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被拒絕的邀請
“啊…多麼感人的關懷。”斯內普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我是否應該對此表示感激？或許要再附上一點眼淚，以配合你這場拙劣的表演？”
他一步步走近，這一次，是純粹的壓迫。
“你覺得，一個學生，有資格對他的院長進行這種‘評價’嗎？”
距離被再次壓縮。
斯內普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種冷冽的威壓，沒有魔力的外放，卻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
伏地魔說“但我想在試一次——”
他停了一瞬。
“我仍然希望您接受。”
這不是強迫，更像是一種……固執的禮貌。
斯內普的表情已經完全恢復了那種冷漠到近乎刻薄的平靜。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他一步步在走近。
站定。
居高臨下地看著伏地魔。
“首先。”他的聲音冷靜而精準“我對舞會沒有興趣。”
“其次，我對與學生進行任何形式的‘社交互動’更沒有興趣。”
“最後——”
他微微俯身，距離再次逼近。
“我對男性，尤其是——”他的目光從伏地魔的臉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與輕蔑“像你這樣跟巨怪一樣愚蠢、自以為是的學生，沒有任何興趣。”
伏地魔的表情仍然維持著那種從容的平靜，但那雙過於深沉的紅眸，卻在一瞬間暗了下去。
如果斯內普此刻再多仔細看一看，他或許會發現——那不是少年該有的情緒，而是某種壓抑著的、危險至極的怒意。
伏地魔已經很久沒有被這樣拒絕過了。
甚至可以說——從來沒有。
他不需要邀請，不需要等待，不需要詢問。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直接取走。
而現在——
他居然在這裡，站在霍格華茲的門廳裡，被一個食死人——哪怕他不知道他是誰——當成一個‘不知分寸的學生’拒絕了不止一次。
……有意思。
這個念頭浮現的同時，另一個更陰冷的想法幾乎同時浮現。
殺了他。
讓他跪下。
讓他知道他剛才在對誰說話。
讓他——
伏地魔的手指在禮袍下微微收緊，指節甚至泛出一點蒼白。
只需要一個無聲咒。
一瞬間，甚至不需要魔杖。
他可以讓西弗勒斯·斯內普跪在地上，讓那張冷漠的臉被痛苦撕裂，讓那雙黑眼睛裡出現他熟悉的、屬於恐懼與臣服的光。
他甚至能想像那個畫面。
斯內普會先愣住——短暫的、不敢置信的一瞬，然後是劇烈的痛楚，然後——理解。
那一刻，他會知道。
他拒絕的是誰。
他拒絕的是他的主人。
這個念頭太誘人了，誘人到幾乎讓人無法抗拒。
伏地魔的呼吸輕了一瞬。
然後——
他慢慢鬆開了手指。
不。
還不行。
而且這裡是霍格華茲，還不是時候。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斯內普對別人的態度，和對‘伏地魔’的態度，是完全不同的。
那種不同——幾乎可以說是極端。
對伏地魔，斯內普是謹慎的、壓抑的、甚至帶著一點……恐懼麻木的順從。
而對現在的自己——
他是冷漠的、刻薄的、毫不留情的，甚至帶著挑剔與不耐。
……這種反差，讓伏地魔的怒意，在某一刻，轉化成了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伏地魔微微垂下眼，像是在壓下什麼情緒。
當他再次抬頭時，那些危險的念頭已經完全被收斂起來，只剩下那個溫和、從容的‘學生’。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
語氣平靜得幾乎沒有波動，這種反應反而讓斯內普微微皺眉。
太平靜了。
一個被如此直接拒絕、甚至帶著羞辱意味拒絕的學生，不應該是這種反應，要麼惱怒，要麼尷尬，要麼狼狽退開。
但他沒有。
這讓斯內普本能地提高了警惕，他的手指在袖袍中更緊地握住魔杖。
沒有露出來，但已經準備好了。
伏地魔自然察覺到了。
那種細微的魔力波動——隱藏得很好，但對他來說太明顯。
他幾乎忍不住想笑，西弗勒斯在防備懷疑他。
甚至——在保護學生。
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他也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這種本能，這種警覺，這種……令人厭煩卻又不得不承認的責任感。
伏地魔表面沉默了一瞬，然後，他慢慢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出乎意料的乾脆，斯內普微微一愣，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冷冷看著對方。
伏地魔退開了一步。
再一步。
距離終於拉開，他站在那裡，沒有再靠近。
“抱歉，教授，是我失禮了，但我還是很仰慕你的魔藥學實力。”
斯內普冷哼一聲，黑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
