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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清泠泠的兩個字,如珠玉相擊,在夜晚格外清晰。
鬼魂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被席卷而來的強大威壓拍打在地。
地面承受不住這一跪,很快結起冰霜。
孤鸞鐲已經認林澤為主,裡面的鬼魂也自動為他所有,只是林澤從前只有金丹期,反而會被男鬼掣肘欺負。
此時此刻,他的修為不同往日,男鬼在言靈之下掙扎,竟然無法起身。
“給我端茶來。”
一陣沉默之後,桌上茶盞被無形之人托起,移到了塌邊。
從高度來看,是跪地膝行端來的。
茶盞搖搖晃晃,是因為鬼魂在同林澤的力量對抗。
很不服管教。
作為鬼仆,實在拿不出手。
【戰鬥系統已為您開啟自瞄,使用愉快】
赤紅的瞄準符號標注了一切可以下手的要害,即使眼前鬼魂隱藏了身軀,也不例外。
一把水劍飛出,釘穿男鬼胸膛。
林澤端著茶盞的手輕輕一動,便如飛碟一樣落回了桌上,隻一點輕響,茶水未流出半點。
淡聲道:“重來。”
……
又是一道水劍飛出。
“再來。”
……
“不對。”
……
“重來。”
直到瓷盞穩穩當當地遞到床前,林澤終於沒有再丟回去。
墨色眼珠一動,微微下垂著眼,吐出兩個字:“廢物。”
端了九次,便有九道水劍直直插入鬼軀,生生釘出一個人形。
——家有抖S妻
——家澤隻從書裡學到了不聽話就打
——像訓狗玩飛盤()
——本來就該這樣,難道要對這個猥褻死鬼和顏悅色嗎
——感覺林澤會是那種在網上說招M,到地方之後把人往死裡抽的那種
——我願意。
——集攻真的沒救了
——實際上小澤根本不舍得這麽對老公,每次被玩到嫋嫋也都呆呆的
——難道是我們感化了他?[咬手絹]
——治治妄想症
林澤面無表情:
“你剛才的表現很糟糕,今天就跪在床前,什麽也不許做。什麽時候聽話一次,身上劍就取下來一把。”
天水靈根的靈元極為純淨,對於陰暗生活千載的鬼魂而言,尤為疼痛。
那九把劍一動不動,矗立在塌前。
男鬼有點茫然,原本是要找林澤狠狠懲戒一番,作陰婚將他拖入陰曹地府的,怎麽會變成這樣局面?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林澤分明還那麽楚楚可憐、溫順可愛。
但他心中又隱隱有些篤定,這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黑色鬼氣逸散在空氣中,整間房都是陰冷的,林澤飲了口茶,語氣平淡:
“收回你身上的鬼氣,如果被人發現,我不介意立刻了結你。”
說完,他將茶盞擱在了男鬼身上,道:“端著跪。”
這麽個在外光風霽月的正人君子,做起折磨人的事情來居然如此得心應手,很難想象若是沒有玄清宗多年正派教導,林澤會是怎樣的壞。
——邪惡傲天初見端倪
——竟有些別樣的感覺。。好想給林澤當工具,好想跪下服侍。。
——你圈果然有小眾XP哥
——OK呀你們負責給林澤當工具,我負責當親親老公
——渴澤渴瘋了
第二日清晨,晨光灑入,特製的敬神香將將燃盡。
塌前,水劍微微一動。
鬼生前乃是蓬萊洲的聖人,死後亦是無上殊榮,除了死得蹊蹺,就沒受過一點委屈。
此時此刻跪了一夜,胸中暴虐氣息彌漫,偏偏還因為林澤的話語,要收斂一身鬼氣,實在窩囊。
他跪在地上,每過一刻,就在心中加上一顆珍珠,想象著林澤哭著說什麽夫君不要了之類的場景,想得心中恨恨,發酸發癢。
原來當初那個模樣,也是騙鬼的。
在塌上打坐的林澤睜開眼,看向前方仍跪著的鬼魂。
水劍隨心而動,抽出一把,消弭在空中。
林澤丟下最後一句命令:
“蠢東西,下次見面前,想想你能給主人帶來什麽。”
他並不擔心鬼魂會忘記,因為接下來的十五日,它身上的七把水劍會日日夜夜用疼痛提醒它,即使躺在棺材裡也不得安息。
叩叩叩。
房門被敲響,林澤抬頭,是一高一低兩道影子。
他打開門,是師弟師妹,李符和商蘭昭。
商蘭昭笑眯眯的,打手語道:[來的路上遇見了李師兄,就一起來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明明從未聽過商蘭昭說話,林澤腦中卻能自動冒出聲音來。
而且,頗有些奇怪,林澤總覺得師妹的模樣有點變了。
看起來更……說不出來,也不是陌生,就是奇怪。
——吃了江言雪之後容貌融了他的
——我去,好像是真的
——好惡寒……
——真嘔了,好惡心的怪物
——表情看著還滿開心的,有點陰險狡詐了
——就不能是因為幫林澤報復回去開心嗎?笑看你們這些尖酸刻薄男破防,支持青梅竹馬師兄妹喵
——?
