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个交易吧
繁星璀璨的星空下，只后山的蝉鸣声，散落的响起。
一黑一白两道光束划过天际，向大片的空地落下。
躺在床上睡觉的孩子，倏然睁眼起身。
地上的黑犬攒动着鼻子，跟着站起身来，看向屋外。
哪吒低头看了眼蜷缩着四肢，睡觉的宋云乐。
随后化为红光跟哮天犬一同到了屋外。
“见过神君。”
黑雾散去露出里头的人影。
锐利的目光落在哪吒的身上，让他心虚的低下脑袋。
男人五官深邃立体，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单薄的双唇，凌冽的鹰目，面色严肃漠然。
身躯高大修长，臂膀纠结有力，矜贵宽松的长袍，也掩盖不了他胸前拢起的结实肌肉。
黑长的发丝以虎面金冠，利落的束起。
犀利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一人一狗，最后将眼神落在黑狗身上。
无需言语，只一个眼神就使得狗四腿打颤。
哮天哆嗦的四肢，躲藏到他身侧的男人后头，呜咽着求饶。
它不想被炖成狗肉汤。
那个男人剑眉星眸，面容清新俊逸，又带着几分无可撼动的威严。
他穿着淡黄锦袍，身披金甲，长发以珠冠束起。
男人气质凌然，而额间的金纹竖印，也证明了他的身份。
杨戬摸了哮天两下，以示安慰，正想开口，就听低沉的嗓音，缓缓的响起。
“人呢？”
哪吒犹豫再三，指了指身后的房子，“在里头，能不能……神君！”
话音未落，男人便再次化为黑雾散开，下一瞬就聚集到宋云乐的房间。
杨戬拦下想要闯进去的哪吒，冷声道，“神君自有判断。”
哪吒瞪着宋云乐房间的位置半晌，最后红着眼甩开了杨戬，走到一旁。
他踢开脚边的石子，抹了把脸，愤愤的蹲下。
想活而已，有什么错……
-
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只喝了点井水撑肚的宋云乐，慢慢的皱起眉头。
他伸手打开床头灯，想要下床放水。
可当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影，严严实实挡在自己面前。
“哪吒……你怎么这么大了？”
没戴眼镜的宋云乐，鼻子上的两窟窿就只是起到了装饰的作用。
即使近在咫尺，也是人畜不分的地步。
宋云乐一边眯着眼，摸床头的眼镜，一边拍打‘哪吒’，想让他让开。
心里还感叹，不愧是神仙，变大变小都是随心意来。
但当他戴上眼镜，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另一只手仿佛跟着寂静的空气一样顿住了。
顺着手臂看向手掌附着的部位，再僵硬的抬眼，与那股强烈的视线交汇。
“还不放开！”
略有羞恼的声音，在耳畔乍响。
宋云乐迅速反应把手拿开，后退的身体猛地撞上水泥墙，痛得他把身子缩了起来。
他想捂嘴尖叫，但一想到自己摸过什么，就只能抿着唇，在心里狂叫。
啊—！
他没猝死也要社死了啊！
“宋云乐？”
“……是……”
看着眼前的男人，宋云乐蜷在床角，看着身型伟岸的男人，大着胆子问道，“你……您是？”
“吾乃陆吾。”
【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是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
“陆吾？您、您也是索我命的吗？”
“是……也不是。”
宋云乐差点一口气没吊起来。
他斟酌着语句，再次问道，“您能不能说的易懂一些？”
“你是该死了，但是还死不了。”
“……”
还是没懂。
陆吾见宋云乐如此蠢笨，抬手隔空划过他的身体。
宋云乐看到自己的肚子，慢慢的开始闪烁着盈盈绿光。
是尿憋太久，憋变异了吗？
陆吾指着他丹田的位置，“不死树已栽在你的身体里。”
他腹中一颗发着光，黄豆大小的种子，正静静的躺着。
“不能拉出来……”
宋云乐在陆吾阴森的眼神下，默默的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不死树已然认你为主。”
要是强行将种子抽离宋云乐的身体，种子会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就死亡，反倒得不偿失。
“那我现在……”
他想了想，认真的问道“算是个树精？”
“……”
陆吾抿眉顿了顿，掩嘴低声道，“可以这么说。”
“那我是不是可以……”
宋云乐试探的说道，“暂且……先不用死了？”
陆吾双手背于身后，微微颔首。
宋云乐松了口气，他咂摸着明儿要不要去后山看看。
说不准他爷奶的坟，真的冒青烟了呢。
他摸向自己的肚子，“它会发芽吗？”
陆吾漠然道，“不知。”
他当年在昆仑山，不曾见过这类状况的发生。
神树都是以土壤为生，还没听过可以在身上幻化成型的。
所以在杨戬告诉陆吾此事后，他便动身下凡，前来查看。
陆吾本想把宋云乐带回天宫。
可眼下，宋云乐仙不算仙，精怪不算精怪，人……
看着他满是好奇的摸着自己，陆吾腹语道，勉强算是个人吧。
但凡人是上不了天宫的。
陆吾思虑再三后，看向宋云乐沉声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
一声鸡鸣叫醒了宋云乐的瞌睡。
他仰躺在床，静默且模糊的看了半晌天花板。
确定自己真的没死后，他就这么顶着杂乱的头发起床了。
拿着呲毛的牙刷，到井边舀了杯水，宋云乐顺势蹲下，开始认真的刷牙。
“还吃面吗？”
“呕……咳！”
宋云乐被吓得跪在地上，正要吐出来的涮牙水，猛地咽了下去。
他咳了半晌，被水呛得两眼通红，“你、你没回去啊？”
哪吒抱膝蹲在他的身旁，一脸认真的说道，“没我的事，回去干吗？”
他每日在天宫也不过是跟猴子下下棋、打打架。
这几日，猴子去探菩提老祖和镇元子的亲了，没猴陪他玩了。
哥哥妹妹都有事干，就他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坐在莲花池里，静静的思考人生。
就这样，还要被老头子唠叨‘不学无术’。
宋云乐继续蹲回去刷牙，他含糊不清的说道，“不找种子了？”
“不是在这吗？”
哪吒指着他的肚子说道。
宋云乐顺着看向自己的肚子。
虽然感觉不到里头有东西，但说不上来，总觉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