伏地魔的笑容重新變得溫和、優雅，甚至帶著一點少年人應有的輕快，好像剛才那段隱約緊繃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他轉身，走回舞池。
燈光在高高的穹頂下流轉，金色與暖白交織，音樂緩緩流淌，學生們的笑聲與裙擺交錯的聲音重新佔據了整個空間。
伏地魔站在邊緣，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他選得很快。
一個女孩——長髮如瀑，五官精緻，笑起來帶著幾分張揚的自信，她原本正被幾個男生圍著說話，注意到伏地魔的靠近時，微微一愣。
然後，是掩不住的驚喜。
“我能請你跳一支舞嗎？”伏地魔伸出手，微微傾身，語氣禮貌而從容。
沒有人會拒絕他。
不只是因為那張過於出眾的臉，還因為他身上那種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女孩幾乎沒有猶豫，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音樂轉為圓舞曲，他帶著她滑入舞池。
他掌控節奏、掌控距離、掌控每一次旋轉與停頓，女孩很快便完全被帶著走，呼吸微微亂了，眼神也因為專注而有些迷離。
伏地魔低頭看著她。
第一支舞結束。
他沒有停。
“下一支舞，我可以邀請你和我跳嗎？”另一個女孩幾乎是主動靠近，帶著期待。
他點頭。
“當然，美麗的小姐邀舞是我的榮幸。”
第二支。
第三支。
第四支。
來者不拒。
只要——好看。
伏地魔的選擇簡單而直接，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標準。
漂亮、優雅、足夠引人注目。
他像是在挑選藝術品。
每一支舞，他都表現得無可挑剔。
每一個被他邀請的女孩，都在短短幾分鐘內沉淪於那種專注的凝視與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既靠近，又永遠差了一點。
那一點點距離，讓人更想靠近。
……
舞池之外，另一個角落。
教授們的聚集區。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幾乎稱得上‘八卦’的氛圍。
最先失態的，是阿不思·鄧不利多。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就在剛才，他正端著一杯果汁，慢悠悠地和麥教授談論著勇士的表現——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
然後，他很好的耳力讓他聽見了，那句話。
“我可以請你跳舞嗎？”
語氣溫和，清晰。
對象——西弗勒斯·斯內普。
那一瞬間，鄧不利多的動作完全停住了。
下一秒——
他被果汁嗆到了，是真的嗆到，不是優雅的掩飾，也不是刻意的誇張，是那種完全控制不住的失態。
“咳——咳咳咳——”
果汁差點直接噴到麥教授臉上，他迅速用手帕掩住，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狼狽了一瞬。
麥教授當場僵住，她的表情，難得地出現了明顯的裂縫。
“阿不思——！”她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震驚“你還好嗎？剛剛我聽到——”
“……我很好。”鄧不利多終於緩過氣，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興奮。
是的，興奮。
“只是——有點意外。”
“有點？”麥教授的聲音幾乎壓不住“愛德華先生——他剛才——他是在邀請西弗勒斯跳舞嗎？”
“看起來是這樣。”孚立維教授已經湊了過來，聲音細細的，卻充滿了興致“而且語氣非常認真。”
“這不合規定。”麥教授立刻說，語氣恢復了嚴肅，但明顯帶著不自然，“學生不應該邀請教授參加舞會——更何況是大膽的邀請——”
她停住了。
顯然，‘斯內普’這個名字本身就足夠說明一切。
阿拉斯托·穆敵，那隻魔眼此刻轉得格外頻繁，低低哼了一聲。
“膽子不小。”他的聲音沙啞“或者說——太不正常。”
鄧不利多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落在舞池中央。
湯姆·愛德華正旋轉，帶著新一位舞伴。
完美、優雅、從容，像是舞會的中心，像是——一切目光應該落下的地方。
“他是今年的勇士。”鄧不利多輕聲說“全年級第一。”
“這不能解釋他為什麼會去邀請西弗勒斯。”麥教授冷冷地說。
“確實不能解釋。”鄧不利多微微一笑“但這正是有趣的地方。”
孚立維教授忍不住插話“而且還是男生邀請男生——這在舞會上幾乎沒有先例。”
“重點不是性別。”麥教授立刻糾正，但她的語氣已經開始變得不那麼堅定“重點是——那是斯內普。”
“而且，他看起來沒有被西弗勒斯嚇住。”
舞池裡，音樂再次轉換。
伏地魔停下來，輕輕放開舞伴的手。
女孩臉頰泛紅，顯然還沒從那種被掌控的節奏中完全回神。
“你跳得太棒了。”她低聲說。
“謝謝。”伏地魔微笑。
伏地魔拒絕了另一個女孩的邀請，退出舞池，到一邊靜靜地看著其他人聊天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