庇護您的僕人。”
語氣謙卑、恭順、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柔軟，卻讓伏地魔感到刺骨的寒冷，阿布從來不會這樣的，他們明明是……
“庇護馬爾福家族的榮耀，使其在您的庇蔭之下延續，也請您以無上的權柄與榮光施予庇佑，庇佑馬爾福家族的血脈。”
“夠了。”
但阿布拉克薩斯依然沒有停。
“我們將永遠效忠於您，奉獻一切，直至死——”
“我說夠了！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那一聲終於壓不住地響起。
伏地魔猛地上前一步。
“起來。”
聲音變得急促，甚至帶著一點壓抑不住的焦躁。
“我沒有讓你——”
“我的主人啊——您不接受馬爾福家族的效忠嗎？”依舊是詠嘆調。
伏地魔僵住了。
“你不該是這樣。”他低聲說。
“那我應該怎樣？”
阿布拉克薩斯輕聲反問。
“像以前一樣？”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卻沒有笑意“叫你名字？”
阿布拉克薩斯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的主人，我不能直接稱呼您的名字。”
伏地魔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已經融合了靈魂。”
“我知道。”阿布回答。
“那你——”
“太晚了。”
“你在他還活著的時候，不是這樣，你在我還能死去的時候，沒有這樣。”
伏地魔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他看著他。
“而我——”
他頓了頓。
“沒有資格替他原諒你。”
“……我會庇護馬爾福。”
伏地魔終於開口，聲音低啞。
“我答應你。”
“感謝您，我的主人。”
伏地魔站在原地，停了一秒，然後幾乎是有些倉促地消影了。
空氣重新歸於安靜，只剩下盧修斯略微壓抑的呼吸聲，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父親……”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阿布拉克薩斯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姿態。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淡淡地開口。
“他融合了靈魂。”
盧修斯微微一震。
“是。”
“那就代表——他不瘋了。”阿布繼續說。
語氣冷靜，理性，沒有一點私人情緒。
“也代表，他會更強。”
他轉頭看向盧修斯。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盧修斯緩慢地點頭。
“他現在有愧疚。”
盧修斯的呼吸一滯。
“這種東西——很珍貴。”
阿布拉克薩斯輕聲說。
“尤其是對他這種人。”
他走近畫框的邊緣。
“愧疚會讓人讓步。”
“會讓人……短暫地變得不像自己。”
他停了一下，然後看著盧修斯。
“好好利用它，但不要太過分，黑魔王是非常理智的，我……沒辦法時刻護住你。”
盧修斯沉默了一瞬，然後低頭。
“……是。”
阿布拉克薩斯的目光柔和了一點點。
“馬爾福從來不靠感情。”
他說。
“我們靠的是——選擇和利益。”
所以我受到教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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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神啊，人啊，人啊，畫啊，畫啊，
掉下來吧，都掉下來吧，
他愛她，他愛他，他愛他，
之前她不知道，現在他不懂，而他現在才知道，
過去的，過去的，
盲目的，盲目的，
現在的，現在的，
遺憾遺憾，未知的。
伏地魔對阿布拉克薩斯不是愛情，阿布拉克薩斯對伏地魔是，至於伏地魔對西弗勒斯是愛情，不過沒啥進度，別看現在和氣，只是因為西弗勒斯無法改變現狀麻木的順從而已，雖然西弗勒斯對黑魔王的感情也有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