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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棋遺憾地“啊”了聲:“江老師,你每次來都不喝,顯得我的酒很沒有吸引力啊。”
“沒有,你的酒很好,只是我不太會喝酒。”
他每次來這裡都隻喝飲料,確實是跟這的風格不太搭,但他今天是絕不敢再喝了:“下次吧,等下次我沒有課的時候。”
程棋臉上立馬陰轉多雲:“好,那你下次可不準再推脫了。”
“推脫什麽?”
陳霆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他徑直坐到江祐崢旁邊的位置,一條腿微曲,單腳點著地,手臂懶散地搭在台面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把玩一個煙盒,頭微歪著。
江祐崢移開目光:“沒什麽。”
程棋:“說下次請江老師喝酒呢。”
陳霆微抬起下巴,若有所思地輕輕“哦”了聲,眼中帶著探究,故意拖長了調子:“江老師還會喝酒啊。”
江祐崢嘴角抽搐,沉著看向陳霆,陳霆笑著跟他對視,好似對此真的感到很驚訝。
“偶爾喝一點點。”江祐崢保持著禮貌的語氣回道。
“是嗎,”陳霆問,“那我很好奇江老師喝醉了是什麽樣的了。”
江祐崢臉上笑意險些維持不住。
他也不知道他喝醉是什麽樣的關鍵。
就想人永遠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這種不記得自己曾經做過什麽,偏偏還有人不斷暗示他可能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的感覺才最令人坐立不安。
上午才給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設,陳霆三言兩語就給打破了。
然而始作俑者還在惡劣地笑著,像電視劇裡做壞事得逞的反派。
程棋來回看兩人幾眼,識趣地尋了個理由走了。
江祐崢終於受不了了,臉一沉:“你有完沒完?你又不說我幹了什麽,老是用這事來逗我很好玩嗎?”
陳霆看著他:“生氣了?”
江祐崢不看他:“沒有。”
“我給你道歉江老師,”陳霆湊過來,手指扯住他的衣袖,“你喝醉了其實挺乖的,什麽都沒乾。”
第23章 十有八九是新嫂子
江祐崢心莫名抖了一下,回頭看著陳霆誠懇的神情,他抿了抿嘴,不知道還應說什麽,於是“嗯”了聲。
陳霆卻噗嗤一聲笑出來,江祐崢不解:“笑什麽?”
陳霆:“沒事,就是覺得你比較可愛。”
江祐崢一頓,隨後臉頰發燙,反駁道:“我不可愛。”
陳霆沒再跟他討論他到底可不可愛這個話題,只是看著他。
江祐崢被他盯得不自在,跳下凳子:“我回去了。”
陳霆也跟著下來:“一起。”
他們一前一後出去,經過門口時,恰好遇到任平和幾個人圍在一旁抽煙,見到兩人,他們抬手招呼:“霆哥,小江老弟!”
江祐崢禮貌性地朝他們揮了下手。
目送兩人離去的背影,右邊一人問道:“平哥,這人跟霆哥啥關系啊?沒見過啊。”
任平“嘖”了聲,道:“你們上次喝酒沒來,這人啊——”
他壓低了聲音,衝幾人神秘地抬眉:“十有八九是新嫂子。”
幾人恍然大悟,再次朝兩人的方向投去視線,於是恰好看到在拐角處,陳霆拉住了江祐崢的手腕。
江祐崢猝然被往旁邊一帶,肩膀撞到陳霆胸膛,還沒等他抬頭詢問,陳霆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注意看路。”
江祐崢低頭,看到距離他前面二十厘米遠的地上有一坨黑糊糊的東西,在昏暗的路燈照耀下發著神秘微光。
如果不是剛才陳霆拉他一把的話,他鞋子現在估計已經不堪入目了。
陳霆松開他的手,繼續走路。
江祐崢手腕一圈還留有些許熱度,他垂到身側,對陳霆說:“謝謝。”
陳霆手插在衣兜裡,沒說什麽。 前幾天二樓樓梯間的燈壞了,這種老小舊的自建房,沒有所謂的物業自然也沒人去修。
兩人打開手機電筒,慢慢上樓,樓道空曠,靜謐的夜裡回蕩著兩人一輕一重的腳步聲。
走在前面的陳霆突然停下,江祐崢疑惑地抬頭。
陳霆的臉隱藏在黑暗中,手上的燈落在身側的台階上,他就這樣站立在前方,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手機電筒照在陳霆膝蓋的位置,江祐崢問:“怎麽了?”
