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火_南君【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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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光中的那道身影站起了身,慢慢從昏暗中走出,一直走到最前方的卡座。

  江祐崢平視著前方,正好能與他對視上。

  胸口傳來酥麻的感覺,對面的人夾著煙,猩紅的煙頭散發著灼眼的光,他半靠在桌子上,一瞬不瞬地望著台上被燈光照亮的人,情緒盡數掩藏在眼底。

  江祐崢心臟猛地一跳,連帶著歌聲都恰到好處地顫動一下。

  “...在這一刹那凍結了時間...”

  第32章 哪種能吸引你?

  完美彈下最後一個音,世界仿佛安靜下來。

  底下爆發掌聲,江祐崢望著對面鼓掌的陳霆,他叼著煙,嘴角帶著笑,遠遠望著自己。

  在一片嘈雜中,江祐崢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撲通。

  撲通。

  撲通。

  江祐崢走下來,將吉他還給女生,女生朝他比了個拇指:“你好厲害。”

  “謝謝。”江祐崢禮貌回應,“你也很厲害。”

  明明已經下了台,江祐崢卻比在台上還緊張,不自覺摩挲著手指,往吧台那邊走。

  陳霆已經回來了,看著他鼓掌。

  “很好聽。”

  江祐崢看向他的目光莫名心虛,撇開視線,坐到凳子上喝了口酒。

  “謝謝。”

  感覺有些口乾,他又喝了一口。

  陳霆問他:“好喝嗎?”

  江祐崢應付地點點頭。

  陳霆看著他不說話。

  江祐崢順著他的目光向下,看到自己手裡的酒杯。

  這不是他的。

  他一愣,抬頭看陳霆。

  陳霆被他的反應逗樂了:“看來你也能喝烈酒。”

  他這樣一說,江祐崢才感覺到喉嚨一陣火辣辣的,他難受地皺起眉頭忍不住咳出聲。

  陳霆遞了杯白水給他:“喝水。”

  江祐崢接過喝了一大口,嘴裡火急火燎的感覺才稍微好一點。

  程棋不知去哪鬼混了,吧台也沒有其他人,就他們兩個坐在這裡。

  陳霆把凳子往江祐崢靠近,兩人膝蓋相抵。

  陳霆手指撣了撣煙灰,鼻息緩緩吐出一串煙霧。

  “江祐崢,”陳霆叫道。

  從他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江祐崢變得有點緊張,對於陳霆接下來的話有一種強烈的不太妙的預感。

  “我認真的。”陳霆深深盯著他的眼睛,“你喜歡什麽樣的?”

  江祐崢怔了怔,陳霆目光凜冽,直直望進他眼底,像是要將他裡裡外外都看穿看透。

  陳霆的酒還是太烈了,江祐崢感覺腦子有點發暈,陳霆的話在他耳邊打轉,每一個字都重重砸進耳朵,像巨石扔進湖面,掀起了驚濤駭浪。

  江祐崢偏開頭,拿著自己的酒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就,就比較有吸引力的。”江祐崢聲音越說越小。

  “哪種能吸引你?”陳霆湊近,嗓子喑啞,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在距離他的臉只有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停下,不想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情緒。

  江祐崢看著陳霆近在咫尺的臉,腦子一片空白,手指蜷縮,心臟幾乎快跳出嗓子眼。

  “嗯?”

  “長得好看的...”江祐崢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身材好的...”

  陳霆:“還有呢?”

  “會開車的。”

  陳霆:“開車?”

  陳霆笑了一下,撤退了些,盯著他不說話。

  江祐崢臉頰發燙,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跳下凳子,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後就逃似地跑了。

