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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你出自洪荒寰宇,日後繼續往前走,必定是要上溯盤古。若你也走開天證道的法門,你所開辟出來的寰宇會自帶洪荒烙印。”
淨涪心念顫動,已經從這些信息中想到了很多。
長河位面世界大概不介意將這些寰宇秘聞告知淨涪,近乎自顧自地送來一道道信息流。
“我想要的,就是這枚洪荒烙印。”
淨涪輕聲道:“但開辟寰宇後形成的洪荒烙印只會有一枚。”
長河位面世界沒有任何卡頓送來又一道信息流:“所以我可以融入你所開辟的寰宇中,成為那方新生寰宇的一部分。”
淨涪許久沒有說話。
“為什麽?”祂最後問,“我以為你更眷戀諸神寰宇。”
長河位面世界片刻沒有動靜,但有一道人形化身出現在淨涪面前。
那人形乍看跟商華年很是相似,但比之商當前的商華年要成熟許多,更像是商華年的成年形態。
這道人形只是站在淨涪面前,甚至都還沒有開口跟淨涪說些什麽話,做些什麽表情或者動作,淨涪就忽然明白了一切。
不是長河位面世界更眷戀諸神寰宇,當然,如果選擇局限在無底深淵與諸神寰宇的話,那確實可以算是,但如果另有別的選擇,長河位面世界的選擇絕對不會是諸神寰宇。
祂對諸神寰宇其實頗有些憎恨的意味。
如果說有偏向,長河位面世界更偏向洪荒寰宇。
也所以,早在長河位面世界被位面中的生靈拖拽著沉入無底深淵以前,位面意志就已經與跟洪荒寰宇大有淵源的龍國人族達成了合作協議。
也所以,和長河位面世界部分位面意志轉生的商華年締結卡牌契約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出身洪荒寰宇的淨涪。因為在祂的判斷之中,淨涪就是那一批洪荒來客中最合適的一個。
“那為什麽是洪荒寰宇?”淨涪問。
那道人形回答祂:“因為洪荒寰宇有成就無上真界的可能。”
無上真界......
又是一個淨涪沒有聽說過的說法。
“天地有衰亡,寰宇有量劫,”那道人形看出了淨涪的茫然,便道,“歷無量量劫而不朽的寰宇,即是無上真界。”
淨涪抬眼看向諸神寰宇。
那道人形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著:“即便要成就無上真界,現如今的洪荒寰宇還差著許多距離,但畢竟是有希望,而諸神寰宇,卻是一絲希望也沒有。”
這一點,淨涪是認同的。
但是......
祂回轉目光來,看向眼前那道人形:“你出身諸神寰宇。”
那道人形說道:“所以跟你走的,只有商華年。”
淨涪洞悉了那被長河位面世界用來遮攏隱秘的迷霧:“商華年,是種子。”
天地間有草木,草木生花,花開結果,果落又成株。
商華年,他既是長河位面世界曾經一部分位面意志的轉生,也是長河位面世界這株草木結出的另一枚種子。
長河位面世界是諸神寰宇的一部分,祂當然會隨著諸神寰宇一同生滅,但身為種子的商華年,卻可以跟著風、跟著別的動物一起,離開原生地,去往另一方土地生根發芽。
洪荒寰宇就是長河位面世界為商華年這枚種子選中的可以生根發芽的沃土,而淨涪,則是那個風媒。
淨涪半垂眼瞼,眼底有無盡光影明明滅滅。
那是淨涪根據當前諸多信息進行的諸多推演,那些明亮的光影,指向的便是多有收益的未來,至於那些暗滅下去的光影,指向的自然是更多損失的未來。
說是推演,其實也是可能,是命運長河支流裡的各種未來。
推演用了很長時間,也只在一瞬,便有結果匯聚到了淨涪那裡。
“可以。”淨涪說,“但我不保證結果。”
“我不保證我是不是會選擇開天證道的方式;我不保證你融入那新生寰宇後能不能保持一定的獨立靈性;我更不保證洪荒寰宇能不能成為無上真界。”
那道人形笑了,或者說,是長河位面世界在笑,祂整個位面都在放出靜美的微光,亮得熨帖,亮得和煦。
