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潛意識的…懺悔？
“Expecto Patronum。”皮膚白皙、與之前湯姆青年時代八分像、瞳孔細長腥紅的伏地魔，漫不經心的唸出黑巫師不可用的咒語。
魔杖射出一點銀色的霧，隱約可見是個蝙蝠，但沒有成功完整的釋放出來。
“我就知道我——！！！”
難道是因為我上輩子為了做好事才死的？但上輩子我也殺了十幾人啊？我沒有後悔也沒有懺悔啊？
“唔……讓我想想快樂記憶嘛…”
伏地魔的手指微微收緊。
銀霧在魔杖尖端顫動，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生物，想要成形，卻始終無法突破某種無形的界線。
那團霧氣扭曲著，斷裂、消散，房間重新歸於死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瞳孔微微收縮，像蛇一樣細長而冰冷。
剛剛那一瞬間——他確實感受到了一點東西。
不是純粹的魔力波動，是……某種更古怪的、陌生的東西。
情緒。
“呵。”他忽然低笑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耐與嘲諷“護法神咒？”
這種東西，理論上來說——他和本來的伏地魔根本不該能用。
甚至不該‘接近成功’。
伏地魔緩緩踱步，黑色長袍在地面拖曳，像陰影一樣流動，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面倒映出的那張臉。
白皙、俊美，仍帶著青年時期的輪廓。
與之前那個怪物不一樣。
“問題出在哪裡呢……？”他輕聲自語。
然後，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一瞬。
——快樂記憶。
那句話，是他剛才親口說的。
伏地魔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什麼噁心的東西碰到了。
快樂？
他或者說伏地魔哪來的快樂？
這個身體的記憶開始翻湧。
孤兒院的灰色牆壁、潮濕的床鋪、其他孩子的恐懼與排斥。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與眾不同時的冷漠興奮。
還有——
殺戮。
控制。
支配。
那不是快樂，那是優越感，是掌控，是冷靜到極致的理性滿足。
“這不對。”他喃喃。
護法神咒需要的不是這種東西。
伏地魔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著魔杖，像是在思考一個極其無聊卻不得不解決的問題。
然後，他皺眉。
“上輩子……”
記憶開始錯位。
不屬於湯姆·瑞斗的東西，逐漸浮現。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沒有魔法。
沒有純血論。
沒有黑魔王。
只有一個——普通人。
他。
伏地魔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畫面一閃而過。
夜晚的街道。
冷風。
血。
很多血。
有人倒在地上，眼睛睜著，已經沒有了呼吸，他站在旁邊興奮的看著。
“……十四個人。”語氣很平靜。
另一個場景。
他記得那天很冷，有人跌倒在路邊，是個陌生人，臉色發白，呼吸微弱。
他本來可以走，但他停下來了，他蹲下，伸手去試探對方的脈搏。
然後——他打了電話。
救護車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他站在原地，直到那人被抬走。
“……”
伏地魔的手指慢慢收緊。
另一個更模糊的片段。
暴雨天。
他把傘往旁邊傾了一點。
身邊的人沒有說話，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了句謝謝。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他記住了。
伏地魔猛地睜開眼。
呼吸略微急促了一瞬。
“……這種東西？”他冷笑。
“這也能算正面的快樂？”他的語氣充滿不屑。
但——
他的魔杖，卻在不自覺地顫動。
伏地魔低頭看著它，銀色的霧氣，再次緩緩浮現。
這一次，比剛才穩定，更凝實。
他沒有念出咒語，只是盯著那團霧。
這個發現讓他有點不悅。
因為這意味著——
這種魔法，真的不能靠意志力強行壓出來的。
下一秒——
他猛地揮動魔杖。
“Expecto Patronum！”
這一次，不再是零碎的霧，一個輪廓迅速成形。
翅膀。
細長的身軀。
尖銳的耳朵。
——蝙蝠。
一隻銀白色的蝙蝠在空中振翅，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響。
它存在了。
真正地存在了。
伏地魔的瞳孔瞬間收縮。
但那一刻，他的表情——
不是喜悅，也不是興奮，而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厭惡。
“……真噁心。”雖然其實不是用剛剛那個畫面。
那隻護法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像是感應到主人的情緒，動作變得遲疑。
伏地魔猛地一揮手，銀光潰散，蝙蝠消失。
房間再次恢復黑暗。
伏地魔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他的語氣帶著思考的意味。
“或許，這能讓我掌握一些原本無法觸及的力量。”
護法神咒只是其中之一。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魔法——與‘靈魂完整度’有關。
而現在他這個黑魔王卻能施展出接近完整善良靈魂才能使用的白魔法。
這代表什麼？
代表新的道路。
伏地魔的笑意加深。
“原著的伏地魔，還真是愚蠢。”
“因為恐懼，拋棄了一切。”
“卻不知道——”
他抬起魔杖，指向空氣。
一絲銀光再次浮現，又迅速被他揮散。
“有些力量，正是建立在‘那些東西’之上的。”
伏地魔的語氣變得低沉而愉悅，像是發現一個極其有趣的實驗素材。
“那麼問題來了。”
伏地魔輕輕歪頭。
“我該怎麼使用這些——‘我’本來不屑一顧的東西呢？”
“啊……對了，這個似乎能傳話。”