  一直到走回家裡,江祐崢的心臟還在狂跳不止,他倒在床上,臉上還殘留著陳霆暖洋洋的氣息。

  真是要命。

  江祐崢裹著被子翻滾幾圈。

  之後的幾天,江祐崢一見到陳霆就忍不住想起這晚的事,他的話就自動被摁下開關,在他耳邊循環播放。

  偏偏陳霆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照常跟他打招呼,跟往常與沒什麽兩樣。

  江祐崢也不可能再去提那晚的事,隻得硬著頭皮跟他說話,每次等陳霆走後,他還得花好久平複心情。

  周六晚上,江祐崢上完晚自習回家,路過燒烤店時看到陳霆在和一群人聊天,也是上次喝酒的那幫人。

  他們坐在靠裡面的位置,都沒注意到江祐崢經過,只有陳霆,像是安裝了自動感應器,在江祐崢剛邁上台階時視線就掃了過來。

  江祐崢跟他在空氣中對視幾秒,然後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進入樓梯間。

  江祐崢換了身衣服,趁時間還早,準備下去慢跑幾圈。

  期末這段時間各科都上了壓力,往往是今天的卷子還沒改完,第二天的卷子又來了,改不完的卷子講不完的題,鍛煉時間不得不被壓縮,他也因此快一個星期沒有練過了。

  廣場那邊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歌舞升平,一派和諧。

  江祐崢跑了幾圈,許是好幾天沒練加上天氣太冷的緣故,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體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這才跑了之前的一半,他已經不得不開始大口喘氣了。

  江祐崢放慢步伐,進入行走模式。

  走完一圈,江祐崢隱隱看到廣場邊的那顆大樹下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他背對著大燈,地上的影子被拉長,一直延伸到江祐崢鞋尖。

  江祐崢喘著氣,走過去。

  “你怎麽來了?”江祐崢問陳霆,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不是在和你朋友吃飯嗎?”

  陳霆看著他:“吃完了。”

  兩人沿著湖邊走,廣場上的音樂逐漸變遠又變近。夜空下的湖水十分沉靜,一輪彎月倒影其中,輕輕蕩漾。

  “你們什麽時候期末考試?”陳霆問。

  “一月中。“

  陳霆點頭,若有所思:“那快了。”

  兩人已經走到廣場對岸,這一段路沒有燈,黑黑沉沉,視覺被削弱,聽覺就變得更加敏銳。

  夜風從耳邊刮過,樹葉摩挲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江祐崢曾經在網上看到過這樣一段話,如果兩個人的步調相一致的話,心跳也會同頻。

  江祐崢低頭看著陳霆的步伐,默默調整自己的腳步。

  陳霆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但並沒揭穿,而是問:“江老師家過年一般乾些什麽?”

  江祐崢抬起頭:“走走親戚,或者出去旅遊。”

  “你呢?”

  他們走出黑暗,路燈的光打在兩人身上,黑影在地上交疊。

  “我啊,”陳霆隨意地說,“每天都這樣。”

  江祐崢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沒由來地想說“那你來市裡找我”,好在即將說出口時被他憋了回去。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江祐崢一看,屏幕上正跳動著“楊哥”這兩個字。

  他看了陳霆一眼,陳霆表情沒什麽變化,還挑了下眉,像在問他為什麽不接。

  江祐崢抿了下嘴,接通。

  “楊哥。”

  “誒江老師,那個房子你考慮好了嗎?我不是催你哈,主要是今天房東給我打電話說他那邊有個人一直急著看,我這也是沒辦法才給你打的電話。”

  江祐崢“嗯”了聲,說:“不好意思啊楊哥,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搬了吧,我也呆不了幾個月,這邊我適應也覺得還好。”

  “那行那行,你想好了就行,那我去給房東回話了。”

  “實在不好意思楊哥,還麻煩你來回折騰。”

  楊聲音爽朗:“都是小事哎呀。”

  掛了電話,陳霆問他:“你要搬家?”

  兩人站得近,周圍也安靜,楊哥聲音還大,兩人的對話就這樣一字不落地被陳霆聽了去。

  江祐崢說:“不搬了。”

  陳霆:“怎麽又不搬了?”

  “就,”江祐崢往前走,把陳霆甩在後面,“住習慣了唄。”

  陳霆幾步跟上來,追問:“還有呢?”

  “還有什麽?”

  “就只是習慣了?”

  江祐崢頓了下,嗯了聲:“不然呢?”

  “好吧。”陳霆像是自言自語,“我還以為...”

  他突然停住,又像是無奈地歎了口氣:“算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三周的時間說長不長,一眨眼就過完了。

  期末考試是和其他幾個鎮的中學聯考,老師們需要去閱卷中心集中改卷。

  從閱卷中心回來的那天是個大晴天,天空碧藍如洗,萬裡無雲,陽光照得人暖洋洋的。

  回去的路上吳惠芳發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去,她和江國華去高鐵站接他。

  江祐崢定的下周一的票,不過走之前,他還得完成一件事。

  把陳霆微信給加上。

  這天晚上陳麗叫江祐崢一起吃飯,說算是提前一起過年,下次見面就得是明年了。

  地方還是在陳霆的燒烤店,陳麗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看得王鑫傑口水直流,拿著筷子就準備大快朵頤,被陳霆打了好幾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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