“都可以。”
祂說:“我求的,本來就只是一個機會。”
雙方達成共識,淨涪便放松了不少,除偶爾看一看長河位面世界那些收束回來的諸多時間線以外,祂更多的時間都用在梳理祂周身的時空回環。
屬於淨涪的那一條命運長河支流,也漸漸開辟出一條條細長的小支流。
盡管這些細長的小支流的流域暫時還沒有多長,但這確實是一個開始。而每一個開始,每一個開始往前方流淌出去的長度,都會化作力量、化作道理法則反饋給淨涪,增長祂的底蘊積累,鞏固祂的根基。
淨涪沉浸在這樣的修行之中。而屬於淨涪的那條命運長河支流主流,也在泊泊流淌。
一個又一個的淨涪隨著時日往前。
一個淨涪跟在商華年側旁,輔助見證他的成長,收集商華年逐步登階往上對於長河位面世界以及他自己的影響的數據。
一個淨涪去往諸神寰宇那寰宇壁障邊沿處,持蓮華閣金蓮印,迎戰無底深淵的諸多惡魔,偶爾進入無底深淵中行走,搜羅一下無底深淵中的“特產”。
一個淨涪返回了洪荒寰宇,回歸了祂所出身的景浩界,在景浩界的拱衛、妙音寺諸多同門祝賀中,登上了佛門靈山,領菩薩果位,坐於靈山蓮台。
一個淨涪以魔身進入洪荒魔界,看看洪荒心魔界與洪荒天魔界的不同,看看那些前輩到底是怎麽踐行祂們的心魔道途的。
一個淨涪嘗試入洪荒人間,去看看洪荒人族到底又發生了什麽變化。
一個淨涪......
淨涪某一日悠悠出定,就感受到了一股很是熟悉的氣機。
祂推門出屋,果然就在門外看見了已經超脫的商華年。
坐在商華年對面的那個淨涪見得祂,笑了笑,起身向著祂走了過去,不過堪堪來到近前,那個淨涪就化作一道浮光落入淨涪頂門之中消失不見。
淨涪閉了閉眼睛,將所有信息回攏歸理。
商華年也不打擾,隻遙遙看著。
“準備好了?”淨涪問。
商華年點頭:“都準備好了。”
淨涪又問:“可還有事情沒有做的?”
商華年搖頭:“沒有了。”
淨涪頓一頓,問:“你的那些朋友,可都已經分說過了?”
商華年笑了起來:“不需要。”
祂說:“他們尚未超脫,還在命運長河了裡,我的這些事情跟他們說了,他們也未必能理解,何必叫他們跟著煩擾?何況......”
“我尚且有應身留在命運長河裡,他們要見我,有事要尋我,去找應身也是一樣的。”
這便是超脫了命運、站立在命運長河彼岸處的超脫者與仍在命運長河中沉浮的凡俗的又一大差異了。
對於超脫者來說,此時亦是彼時,此我亦是彼我,此我所見所聞便是彼我所見所聞,無有界限,無有差別。
但其他人不是。
淨涪頜首:“如此,我知道了。”
祂轉身,分別對著命運長河彼岸處的洪荒佛門靈山法脈所在以及道門天庭諸多仙神所在作揖而拜。
這是遠行求道者的辭別。
命運長河彼岸那兩處地界中,諸多大羅者、大修行者,無論身份、位格,俱都一一回禮。
這是同為遠行求道者的送行。
商華年站在側旁看了個全場,自己想了想,也轉身,分別面向命運長河彼岸處的長河位面世界、龍國人族所在躬身而拜,權作辭行。
長河位面世界與龍國人族所在亦都各有回禮。
淨涪似方才商華年一樣站在側旁,見商華年回身,便問:“行了?”
“嗯。”商華年帶笑輕松回道。
淨涪當先往前邁開腳步:“那就走吧。”
商華年連忙跟上去:“我們去哪裡?”
淨涪抬手,對著商華年打開手掌,露出內中懸停著的一方位面。
那方位面乍看無甚稀奇之處,但商華年認真看了一陣,還是找到了幾處奇異的氣機侵染之地。
“這是......”
淨涪回答說:“那裡正有兩位超脫者相互角力,我們過去瞧一瞧,也多學習一下,免得回過頭來我們自己上的時候吃虧了。”
商華年面色有些古怪:“既然是兩位超脫者正在角力較勁,我們就這樣過去,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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