——這段話比太歲都惡心
——嘔嘔嘔嘔嘔,我老婆遭啥罪了要配給一坨黑泥巴
——本攻遭了什麽罪要看見這麽一段拆散我和妻子的話。。
李符的表情不大好看,大概是被人半路截胡的原因。
他目光沉鬱,看著林澤那和顏悅色的模樣,心頭不知怎的有些慪氣。
林澤老是這樣,一副老好人模樣,對誰都這麽笑、這麽好,知不知道門內究竟有多少覬覦之人,夜話時又有多少有關他的狎昵念頭。
直到林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符才回神。
“李師弟,你找我是有什麽要緊事麽?”
李符的目光落到商蘭昭身上,此人躲在林澤身後,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似的。
他原本準備了許多話來,此時忽而冷笑一聲,道:“林師兄,你惹下的風流債正在山門等著呢。”
商蘭昭聞言,目光陡然幽暗。
為什麽師兄總是招蜂引蝶,非要關起來不可嗎……
林澤實打實疑惑,他這次出門可沒招惹過什麽女子。
等到了山門,不由面色一黑。
那立在山門處,穿著猶如逃難一般的粗布補丁灰衣、個頭卻高大到怎麽也不像受過苦的人。
完完全全是個男人。
他剜了李符一眼刀,什麽狗屁風流債,李符也學著他經笥宮長老的爹,說話添油加醋,害他被白白誤會。
再看那人背影,林澤心頭一跳,又一跳。
等到那人轉過身來,心便徹底麻木了。
面容木訥平凡的青年對他露出一個笑,一瞬間,滿口尖牙露出森森寒光,瞳孔瑩紅如血珠,只有林澤看得清。
完完全全是個熟人。
蓮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還真跑來玄清宗追他。
——逆子堂堂登場
——一個魔修跑來玄清宗,真是不怕被砍成臊子啊……
——瘋子來的
——這小子像個病毒一樣到處亂竄,代碼只有倆字
衣袖被扯了扯,林澤轉頭,看見商蘭昭小心打手語:[林師兄,他看起來有點凶]
林澤雖然有些焦頭爛額,但看了看蓮則偽裝的模樣,還是道:“嚇人嗎?還好吧。”
偽裝的面孔是很普通的人類樣子,就算是本體,也不算恐怖。
商蘭昭的面部忍不住一扭曲,好像裡面蠕動著什麽、即將破土而出似的。
——一敗塗地了!
——草,幾輩子洗腦抵不過慈母濾鏡
——唉,商蘭昭我真的對你很失望,氣量小到連孩子都容不下,實在比不過你的前輩們啊
——早說了這個不適合當正攻
——本寬宏大量正攻來也,小澤跟別人玩晚了我也會開車去接的,不會對小澤發一點點火
——林澤看不起你這種窩囊廢
李符倒是沒想到,這來投奔的修士居然對林澤這麽重要?
他看著商蘭昭吃癟挺樂意,但又不由得再起危機意識:“有人入宗需得報備,林師兄,這是你什麽人?”
林澤捏了捏眉心,事到如今,這小畜生是趕不走了,與其讓他撒野闖禍,不如暫時代管。
“是我親人。”
蓮則直勾勾盯著林澤,動了動指尖,林澤腰間纏著的紅綢就輕輕磨動,被林澤瞪一眼才停。
活像大庭廣眾偷晴。
林澤又道:“他隻來投奔幾日,就直接住在我房中,不用再麻煩宗門了。”
李符目光猶疑,筆懸而未落,林澤不是貧民出身麽?哪來的修士親人……這麽多年也沒見著過。
直到蓮則通過了山門處的檢測,才不情不願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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