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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卮寒仙逗留於穹元界,守著林澤,導致此處荒廢多年。
直到現在。
原本潔淨純白的天空被黑色汙泥侵染,江郴的孔雀相正躺在從前神王棲身的巨大王座上,周身羽毛不斷生長複又脫落,疼得渾身抽搐如上岸的魚。
翠綠、純白、翠綠、純白……最終,不斷生長的羽毛定格於綠色。
代表著江郴取得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接下來,一場千年前的抉擇出現在他面前。
江郴指間一抖,看著眼前人影目光驟然發亮,隨即他反應過來,眼前是那妖物製造的幻相。
這幻相太過真實,真實到像是遠古的記憶。
男人的瞳孔一點點收縮,清晰地看見三顆蛋孤獨地棲息著,而少年掠過所有生靈。
選擇成為其中一個的[母親]
江郴腦中嗡然炸響,不僅是他,還有居於次位的江言雪。
破殼後他們忘卻了作為蛋的記憶,但孤獨中度過千年的痛楚依舊刻骨銘心。
一行淚水從碧綠的眼中湧出,陌生的觸感一路順著面頰滑落到下巴。
原本早已忘卻的、破蛋前才有的悲傷,被遺棄的痛處、對那個幸運兒的嫉恨,此刻盡數襲來。
一瞬間,對林澤的認知,竟然被[母親]淹沒。
為什麽,選擇了拋棄……
[母親]
原本可能是屬於他的。
是誰搶走了[母親]?
“咕嘰……”
黑泥回應了他的問題。
*
幽冥界內最近不大太平。
小魔王須行歡將十二宮挨著揍了一頓,魔修血染遍地,徹徹底底降服了不願臣服的元老勢力。
此時此刻,紅衣魔修站在血泊之上,一腳踩著巨型坐騎獸頭,一手掐著魔修脖頸就要擰斷。
魔修面目猙獰:“須行歡,君上要是見到魔教諸位長老被你折騰成這樣,不會放過你的!你連手下的合歡宮都不放過,你……啊!”
不提合歡宮還好,一提蓮則面色就沉下去了。
他從前以為母親是合歡宮內的修士,對合歡宮多有容忍,甚至還將自己的法器借給合歡宮的死老頭。
不曾想被騙了。
五指微微用力,禦獸宮宮主的整顆頭顱暴裂開來,紅的黃的白的流了一滴,斑斑的血在紅色紗幔上洇出深色。
蓮則甩甩手,目光掃視過魔殿中剩余的魔修,個個靜如鵪鶉。
這些人早已習慣了沒有魔君自稱王的日子,殿內被叫來的魔修全是叫囂著要退出魔教自成一派的叛徒。
一撮明紅色的赤焰在蓮則指尖燃起,將偌大的魔宮照得透紅。
千年前,他的父親曾在這裡議事,他的母親第一次出現在魔教,也是在這裡。
這處隨父親沉眠、母親消失而塵封千載的議事場所,此時成了審判庭。
魔君自鮮血中誕生,以殺戮正名,需要戰鬥到幽冥界眾生皆臣服。
蓮則想要媽媽少累一點。
兒子生來不就是為母親分憂的嗎?
蓮則面上帶笑,五官在火焰跳躍中盡顯棱角,一身赤紅似閻羅相,空氣裡灼熱的溫度持續攀升。
地上的魔修嚇得失禁,癱在地上磕頭求饒。因為全身綁著鎖鏈,連磕頭的動作也分外滑稽。
腳步聲在空曠殿內分外清晰,如同死亡的鍾響。
蓮則身上不染血,四周濃重的血腥氣卻衝得讓魔修也幾乎要嘔出來。禦獸宮宮主爆裂的頭顱、死白的眼珠還在地上靜靜地躺著。
“錯了,我們錯了!求求大王饒命,求求大王……”
砰砰的磕頭聲此起彼伏。
唰——
忽然,一張符紙無風自燃,冒出明亮的澄藍色火焰。
蓮則的腳步頓住了,手立刻夾住了符紙,火焰順著紙張燎到手指上,親昵地貼近。
“在做什麽這麽吵?”日思夜想的聲音從中傳來。
蓮則眼睛一眨,有些不敢相信林澤居然真的主動聯系他,以至於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
手指一收,在場所有活物都被扼住喉嚨動彈不得,蓮則笑眯眯回復:“剛剛在玩,現在不吵啦。”
“我要來幽冥界,最近注意一下有沒有江郴的消息。”
幽冥界與穹元界並不互通,即使結界有缺口,要穿過還是很費功夫。
