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魔王白魔王
晚上九點五十五分，三根掃帚
三根掃帚的窗戶透出溫暖的金色光芒，與外頭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酒館裡人聲嘈雜，學生、巫師、旅人混雜在一起，笑聲與杯盞碰撞聲交織成一種輕浮而安穩的節奏。
而角落——
最不起眼、卻又最突兀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人。
伏地魔。
他已經到了。
黑色長袍簡潔而貼身，剪裁得體，幾乎不像一個黑巫師，反而更像某個優雅而危險的貴族，皮膚蒼白得近乎無血色，但卻不再是那種蛇一般扭曲的蒼白，而是帶著冷感的乾淨。
而那張臉——
接近他青年時期，英俊、輪廓分明、精緻。
唯一沒有改變的，是那雙眼睛，細長、猩紅，像是隨時準備捕食的蛇。
他沒有點酒。
只是坐著，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節奏穩定而從容的等待，並無杖無聲施了一個嗡嗡鳴。
然後門被推開。
風聲帶著夜晚的寒意灌進來，酒館內的人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有人進來了。
鄧不利多依舊是那副模樣——長袍、銀白的鬍鬚、半月形眼鏡，步伐不急不緩，像是在參加一場普通的約會，而不是來見這個世界上最危險之一的人。
他走了過去，坐下。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木桌，沒有魔力碰撞。
甚至——過於平靜。
“湯姆。”鄧不利多開口，聲音溫和。
伏地魔抬眼，唇角微微上揚。
“鄧不利多……教授。”
語氣輕慢，帶著幾分玩味，最後兩個字咬重了讀音。
鄧不利多沒有立刻說話。
那張臉，那種氣息，那種……與記憶中完全不同。
然後，鄧不利多輕聲說“你變了。”
伏地魔笑了。
“您總是這麼敏銳。”語氣像是在誇獎，又像是在敷衍。
鄧不利多沒有被帶走節奏。
“你的外表。”他慢慢說
停頓。
“你做了什麼？”
伏地魔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那不是他點的，只是隨手碰了一下。
然後才淡淡開口“回收了一些……過去的錯誤。”
鄧不利多的手指微微收緊。
錯誤。
這個詞，從伏地魔口中說出來，本身就已經足夠異常。
“什麼錯誤？”他問。
伏地魔看著他，那雙紅色的眼睛，像是在衡量什麼。
然後，他說“分裂靈魂。”
空氣瞬間變得更安靜了。
鄧不利多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分裂？”他重複。
伏地魔輕輕歪頭。
“您應該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鄧不利多沉默了一秒。
然後——
他低聲說“你製造了分靈體。”
酒館裡依舊嘈雜，但這一小塊空間，像是被切割出來，與外界完全隔離。
伏地魔沒有否認，甚至沒有掩飾。
“是的。”
鄧不利多閉了一下眼。
哪怕是他——
也需要一瞬間去消化這件事。
分靈體。
那是他所知道的，最邪惡的魔法之一。
將靈魂撕裂，用殺戮去創造並穩固它，那不是力量，那是——對靈魂的毀滅。
當他再睜開眼時，目光已經變得極其銳利。
“你做了多少？”
伏地魔沒有正面回答。
“七是一個非常具有意義的數字且強大的數字，不是嗎？。”
這句話，已經足夠了。
鄧不利多的呼吸微微一滯。
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個更荒謬的點吸引了。
“那你現在——”
他盯著伏地魔。
“是怎麼回事？你剛剛說，你修正了錯誤。”
“你的意思是——”
他的語氣第一次出現明顯的波動。
“你把它們……收回來了？”
伏地魔看著鄧不利多。
然後——點頭。
那一刻，鄧不利多真正地愣住了。
這種程度的震驚——甚至超過了剛剛確認分靈體的存在。
“那是……可以回收的？”他低聲說，像是在問自己。
伏地魔的唇角勾起。
“我的天賦與能力無人可比。”
鄧不利多盯著他，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伏地魔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
“因為——”
他輕聲說。
“它讓我厭惡，並後悔了。”
這句話，落下。
鄧不利多的呼吸，幾乎停了一瞬，這不是他預期的答案。
甚至——
太接近某種‘悔意’，但伏地魔下一句話，立刻打破了這種錯覺。
