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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涪自踏足修行而來為此所花費的所有精力和時間,到這一刻完全展現出了它應有的價值,算是沒有辜負了淨涪的付出。
但即便淨涪從修行伊始就注重積累,更是連番走過洪荒、諸神兩方龐大寰宇,連帶著無底深淵那樣的地方都兜轉過了,等這些積累所得的信息與見聞全都拿來淬煉道則法理,那太乙道果也只是在那些時間、空間等種種大道的羅網中不斷掙扎而已,還未到能將這些大道羅網掙脫崩斷的地步。
顯然,只有這些,還是不夠。
淨涪本尊判斷著眼前道果的狀態,眼也不抬,直接道:“來。”
金色的佛光與灰色的魔氣憑空顯化,又在倏然間化作清淨智慧如來與淨涪心魔身的形影。
兩位淨涪對視一眼,什麽話都沒說,重又化作金色的佛光與灰色的魔氣,裹夾著菩提子形態的菩提樹園與灰霧形態的“心魔”深淵界域一同投入那連連躍動的太乙道果之中。
太乙道果內部,明光更盛,更透亮。
卻原來是太乙道果內部的明光,被一點真性落下擦過,便似燭台內中點了火星,真正燃燒起來般有了根源的支撐。
這便是明光生根。
隨著道果中的明光生根,道果的整合速度越來越快。
但道果畢竟是道果,想要更好地支撐承載起它,便需要有一具足夠強韌的渡世寶筏,亦即肉身。
因此,待到道果生長到一定程度,淨涪的肉身也開始了屬於他的蛻變。
滔滔元氣從座下的九品金蓮蓮台湧入淨涪肉身,同時投入其中的,還有淨涪三身早早準備妥當的錘煉肉身的各種珍稀寶材。
道則法理澆灌道果,推動道果成長蛻變;道果的成長又進一步拉動淨涪元神和肉身的蛻變......
在這樣全方位的高速成長與蛻變之中,淨涪不知什麽時候又閉上了眼睛。
他陷入了最深最深、也最冷靜最清醒的定境之中,觀測著也掌控著屬於他的每一分轉變。
沒錯,淨涪不知道其他人的這一道修行關卡是怎樣邁過去的,但在淨涪這裡,或許是因為淨涪所修所掌的道的緣故,他是全程掌控、調理著蛻變過程的。
所以在那關鍵時刻,他也親自推動了自身三花的綻放。
“嘩啦,嘩啦,嘩啦啦。”
精、氣、神三花衝出淨涪頭頂,在滾滾洪流中舒展了它們的身姿,然後又更抽根,接二連三地生長出一片又一片的花瓣來。
直到三花增長到十二品,它們才停下了生長,只在淨涪頭頂的虛空厚重徐徐搖曳、曼曼舒展。
新生的三花長成的那一頃刻間,約莫是覺得這個大羅道果將成未成的時機是護持淨涪修行突破的那些大修行者,包括迦葉尊者,包括阿難尊者,乃至是隱隱看顧著這邊的洪荒道門天庭諸多大神,最為松懈的時機,有人左右觀察再三,終於按捺不住,悄無聲息地落下一片浮光。
浮光看似明亮柔和如同飛羽,內中卻隱著一線斑駁的青銅鏽跡,又為它平添了幾分詭譎。
出手那位著實是個聰明人,只在白駒過隙間抓住了時機,落下這一片浮光飛羽,便立即離開了這樣一方時空,往前方的未來、往後方的過去錯亂遁逃,生怕被護持淨涪突破的那些大修行者們當場拿下。
而且,祂也不覺得剩下的事情還需要祂出手。
在那一個時間節點圍觀的,還有許多許多的想要阻道的大修行者。既然祂們都在,既然祂們都抱著同樣的目的,那又憑什麽隻讓祂出手?
其他那些大修行者,就都只是乾看著? !
沒這樣的道理!
更關鍵的是,全讓祂出手了,那祂要怎麽逃? !
跑得飛快的這位大修行者也沒有想錯,幾乎是在祂動手的下一瞬息,就有好幾位大修行者在那片浮光飛羽之後落下加持或者增幅,以期讓那片浮光飛羽能夠更好地發揮它的作用。
而這些大修行者們在出手以後,也同樣顧不上看自己手段的效果,立即就向著祂們早就準備好的後方遁逃。
不管是哪位大修行者的修行道場,或是哪方足夠隱蔽的位面、寰宇,總之,逃,逃,逃!
