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你是冤還是緣

第4章

第4章

第004章 凹凸肉戒

郝爺爺的話在我耳邊響起:我說起航啊,我告訴你和琪琪,你們到哪裡瘋都可以,千萬別爬老虎坡,爬了老虎坡,可千萬別上擎天石柱崖,知道嗎?那可是我們村裡的禁地。那裡有很多厲鬼。你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我猶豫了一秒鐘。

可到了這個地步,我知道再怎麼害怕也沒有退路了。我不能前功盡棄!我和郝珺琪到這擎天石柱來就是為了證明給瘦子看,為了我不再受瘦子他們的折磨。我不能再讓郝珺琪為我擔心。

還有,我要把這朵奇異的梅花摘回去,讓那幾個背叛我們的人看看。或許,就連村子裡都沒有人看過這麼大朵這麼艷麗的梅花。

我要讓村裡所有的人大開眼界。

還有!我忽然想到,把這朵梅花獻給那些革委會的人,他們會不會因此把我父母親放了?

父母親被集中到爐灣戲台批鬥已經十幾天了。

我一步步接近梅花。就在我把手伸向梅花的那一瞬間,天空整個的暗了下來,暗到什麼都看不見了。但我依然憑著感覺繼續把手往前伸,抓住了梅花的枝椏,而後用力試圖去折斷它。

也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一聲巨響,感覺整個石柱都在晃動,感覺整個老虎坡都在顫動,接著我發現自己整個身子在往下掉落。我不由得大叫一聲,然後什麼知覺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喚我。

「哥,哥,你怎麼了,哥——」

這喚我的聲音仿似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悠悠蕩蕩的,一忽兒迷糊,一忽兒清晰,慢慢的,越來越近,越來越穩定,越來越清晰。

我終於聽出來了,是郝珺琪喚我的聲音。

我努力睜開眼睛,強烈的光線刺激我的雙眼。我看見郝珺琪跪在我的身旁,她不停地用雙手搖晃我的身子。天空已經恢復了它的明亮。

「琪琪。」我動了動嘴巴。隨著一是逐漸清醒,我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哥,你醒了,你終於醒了!」郝珺琪一臉的淚水。她趴在我身上哭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我也不知道。我正興奮地看你去摘梅花呢,忽然聽見一聲巨響,震得我好像身子都要裂了。天空一下子好黑好黑。哥你知道嗎?我怎麼叫你你都不應,我真的害怕極了,好害怕好害怕。好在天空不一會兒就亮起來了,我才發現你躺在地上。」

我動了動身子,「我怎麼又暈死過去了?對了,花呢?梅花呢?」

「你還想著花?虧你還想著花。花不在你手上嗎?」

「快把哥扶起來。」

我在郝珺琪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來。梅花完好無損。但是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那根高大粗壯的擎天石柱不知什麼時候裂成了兩半,好像是哪個天兵神將用一張大斧頭像劈木頭一樣將石柱劈開了。

我說我怎麼感覺到整個石柱在晃動!我說我怎麼感覺到整個老虎坡在顫動!

而且兩半石柱之間整整間隔了兩米多遠!

我膽戰心驚地牽著郝珺琪的手走到石壁之間去。

「哥,你快看,這邊一塊有一個好大的凹口呢。」

「琪琪,你快看,這邊一塊有一個好大的凸起呢。」

我和郝珺琪幾乎同時說道。

凹口和凸起正是兩半石柱相對的地方。假設這兩半石柱重新合攏的話,凹口和凸起應該正好可以嵌入吧。

我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哥,石壁上還刻著字呢。」郝珺琪忽然說道。

「哪有字?我怎麼沒看見?」

「石壁上的字一時清晰一時模糊,你仔細盯著看,就可以看見了。」

「什麼字?」

「好像是不離不異。」

「什麼不離不異?」

「哥快看,字越來越清晰了。看見了嗎?哥你看見了嗎?」

石壁上果真閃現出四個斗大的字來,一閃一閃的,好似發著光。

「是不離不棄。棄,遺棄的棄,不是異。我說哪有不離不異?」

「是我看錯了。那這邊呢?」

「這邊也刻了字嗎?」

「刻了。也是四個字。」

我們轉過身子看東邊這一塊。刻在東邊這一塊上的四個字是「永結同心」。

「永結同心,不離不棄,什麼意思,哥?」郝珺琪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想大概是兩個人永遠在一起都不分開的意思吧。」我說。