“我可不想去阿茲卡班，鄧不利多，不要多想，而且長生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所以我並不會摧毀全部。”
你最好趕快死一死。
鄧不利多的眼神，微微暗了一點。
他明白了，湯姆沒有回頭。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抱歉，我可以坐這裡嗎？”
兩人同時側頭。
一名外國女巫。
年輕、漂亮，帶著明顯的自信與好奇，她的目光，幾乎沒有掩飾地落在伏地魔身上。
顯然——
她被吸引了。
鄧不利多沒有動，但他的內心，瞬間警覺。
而伏地魔——
他看了她一眼。
然後——
他點頭。
“請吧。”
語氣……優雅，甚至可以說是，禮貌。
鄧不利多的瞳孔，輕微收縮，這種反應，比護法神咒更讓他意外。
女巫坐下來，微笑。
“我剛剛就注意到你了。”她說“你不像學生。”
伏地魔淡淡回應“我確實不是。”
“旅行者？”
“算是。”語氣隨意。
他甚至會看著對方說話，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注。
女巫微笑。
“那你一定見過很多地方。”
“比大多數人多一點。”
“能和我講講嗎？”
伏地魔停了一下。
然後說“希臘、埃及等。”
普通的答案，但他的語氣，讓它變得像某種暗示。
女巫似乎更感興趣了。
而鄧不利多——
他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震驚，已經無法掩飾。
不是因為內容，而是因為方式。
湯姆·里德爾——
在與人正常交流。
沒有威壓、沒有操控、沒有冷酷的戲弄。
只是禮貌地、漫不經心地應對，沒有誘惑或是威脅，這比任何魔法都更不合理，對話持續了幾分鐘，然後，女巫起身。
“很高興認識你，可惜，你好像在對我不感興趣。”她說。
伏地魔微微點頭“確實。”
她離開了，沒有留下名字，也沒有索要聯絡。
但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顯然，她被吸引了。
長久的沉默。
鄧不利多看著伏地魔。
伏地魔注意到鄧不利多的驚訝，譏諷道。
“教授，當時除了您，沒有人不喜歡我。”
鄧不利多嘆了口氣“湯姆，我並沒有不喜歡你。”
伏地魔瞇起眼睛“那麼，教授，您願意讓我進去霍格華茲拿個東西嗎？”
“我不能讓我的學生受到任何威脅。”
“他們總會離開校園的。”語氣柔和得幾乎可以稱為溫柔。
“湯姆，不要對我的學生動手！”
“鄧不利多，你對我總是有偏見，為什麼我說的不是乘學生們寒假回家時去呢？”
伏地魔慢條斯理的反駁鄧不利多，但鮮紅色的眸子略帶威脅的看著鄧不利多。
鄧不利多沒有立刻回話。
他靜靜地看著對面的人——那張過於年輕、過於完整的臉，與他記憶中那個逐漸失去人形的黑魔王，幾乎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存在。
但那雙眼睛沒有變。
“……也許，是我過於急於下判斷了。”鄧不利多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只是承認。
“哦？”伏地魔的語氣帶著幾分興味“教授，這倒是少見。”
鄧不利多輕輕嘆了口氣。
“我對你，一直抱有警惕，甚至……某種程度上的預設立場。”他看著伏地魔“這一點，我不否認。”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字句。
“也許，這讓我忽略了某些……變化的可能性。”
伏地魔聽完，勾起一個帶著距離的、冷淡的欣賞。
“真誠的反省。”他慢慢說“這倒是符合您一貫的風格。”
鄧不利多沒有回應這句話。
他只是看著他。
“但湯姆。”他輕聲說“這並不代表我會放鬆警惕。”
“當然。”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點……贊同。
“所以——”鄧不利多將話題拉回來“你想進入霍格華茲拿什麼？”
伏地魔沒有立刻回答，他用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一下。
兩下。
“一件……過去留下的東西。”語調優雅，像是在課堂上提問。
“與分靈體有關？”
“曾經有關。”
這個回答，讓鄧不利多的眉頭微微皺起。
“曾經？”
伏地魔微微前傾了一點。
“教授，您應該很清楚。”他的聲音壓低“當一個人犯過錯——”
“即使他修正了。”
“痕跡，仍然存在。”
鄧不利多沒有說話，他當然明白，太明白了。
“那東西，是一個‘痕跡’？”
伏地魔沒有否認。
“可以這麼理解。”
“危險嗎？”
伏地魔微微一笑。
“對某些人來說，是。”
“對學生來說呢？”鄧不利多立刻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