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農舍雖然簡陋,不過還算乾淨,葉蓁用過晚膳還沒有見到墨容湛,福公公過來傳話,說皇上和六王爺在小酌,讓她不必等他。
葉蓁靠在炕上看了一會兒的書,眼皮有些沉重,墨容湛還沒有回來,她只好先睡下了。
墨容湛還沒回來,是在勸慕容恪放棄千羅刹,他希望慕容恪能夠回到朝廷,別再當個無所事事的閒散王爺,憑慕容恪的本事,他的成就能夠更大。
「阿湛,你不必再費口舌,這次和你去霞州助你,等你回了京都,我就功成身退,繼續當我的千羅刹閣主,和你回京都當差是不可能的。」慕容恪笑著說。
「為何?」墨容湛皺眉問道。
慕容恪默默地喝了一口酒,他不想回京都,不想以後經常聽到關於夭夭的事情,他深愛夭夭,希望看到她開心快樂,可不代表他看到她跟墨容湛在一起的時候不難受。
他不過是不想她傷心,不想她對自己感到愧疚。
「回京都過束縛的日子,我可不願意。」慕容恪笑著道。
墨容湛低聲說,「朕對如今的京都並不是很放心。」
「皇上不放心太后還是不放心阿沂?」慕容恪問。
「阿沂本性純良,朕對他有信心會管好朝政。」墨容湛淡淡地道。
慕容恪抬眸看了墨容湛一眼,「這麼說是不放心太后了,我還記得小時候去找你的時候,太后總會給我們親自做糕點,我最喜歡吃紅豆玫瑰糕了,你是個不喜歡吃甜的,真可惜了。」
「朕以前喜歡吃甜的,只是不喜歡吃紅豆玫瑰糕,太后從來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墨容湛語氣有些冷淡。
「太后……」慕容恪微微凝眉,他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太后的為人,只是有些同情小時候的墨容湛,「不管如何,你如今已經是錦國的皇帝,有些事情你想知道的話,還是能查得出來的。」
墨容湛狹長的眸子閃過一抹淩厲的精光,慕容恪這話有些讓人疑惑,他能去查什麼?還有什麼可以查的?
查太后的過去嗎?
「好了,時候不早,皇上還是早點回去陪皇后娘娘吧。」慕容恪笑著說。
「你一直覺得朕會傷害夭夭?」墨容湛忽然問,他知道這次慕容恪之所以會去霞州,是為了想要保護夭夭,只是他想不明白,慕容恪到底知道了什麼,「你是不是因為夭夭的噩夢?」
慕容恪愣了一下,「噩夢?夭夭做什麼噩夢了?」
墨容湛本來心中是有些不快,畢竟夭夭的噩夢是極隱秘的,她不可能會告訴慕容恪,除非她對慕容恪很信任和依賴,不過,看到慕容恪的反應,看來他是不知要夭夭做的噩夢。
「夭夭說……」墨容湛皺了皺眉,「她夢見朕忘記她,還另立他人為貴妃。」
「什麼?」慕容恪神色一變,怎麼夭夭會做這樣的噩夢?跟他昏迷那幾天所夢到的居然這麼相似。
墨容湛自嘲笑道,「朕怎麼可能忘記她,更別說立別人為貴妃了。」
「是啊,這真是荒謬。」慕容恪低聲說,「你不會那樣對夭夭的。」
「如果……」墨容湛認真地看著慕容恪,將手中一個用針線縫死的荷包交給他,「如果真有一點真的忘記夭夭了,你把這個親自交給朕。」
慕容恪接過來捏了一下,裡面應該是有一封信,「皇上,你對自己也沒有信心嗎?」
墨容湛笑道,「朕自然是相信自己,不過是以防萬一,朕不能讓自己再傷害夭夭。」
「你以前傷害過她?」慕容恪挑眉,將荷包捏在手裡。
「傷害過……」墨容湛低聲說,「所以真不能再傷害她,否則朕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了。」
慕容恪將荷包收了起來,「皇上的吩咐,臣記著了,將來若是有那麼一天,臣會將這個荷包交給你,可是,如果你看了這個荷包裡面的東西依舊想不去夭夭,依舊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帶她離開,直到朕想起她。」墨容湛強忍著心中的劇痛說出這句話。
「皇上就不怕臣帶她離開了,就不會帶她回來了嗎?」慕容恪低聲問。
墨容湛自嘲一笑,「若是真的有那麼一天,那也是朕咎由自取。」
「臣一定會謹記皇上的吩咐。」慕容恪說。
墨容湛得到慕容恪的保證,這才輕輕地點頭,「明天應該會見到皇甫宸,他會帶走齊若水。」
慕容恪忽然問道,「皇甫宸真的只是夭夭的師父?」
「既是師父也是良友。」墨容湛說,「你以為還會是什麼?」
「沒什麼。」慕容恪淡淡一笑。
墨容湛回到屋裡,葉蓁已經抱著被子睡了過去,他輕手輕腳地在她身邊躺了下來,生怕將她吵醒了。
葉蓁睡得不是很安穩,旁邊有動靜立刻就醒來了,她轉身伸手去摸墨容湛的臉,「阿湛?」
「把你吵醒了?」墨容湛低聲問,摟著她靠在自己的胸前。
「不是。」葉蓁咕噥一聲,「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和六王爺喝酒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
墨容湛親了親她的臉頰,「喝了兩杯,是不是熏著你了?」
「不會。」葉蓁笑道,他應該已經嚼過茶葉了,酒味其實很淡,聞著還挺不錯的,她摟緊他的腰,「你和六王爺說什麼了?」
「朕想要勸他回京都,不要再當個閒散王爺。」墨容湛低聲說。
葉蓁沉默了一下,「那就是要他放下千羅刹,六王爺會答應嗎?」
她覺得慕容恪應該不會願意回京都的,更不會領什麼差事,他大概寧願當個閑雲野鶴的王爺吧。
「不答應。」墨容湛說,「朕不會強迫他。」
「嗯。」葉蓁想到慕容恪,心裡就會感到莫名的難過。
墨容湛將手輕輕放在她的小腹,「晚上又踢你了嗎?」
「剛剛在做夢,就把我給踢醒了。」葉蓁笑道,她的肚子越來越大,在裡面的孩子也踢得更厲害了。
「又做噩夢了?」墨容湛心頭一揪。
葉蓁搖了搖頭,「不是,我也忘記夢見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