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165無奈
在卡爾的感覺中，到來的意識體‘開口’了。
“強尼。”
她在說。
而後，她又在下一瞬間立刻改變了自己的話語。
“你不是強尼。”
在這一瞬間裏，卡爾好像看到了如同黑牆一般的數據在流動著。
他看到了無數個構成‘觸手’一般的數據在前伸，也看到了波動。
到來的存在，想要接觸卡爾。
或者更準確地說，她想要和黑牆一般，以數據吞噬掉卡爾。
卡爾已經準備好了對抗，早在自己所有的AI推算中就明白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卡爾，正準備構建一道數據防禦，用提前準備好的東西丟給到來的存在，讓她的侵入緩慢一些的時候，那‘觸手’停止了。
“你很特殊。”
她說著，而後又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那個存在在構建著自己的數據身軀：“你的身上，有強尼的存在印記。”
她仿佛停頓了一瞬，又好像只是在繼續說：“你是誰。”
在卡爾的面前，他‘看到’了一道數據構建的龐大身軀出現在了那裏，只需要一眼，卡爾就能看得出那道身軀的龐大。
如果說黑牆是在那邊，如同一道橫跨在那裏，如同黑洞一般不斷吞噬著事物的牆，那麼在卡爾面前的存在，就像是一座山。
一座單單是不斷流動著的數據，就可以籠罩卡爾所看到事物的山。
卡爾知道在黑牆的另外一頭，流竄AI們會互相吞噬，因爲在統合方面，數據有著理所當然的本能，但是現在看來，有著意識體的網絡數據，在吞噬這方面顯然有著得天獨厚的才能。
卡爾從未見到過如此龐大的數據，也從來沒有想到過這麼一個數據，居然能以‘意識’來掌握。
“我是卡爾。”
面對這個意識體的詢問，卡爾介紹著自己。
“卡爾，我知道這個名字。”
那個意識體仿佛在居高臨下看著卡爾，但是在卡爾的感覺中，她又像是忽然變小了，變成了平等對視的感覺。
“從黑牆彼岸收集到的數據表明，卡爾是個聲名顯赫的人物。”
她的注視如同實質：“但我不理解，爲何你身上帶著強尼的印記。”
“請說明。”
感受著這個意識體接二連三說出的‘話語’，卡爾莫名感覺聽她說話有點累。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在說什麼，只是感覺她說話時各方面都有點問題。
比如斷句，倒裝之類的，而且也感受不到一絲的波動感，每句話給卡爾的感覺都像是理所當然的陳述。
不過這點怪異的感覺倒是不至於阻礙卡爾繼續對話下去。
“在我回答之前，我想要知道，你是奧特-坎甯安嗎。”
奧特-坎甯安。
卡爾說出這個名字後，他看到了在自己面前的意識體數據出現了一些波動，雖然那看起來就像是山上稍微有一塊地方滑坡了一下，但是那數據的流動在卡爾的面前還是十分顯眼的，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那個意識體面對奧特這個名字，仿佛是在運算，又仿佛像是在久違的思考。
接著，她說。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在這個意識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卡爾敏銳得察覺到了一件事。
之前那一直帶有陳述感的話語變了。
這個給卡爾一種怪異感覺的意識體，就像是突然活了過來一樣，在對話中給了卡爾幾分‘人’的氣息。
這種雖然不至於完全貼合人類話語，但是也有幾分熟悉的說話方式，很快卡爾就在自己的記憶中找到了相同的對比對象。
那就是藍眼睛先生。
那個卡爾認爲是流竄AI的‘人’。
看來奧特這個名字，讓她有了幾分人的感覺，在話語中居然用了‘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而不是具體到幾年幾月幾日沒聽到。
到底是意識體本來就沒有遺忘人性，只是重新翻了出來，還是本來已經和AI相似的意識體即使丟失了人性，到最後也是能在不斷的演變中找回人性呢？
AI的最終進化，會是‘人’嗎。
卡爾的思維中閃過許多思考，他發現在穿過黑牆後，他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那種調動數據感更強烈了，就像是黑牆後讓他更加放松了一樣。
不過沒有讓自己融入這種感覺，盡管如今卡爾的思維好像擴寬了，能有無數思緒在同步運行了，卡爾卻也沒有忘記最重要的事情。
“我來找的就是奧特，我想要你的幫助，是有關於強尼的事情。”
卡爾按照AI提前告知過的辦法，把一串數據送了過去，而這回奧特的‘觸手’毫不客氣得收下了。
在接收到數據的同時，奧特明白了卡爾來找他的原因和目的。
“強尼。”
她不知道爲什麼，又念了一句強尼的名字，但是這回給卡爾的感覺，人味更重了。
如果說一開始的只是一種聽到久違名字所有的遲鈍感，那麼此刻的呼喚，則更像是在思緒深處打撈過往時，帶著一絲溫度感的歎息。
簡單區分一下的話。
前者就是人聽到幼兒園一個不熟悉同學的名字，得回憶一下才能想起來，後者就是一個人聽到自己又闖禍了的青梅竹馬事情，不由得爲之歎息一聲——或者說小男友更加準確一些？
“我已經了解了所有的事情。”
奧特給卡爾的人性感越來越重了，就像是是涉及強尼銀手的事情，讓這個意識體重新找回了在黑牆這邊遊離，逐漸失去的人性一樣，又像是她失去的人性隨著數據的收攏，在這個名字下又重新佔據了她一樣，她以一種給卡爾感覺是無奈的話說著：
“我明白要怎麼幫助你了，卡爾，但是在這一邊不行。”
“這一邊不行？”
卡爾下一刻就理解了爲什麼。
因爲他這時候看到了黑牆的這一邊，有除了奧特外的其他亂七八糟的數據過來了。
這些並不存在自我或者說思考的雜亂數據，就像是感受到熱源的螞蟥一樣，想要貼上來，卻被奧特全數阻攔泯滅在了外面。
現在的情況，遲早會引來更大的螞蟥，顯然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幫助強尼。
但是不在這一邊.
卡爾‘回頭’看向黑牆。
難不成還得在另外一邊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