“真的嗎?我好想你。”聽見媽媽的聲音就心怦怦跳,捏著符紙的手都因為緊張而收緊。
“好想你……”蓮則說話輕輕的。
下面屁滾尿流的魔修跟見了鬼一樣,面露驚悚,簡直以為恐懼至深出現了幻覺。
看慣了小魔王笑眯眯殺人的模樣,以至於看見他笑就覺得恐怖,尤其是那一口森森的尖牙。
林澤又提醒了一聲江郴,蓮則這才回憶了一下江郴是誰。
似乎是那隻被自己綁起來熏黑過的綠孔雀,蓮則有點不大樂意。
不怎麽和媽媽相配。
做個小情人都不配。
但他還是應下,依依不舍地跟林澤說了好些話,直到符紙燃盡才不情不願地停下。
另一頭,林澤聽著叨叨直到符紙燃盡,嘴角還是冷冰冰的,眼睛卻被火苗照得柔和。
鬼仆跪在地面,仰頭看著他的臉,為他面上自己從未見過的柔和而呆愣。
符紙燃盡,而灰燼猶有余溫。
要是林澤能夠用這樣專注明亮的眼神看自己,那就算是死也值了,鬼仆想。
——龍傲天變寶媽!(悲
——妻子,我的溫柔妻子qwq
——是的這正是我的生活,每天下班回家就發現妻子林澤扎著側馬尾穿著寬松毛衣在聽高中生臭小孩講話,然後我就擠到妻子的懷裡,並埋腦袋進去聽他說老公辛苦了,或者聽他笑著說老公好幼稚
——連臆想都這麽精準的嗎
——每天早上出門後,都能收到妻子的消息:老公,孩子已經送去上學了。中午休息的時候打個視頻,我想你了[擁抱][親親]
——誰的妻子?
——你們都在想象,我卻開始了回味……
——又拿著你們那泥塑OOC大作來套我澤,家澤是事業腦[怒]
——可是白天辛苦工作晚上還要被曹是不是太辛苦了
——然而這是林澤真實的日常
——對啊小傲天現在不也是一邊兢兢業業修煉打怪,一邊被法嗎()
——說什麽胡話,上一次明明已經很久了
林澤帶著鬼仆,來到了幽冥界。
和千年前不同,兩界間的入口已經封閉,結界破損後開口隨機且地點不固定,嘗試數百次才能成功一次。
而林澤運氣好,一次就成功了。
剛一落地,他便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抬頭望向天邊,巨大的陰影形似烏雲,讓整個幽冥界蒙上一層陰翳。
如果林澤沒有經歷過千年之前的副本,沒有聽過魔君解釋,恐怕不會認出來天邊這淡淡的暗色,就是太歲的投影。
林澤面色沉沉,手已不自覺按上了斬鴻劍。
太歲不一定就在幽冥界,但毫無疑問,祂又復活了。
四周景象荒蕪,不知自己被傳送到了幽冥界的哪個地方。
但只要在幽冥界,蓮則就能很快感應到自己的氣息,前來尋找,因此也不急。
可隨即,他聽見鬼仆指著地面道:“心臟……”
地面土塊忽然松動起來,林澤低下頭看去,發覺腳下不知何時已變作血紅色,地上深色的也並非植物根莖,而是筋脈紋路。
腳下的土地,正在以心跳的頻率震動。
林澤摸了摸鼻子,真是好巧不巧,落腳在了魔尊的心臟上。
因為太久沒有進入軀體,這顆心正在吸食魔氣後不斷膨脹。原來還能被蓮則拎在手中,現在已經變成了龐然大物。
林澤帶著鬼仆默不作聲挪地。
一道陰沉至極的喊聲傳來:“林澤!”
來自腳下那顆巨大的心臟。
少年眨了眨眼,道:“不認識。”
第101章 新裝換衣
地面劇烈顫動起來,林澤後退兩步,很有禮貌道:
“抱歉,在下並非有意打攪。”
“你從哪帶來的野鬼?”魔尊怒問。
任誰看見妻子帶新歡來給自己掃墓都會震怒。
尤其是像他這種被妻子背叛過不止一次、還被妻子親手剖心封印的。
很快,魔尊認出來了。
他冷笑一聲:“澤兒對這狗奸夫還真是情根深種,當年他死得何其狼狽,沒想到死了也不安生。這樣的男人,配得上你麽?”
是誤以為林澤這千年都和男鬼伉儷情深了。
林澤沒聽出這層含義,心道自己招什麽小弟仆從還用得著這老東西指教?難道還當自己是從前那個任他揉捏的元嬰小修?
豈料今時不同往日,他林澤已然不是一團可以任人拿捏的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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