不顧一切地逃!絕對不能讓人給拿住了。
可即便祂們已經足夠小心,即便祂們下手足夠乾淨、逃得足夠快、藏得足夠隱蔽,在那浮光飛羽即將在概念層面鎖定正在處於突破關鍵時刻的淨涪,鎖定淨涪的道果與真靈都前一瞬,一縷紫光倏然而來。
那是與當前正在突破、漸漸顯露出屬於他的真性靈光的淨涪同出一源,卻又比當前的淨涪更為深邃、更為恐怖的本源性光。
那紫色性光只是乍現一瞬,便輕輕巧巧地將那片被不知多少位大修行者施加手段的浮光飛羽直接抹去。
時光之外、緯度之上,有人睜開眼睛,平平淡淡地往這個時間節點看了一眼。
不錯,這位也是淨涪,是未來往超脫之上再邁出一步的淨涪。
自這道目光垂落以後,一切因果全都落在了祂的眼中。
“原來真是這樣。”祂張口,又道,“既然都出手了,那麽便請諸位往各自寰宇的歸墟走一趟吧。”
也不見祂有什麽動作,所有對當前突破的淨涪出手的,都在同一時間“嘭”“嘭”“嘭”,炸成了一團團煙花,又消湮於無形。
偏偏即便是這煙花炸開的聲音,也根本沒有影響到各方寰宇的眾生,只有與祂們同等位格的存在,得以窺見了這場盛大至極的隕落。
留給諸天芸芸眾生的,便只有天地間乍然而起的一道狂風,一片在天邊舒展的浮雲,一片垂降的霞光,平靜普通又平凡,隻如每一日所見所望。
做完這一切以後,這位超脫之上、因果時空命運等等早已無法束縛於祂的淨涪視線一偏,在昔日的淨涪為自己突破準備的卻又完全沒有起到用處的那種種防范手段處頓了頓,才回轉了目光,對著阿難、迦葉、洪荒道門天庭的諸位大神通者點頭示意。
阿難、迦葉、洪荒道門天庭諸多大神等也都各自頜首回禮。
說起來,這也算是祂們這些超脫之上的大神通者們的修行日常了。
“看吧,其實果真還是不需要我們出手......”阿難尊者轉過頭來對迦葉尊者道。
迦葉尊者搖搖頭:“叫你走一趟,本也不是真的叫你去護法,只是讓你在那個時間點露一面而已。”
頓了頓,迦葉尊者又說:“祂直到你露面了才出手,多少也算是承領了你這一番護持心意了。”
阿難尊者笑了起來:“淨涪確實是個很好的後輩。”
“即便是當日真正突破這一關竅,沒有完成時空回環的時候,他其實也能自己將自己護持妥當。”
迦葉尊者仍是搖頭:“當時又哪裡是此時?當時的淨涪才剛剛成就大羅道果,還沒有給他自己招惹來這麽多的阻道者呢。”
這回卻又是輪到阿難尊者搖頭了。
“師兄你這就著相了,”祂說,“對於走到這個境界的我們來說,顛倒因果、回環時空又有什麽為難的?”
迦葉尊者想了想,也笑了起來:“是了,卻是我著相了。”
祂看著淨涪安安穩穩地踏過又一方門檻,開始從命運長河中撈取屬於他的那枚真靈,悠悠歎道:“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是啊,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著相離相,離相著相,凡心佛心,不過一心,不必拘泥,不必掛礙。
沉在茫茫命運長河裡的真靈被淨涪心念牽引裹夾,排開滾滾河水,躍出河面,高高地、高高地掛在命運之上,俯瞰萬方。
這又是關鍵的一步。
因為只有這一枚真靈脫離了命運長河,淨涪才算是掙脫了命運的束縛,可以端坐在命運河岸之上,看著那命運激蕩,看著命運掀起漩渦與潮流。
也只有邁過這一步,淨涪才可以收束自己的無窮時間線,將祂自己的時空回轉成環,抗拒所有干涉、扭轉祂修行命途的手段和力量。
收束時間線、時空成環,既是大羅境界的特征,也是大羅境界的修行機要。
這是一種不定循環形態,是存在又不存在,是需要錨定又不需要錨定,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旁人無法講述,也無法聆聽,端只看修行者的位格是否足夠。
淨涪也是到了這一刻,才真正體會到了大羅境界的玄妙。
祂立身在命運之上,時空之外,好生張望打量一陣,既看自己,也看天地,還看人世,最後失笑:“原來......大羅是這樣的嗎?”
祂只是抬手虛虛一點,便有一片時光懸停在祂眼前。
那片時光不過是很平常很稀松的一日,但在這一日裡,卻有一道啼哭聲哇哇響起,引來一大片祝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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