真期待鄧不利多驚嚇的表情。
……
霍格華茲，校長室。
夜色沉沉，塔樓靜立在風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校長室內，燭光柔和地搖曳。
正坐在書桌後，半月形眼鏡低垂，手中翻閱著一份古老的手稿。牆上的歷代校長畫像偶爾低聲交談，氣氛安穩得近乎無聊。
直到——
一抹銀光，突兀地從窗戶進來。
鄧不利多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動作極其細微，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那種溫和的、慈祥的光芒，瞬間被銳利的警覺取代。
“護法神咒？”鄧不利多輕聲說。
一隻蝙蝠
銀白色的光構成它的輪廓，翅膀張開時帶著細碎的光點，像星塵一般灑落。
它安靜地懸浮著。
牆上的畫像全部安靜下來，沒有任何人開口。
鄧不利多慢慢站起身。
他的動作依舊從容，但那雙藍色的眼睛，已經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
“你是想告訴我什麼嗎？”
鄧不利多的腦海中，幾乎在瞬間閃過無數可能性。
學生？
不可能，能施展出這種程度的，至少需要極高的情緒掌控能力與魔力穩定性。
鳳凰會成員？
也不對，這種形態，他從未見過。
鄧不利多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蝙蝠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停住，像是在等待。
等待一個回應。
鄧不利多緩緩開口“無論你是誰——這樣的方式，確實引起了我的注意，你的主人是需要我的幫助嗎？。”
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點點讚許，但他的魔杖，已經悄然出現在手中。
下一瞬——
那隻蝙蝠微微震動。
然後，一個聲音，從銀光之中傳出，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忽視的嘲諷與從容。
“鄧不利多……教授。”
牆上的畫像中，有人猛地站起來，有人發出壓抑的驚呼。
而鄧不利多——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幾乎難以掩飾的錯愕。
他認得這個聲音，即使過去多年，即使對方禮貌的語氣有所變化。
“湯姆。”
語氣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銀色的蝙蝠在空中微微晃動，似乎對這個稱呼產生了某種反應，然後，那個懶洋洋又自帶點嘲諷的聲音再次響起。
“晚好，鄧不利多……教授，喔不對是校長。”
停頓了一瞬，像是在刻意拉長節奏。
“明晚十點三根掃帚…伏地魔王與您……不見不散。”
話音落下。
銀光瞬間崩散，蝙蝠消失，整個校長室，重新陷入寂靜。
過了很久。
鄧不利多才緩緩坐回椅子上，他的手指交疊，放在桌面上。
“這不可能。”牆上一位前任校長低聲說。
“他不可能使用護法神咒！”
“那是——那是——”
“是的。”鄧不利多輕聲打斷。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藏著極深的波動。
“那正是問題所在。”
他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護法神咒的本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不是單純的魔法技巧，它是情緒的具現，是記憶、情感、甚至靈魂狀態的直接映射。
而湯姆，不應該擁有這樣的東西，甚至不應該‘接近’，更何況，是成功施展，而且如此穩定。
鄧不利多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一個幾乎荒謬，但又無法完全否認的可能。
“他可能變了。”他低聲說。
語氣很輕，卻讓整個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變了？”一幅畫像皺眉“您是說——”
鄧不利多睜開眼，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幾乎可以稱為期待的光。
“如果一個人，開始能夠接觸到他從未理解過的情緒——”
“如果他開始‘學會’某些東西——”
他停住，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清楚。
牆上的畫像們面面相覷。
有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有人則冷笑。
“您該不會認為——他是來懺悔的吧？”
鄧不利多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輕輕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黑夜。
很久之後，他才低聲說
“幾乎。”
他強調了一下這個詞。
“只是幾乎。”
鄧不利多的語氣重新變得溫和，但那種溫和之中，帶著一種極其慎重的謹慎。
“湯姆·瑞斗，從來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他主動聯絡我。”
“但用這種方式，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他輕輕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整理思路。
“他可能是想讓我看到這個，看到他——不再是過去的那個他。”
房間再次沉默。
鄧不利多微微一笑，那笑容，恢復了熟悉的溫和，卻又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
“那麼，我想——我沒有理由拒絕這場邀請。”
“畢竟——”
鄧不利多語氣輕快道
“一個能施展護法神咒的黑魔王，值得我親自去見一面，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