「那我和哥永結同心,不離不棄,好不好?」郝珺琪抓住了我的手,「哥你願不願意?」

「哥當然願意。來,我把這朵超大的梅花送給你。我們倆以後永結同心,不離不棄。」

「嗯,永結同心,不離不棄。」郝珺琪接過我手中的花,她把花放到鼻子前聞了聞,「哥,梅花很香很香呢,你聞聞。」

「你把花擱在胸前讓我看看。」我說。

「幹嘛?」

「就像佩戴大紅花一樣,一定很好看。」

「真的嗎?」郝珺琪把梅花放在胸前,「怎麼樣,好看嗎?」

碩大的梅花置放在胸前,襯托的郝珺琪越發清純秀氣。梅花幾乎遮住了她整個胸膛。

郝珺琪握花的手白皙,頎長。忽然,她中指上的一個戒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說琪琪,你什麼時候帶上戒指了?」

「好看吧,哥?我問你呢,你怎麼不回答。」郝珺琪嘟著嘴。她尚未注意到我轉移了注意力。

郝珺琪的中指上戴著一個肉色的戒指,這是以前我從來沒有注意過的。

「我說你什麼時候戴上戒指了?」我再問一遍。

「戒指?什麼戒指?」郝珺琪很不解。

「你手指上不是戴了一個戒指嗎?」

「我哪有戴什麼戒指?」

我把郝珺琪的手抓在我手上。梅花掉在地上。「琪琪你看,這不是戒指是什麼?」

「咦?我什麼時候戴上戒指了?」郝珺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用另一隻手去取戒指,可是,任她怎麼取那肉色的戒指就是取不下來,「哥,根本取不下來,好像和肉黏著了。」

我伸出手去取。那戒指軟軟的,柔柔的,原本就是一個環形的肉瘤,和手指黏在一起。肉戒指上還有一個小凹口。

「奇了,哥,你手指上不也有一個嗎?」郝珺琪叫起來。

「什麼?!」

「你看你的中指上。」

我觀看我右手的中指。

「是左手。」

果真,我左手的中指上也長了一個環形肉瘤,也好比戴著一個肉色的戒指。我這個肉戒指上則長著一個小小的凸起。

凹口?凸起?

這不和那兩半石柱相對應嗎?它們也分別有一個凹口和凸起!

我抬頭看看凹凸石壁上的凹口和凸起又看看郝珺琪和我手上的戒指般的肉瘤上的凹口和凸起,百思不得其解。

這其中難道有什麼神秘的聯繫嗎?

「哥,」郝珺琪原來的那份亢奮消失殆盡,「會不會真有什麼詭異的事要發生?」她握緊了我的手。

「要說詭異,這還不夠詭異嗎?擎天石柱裂成了兩半,一半有一個凹口,一半有一個凸起,而我們的手上都多了一個肉戒指。」

「也一樣有一個凹口和一個凸起。還有永結同心不離不棄八個字。哎對了,哥,那幾個字好像不閃了。」

「是嗎?」

果真,我盯著石壁看了好久,石壁上再也沒有閃出那八個字來。

「真是奇怪,怎麼又沒有字了?」我小聲嘀咕。

郝珺琪靠緊了我,「哥,你別嚇我。」

「我還嚇你,我自己都緊張呢。不過,琪琪,這些雖說詭異,可總比出來一個厲鬼要好吧。至少證明了郝爺爺的說法是錯誤的,老虎坡沒有厲鬼,擎天石柱崖沒有厲鬼。」

「你別說早了。」

「要有鬼,鬼早就出來了。我說了,世上是沒有鬼的。只是我們手上都多了個肉戒而已。」

「還把擎天石柱劈成了兩半。」郝珺琪補充說道,「我想到一點,哥,如果村裡人知道是我們爬上了擎天石柱崖再使石柱分成了兩半他們會怎麼想?」

「我們會不會因此成為村裡的英雄?」

「嗯,我想一定會。瘦子他們就再也不敢欺負我們了。」

「他們會不會不遵守諾言?」

「不會。他們和我說的很清楚的。」

「那太好了。」

這時候,從村裡那個方向傳來很嘈雜的聲音。從嘈雜的聲音里我隱隱地辨別出那是擊打銅鑼的聲音。

這是村裡的一個慣例,如果村裡有什麼大事發生,就會有人擊打鑼鼓集會,分散在田地或山上的村民,凡是聽見這鑼鼓聲的,都會以最快的速度回村裡集中。

莫非村裡發生了什麼大事?

我們決定下山。既然村裡老老少少都要集中,那我們就得快速下山。

郝珺琪拿著大梅花跟在我後面小心翼翼地下到老虎坡。下到老虎坡我們沒有停留而是接著往山下走。

村裡的嘈雜聲越來越清晰了,好像也越來越近了。銅鑼聲已經消停了。

下到老虎坡山腳我們正打算沿原路返回,不想朱金山從一叢樹林里閃了出來攔住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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