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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員沒有看她，目光還在書上：“不要打擾我。”
事實上，他看這一頁已經看很久了。從走進食堂開始，便沒有再翻頁。以他的看書速度，這本是不應該的事情。
明明就很在意，偏偏要裝作不在意。
這一局，顧奚櫟覺得自己已經贏了。
顧奚櫟用手撐著下巴：“想要吃便便的小可愛，長大怎麽會變得這麽無趣。”
管理員推開餐盤站起來。
“殷子東啊！去哪裡啊？”
管路員繞開她，板著臉往外走。
“嘿！你怎麽不理人啊？”
她的腿柔軟無骨，可以輕易的舉過頭頂，只是抬起腿來擋住管理員的去路，就太容易了。腳尖靠著牆壁，軟軟的長腿橫在他的胸前。
顧奚櫟渾身的骨頭都是軟的，她上半身往下傾斜，雙手幾乎要碰觸到管理員的胸膛。
“你你你……”
管理員彎腰從她長腿下鑽過去，落荒而逃，也不在意讀書人的儀態了，衣角被風吹起來，也不自知。書倒是沒有落下，剛剛揣到懷裡了。
顧奚櫟盯著他的背影，沒有動。她本來想著再去眾多書架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書。可就在她決定離開的時候，已經走遠的管理員忽然回過頭，發現她還在食堂門口看著自己，就像是被她的目光燙到一樣，管理員立刻把頭轉回去。
借著，他整個人沒入書架中，不見了。
顧奚櫟立刻改變主意，決定跟著管理員。
白豆子：“櫟櫟，他對你產生了好奇心。”
對的，就是好奇心。
一個對書籍的興趣遠比對人類更大的家夥，忽然對某一個人類產生了好奇心。
原因很簡單，他藏起來的書莫名被人找到。
那是他的書，相當於他的一生都被看光了。對於這個找到書的人，他會有好奇心也不奇怪。
顧奚櫟：“接下來，他會去找我的書。對他來說，比起去了解一個人，一個人的書會簡單很多。”
白豆子：“他知道遊客們的書都在哪嗎？”
顧奚櫟：“他對圖書館的了解遠遠超過我們，就算不知道，找起來也不會太難。”
紅玉：“你們在說什麽？”
顧奚櫟：“我們在商量接下來要怎麽做！我們都覺得，應該跟著亡靈領主。等他找到我的書，我就去搶。”
紅玉明白了，她提出一個新的問題：“萬一他已經找到顧顧的書，並且已經看過了。我們再跟著他，豈不是浪費時間。”
顧奚櫟：“你說得對，我們得試一試他。”
用什麽方法試他呢？很簡單，就看他發現顧奚櫟的偽裝驚訝不，還能不能給顧奚櫟提供能量。如果不能，就證明他已經很清楚顧奚櫟內裡是什麽模樣，外部的偽裝都是她給自己披上的畫皮。
……就有缺失感情的圖書管理員先生在二樓書架巧遇美女蛇的一幕。
顧奚櫟的人腿變成蛇尾巴，並沒有什麽限制，她控制不住的時候會變，比如喝醉酒，比如憤怒導致情緒激動。她想要變的時候，也能夠變，蛇尾在戰鬥的時候，肯定比雙腿更有用。
萬裡路圖書館的書架普遍都很高，二樓的書架極少有高度在三米以下的，為讓遊客能取到高處的書籍，旁邊有備用的人字梯。
顧奚櫟已經知道小小的破壞一點書架，不會有什麽懲罰。畢竟書架不是書籍，用不著遊客們捧在手心裡。
銀色的蛇尾散發柔和的光，纏在凹凸不平的柱子上，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顧奚櫟的上半身往前伸，手指去夠高處的書籍。她從人類變成美女蛇，五官其實有一些細微的變化，比如她的眼尾上挑的弧度更大，又比如她的唇更紅了。一頭長發披散在身後，隨著主人的動作左右搖晃。可愛的尾巴尖尖拍打著柱子的末端，一下又一下，泄露主人心中那些許的不耐煩。
在顧奚櫟拿到書的前一刻，圖書管理員就轉身離開了。
很顯然，他並不想顧奚櫟發現自己。
紅玉：“他上樓了。”
顧奚櫟慢慢地滑下來，並不把尾巴變成雙腿，依舊用蛇尾行走。其實蛇尾比雙腿更靈活……而且用蛇尾被人看到，那就會有能量入帳。
現在是暴露天賦能力的好時機。
顧奚櫟：“看來他還沒有找到我的書。”
白豆子：“我們如果要時時刻刻跟著他，就不可能瞞得過他。”
短時間的跟蹤有可能，時間稍微長一點，不可能瞞住亡靈領主——他畢竟是這個領域的掌控者。
顧奚櫟：“我本來也沒指望能瞞著他。”
白豆子：“這樣的話，他還會去找你的書嗎？”
顧奚櫟：“不用擔心，他一定會找的。當一個書癡對一本書產生興趣的時候，就算晚一刻看到書，他都渾身難受，怎麽可能忍住不找、忍住不看。”
這可是為看一眼孤本，收藏心愛的孤本，能拒絕父母的要求，不去見母親最後一面的癡人。
叫他想看一本書而不去看，那比殺掉他還難受。
如果顧奚櫟之前還不信領主是個徹頭徹尾的書癡，看過《殷子東回憶錄》，她就沒有一點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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