“江老師,我想起有個東西還沒還給你。”
“什麽?”江祐崢問。
“你手伸出來。”
江祐崢呼吸放緩,背脊漸漸繃緊:“我們要不然先上去再說。”
陳霆向下走了一步台階,江祐崢心中警鈴大作,急忙向後退,可一時忘了後面是台階,他腳踩空,身體朝後倒去。
前面的陳霆在黑暗中精準地捉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撈,兩道手電光晃蕩一番,幾聲混亂的摩擦聲聲,江祐崢終於重新站穩了身體。
只是...姿勢似乎有些奇怪。
人的感官在黑暗中會被放大數倍,江祐崢感受到放置在他腰間那道結實有力的臂膀,還有噴灑在他面上的吐息。
腦海中忽然一道閃光,幾副模糊晃蕩的畫面在眼前浮現。
昏暗的室內,他抱著陳霆的腰,身體不斷朝他貼近...
陳霆低沉的嗓音打斷了他的回憶:“站穩了嗎?”
江祐崢喉結滑動,一時覺著渾身上下都燙得厲害。
他“嗯”了聲。
陳霆退開了一步,但沒松開他的手,他好像從兜裡拿出了什麽東西,蹭開江祐崢的五指,穩穩放在他掌心。
是一個很小的東西。
“什麽?”
陳霆:“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走吧。”話音落下,他繼續往上走,好像剛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江祐崢攥著手裡的東西,感覺是一個圓形的東西,接著手機電筒的光一看,是一枚袖扣。
一路上了三樓終於才有燈,陳霆拿出鑰匙開門,江祐崢也開自家的門。
“江老師。”陳霆叫他。
江祐崢側頭看去。
“怎麽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喝,自己私下還偷偷喝,”陳霆半玩笑半正經地問,“防我呢?”
江祐崢:“我沒偷偷喝。”
陳霆靠在門框上:“那你下次喝酒的話記得叫我。”
江祐崢看著他:“我不會喝酒了。”
進屋後,江祐崢翻出來髒衣簍裡昨天穿的那件襯衫,發現袖口處果然缺了一枚袖扣。
圓滾光亮的袖扣躺在掌心,江祐崢盯了一陣,回憶為什麽會在陳霆那裡。
左右想了想,江祐崢忽然頭皮一麻,燙手山芋似地將袖扣扔到桌上。
這周末家訪的帶隊老師周三被派到外地學習,原定於周五晚上的航班因天氣原因取消,家訪任務被臨時分派給了姚婧和樊磊,江祐崢主動表示想要加入,二人欣然同意,樊磊拍拍他的肩,欣慰地說:“江老師人太好了,關心學生的好老師。”
再加上朱主任,四人在周六早上八點出發,開著車子進村裡,順著名單挨家拜訪。
上午馬不停蹄地去了三家,去第四家的時候卻半天沒找到路。
“誒他寫的是這地吧,怎麽看著不太對?”姚婧皺眉看著手上的學生家庭信息,再看看四周雜草叢生的樹林和田地,哪是有人居住的痕跡,除了旁邊有一輛格格不入的比亞迪,像闖入原始部落的現代機器人。
江祐崢想起上次遇到林弦櫟似乎就是在這附近,說:“是不是要從什麽岔路口進去。”
四人已經在這繞了許久,朱主任熱得脫下了外套,額頭竟隱隱滲出了汗。
樊磊提議:“打個電話問問吧。”
江祐崢撥了上面的電話,手機裡嘟嘟幾聲,沒人接而自然掛斷了。
四人面面相覷。
江祐崢:“姚老師,林弦櫟還留有其他號碼嗎?”
姚婧搖頭:“就登記了一個。”
樊磊頭疼地“嘖”了聲。
冬日暖陽太陽懸於空中,田地裡的菜葉鬱鬱青青,碩大的葉子被風吹得輕輕摩擦,發出窸窸窣窣動靜。
江祐崢想到什麽,說:“我可能還有一個辦法。”
三人聞言看向他,江祐崢想了一下措辭:“我...有個朋友應該知道他家在哪,我去打個電話。”
江祐崢走到一旁,撥通了陳麗的電話,三言兩語說完目的後,陳麗爽快地一笑,說正巧王鑫傑今天就在林弦櫟家裡,現在馬上就出來接他們。
見他打完電話,樊磊問他:“怎麽樣?可行嗎?”
江祐崢點頭:“我們等一會吧,林弦櫟出來接我們。”
等了大概五分鍾,一個漆黑的人影從田坎那頭走來,那人身量很高,一身黑色毛呢大衣,衣擺被風吹起一個小幅度,走在滿是泥坑的小路上像在走秀。
江祐崢一頓,看著陳霆從田坎上下來,迎面朝他們走來,眼神似有若無地在他身上停留一秒,跟姚婧他們打招呼:“老師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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