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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霆替他脫了外衣和鞋子,正準備去解他的皮帶,卻突然被抓住了手。
江祐崢瞪著雙迷蒙的眼:“流氓。”
陳霆:“...”
陳霆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固定在頭頂,並故意俯身湊近他,用威脅的語氣說:“還敢罵我?你是不是沒弄清自己的處境?”
江祐崢毫不畏懼地看著他,眼底盛著點生理淚水,倔強道:“流氓。”
陳霆再壓下幾分,望著他的雙瞳:“你猜我現在把你上了,你能拿我怎樣?”
江祐崢不知聽沒聽懂,總之是沒有再罵他,似乎是被抓著不舒服,他扭動著雙臂,腿也不安分的擺動,想把手抽回來。
陳霆單膝壓在床上,江祐崢這樣一動,一條腿屈起,恰好抵到了陳霆身下。
“別動,”陳霆倒一口冷氣,一把抓住江祐崢的腳踝,警告道,“老實點。”
然而醉鬼是聽不懂人話的。
江祐崢不僅沒安分下來,趁著雙手解脫,反而動得更厲害了,手臂胡亂在空氣中揮動,雙腿游泳似地蹬踹,嘴裡嘰裡咕嚕不知念著什麽。
陳霆站在床邊,看著在床上撲騰的江祐崢,太陽穴直跳,慶幸自己之前好幾次都沒讓江祐崢喝酒。
一直持續了接近半個小時,江祐崢體力消耗得差不多,這才漸漸安分下來,期間陳霆去衝了個澡,回來看著江祐崢趴在被他弄成一團亂的床單上,嘀咕著零碎的隻言片語。
陳霆靠近仔細聽了聽。
“陳霆....”
“流...氓...”
陳霆:“....”
酒後吐真言不過如此。
陳霆手繞過他的後背和雙膝,把人抱起來往床裡面放:“流氓也要睡覺。”
陳霆躺在他身旁,扯過被子給兩人蓋上,再關燈。
“晚安,江老師。”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屋內,在床上的兩道交疊的身體上投下一道橙黃的光痕。
江祐崢有些熱,感覺像是被火爐炙烤,他眉心難耐地皺起,睫毛顫動兩下,後徐徐睜開——
佔據他視線的是一張放大數倍的帥氣臉龐,他鼻尖抵在陳霆嘴唇的位置,從這個角度,他甚至能看到陳霆下巴上剛冒頭的青茬,視線向上,是陳霆優越高挺的鼻梁和閉著的雙眼,溫熱的氣息規律地噴在他臉上,讓他臉頰發癢。
這股癢意很快擴散,從脖頸一路向下蔓延到他指尖和腳踝,甚至腳心都開始癢癢。
江祐崢腦子一片空白,一瞬間許多問題一個接一個冒上來。
他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昨晚的記憶後知後覺返回到腦中。
他記得他一個人在吃燒烤,然後陳霆就來了,還搶他的酒,他讓陳霆還給他,陳霆說...
江祐崢頓了頓,咬了下唇肉,再然後,他好像跟陳霆說了什麽,記憶中最後的畫面停留在陳霆抓著他的手將他壓在床上的樣子,可前因後果是什麽,他死活都想不起來。
江祐崢小幅度動了下,除了頭有點宿醉的眩暈外,身體其他地方並未傳來任何異樣。
一顆心穩穩放回肚子裡,江祐崢輕吐了口氣。
這時,他看到陳霆原本安靜的眼珠忽然開始快速滑動,下一刻,陳霆徐徐睜開了眼睛。
兩人隔著幾厘米的距離對視著。
周遭一片寂靜,隻不時傳來街上車輛駛過的動靜,太陽逐漸升起,角度的變換導致照進屋內的光線也變得狹窄細長,直到消失。
江祐崢耳邊是他和陳霆一起一伏交錯在一起的呼吸,還有他愈漸加快,幾乎快從胸口處蹦出來的心跳。
陳霆目光平靜,從江祐崢的眼睛往下,落在他用力攥著被子的手指。
他收回目光,開口:“早上好,江老師。”
江祐崢這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一下坐立起來,並往裡側縮了縮,警惕地看著他。
陳霆慢悠悠坐起來,身上的睡袍從肩膀滑落,露出半邊蛇身,他支起一條腿,撓了撓頭,再打了個哈欠,見江祐崢一臉上複雜的神情,沒忍住笑了聲:“在想什麽?”
江祐崢:“你...我,怎麽在這?”
陳霆:“你昨天喝成那個樣子,我不把你弄上來難道讓你自己在下面躺一宿?”
“你自己衣服都穿著的,擔心什麽?”陳霆問,“這麽不信任我?”
江祐崢爬下床,胡亂套上鞋,腦子攪成了漿糊,剛站起來,還沒站穩,眼前猛然一花,他重新跌坐回床上。
陳霆手疾眼快地過來扶他:“著什麽急,慢一點。”
江祐崢清醒來後撇開他的手,靠著床沿緩慢起身。
“謝謝。”江祐崢對陳霆說,神情不太自然,“我昨天,應該沒做什麽吧?”
陳霆盤腿坐在床上,手支在腿上,托著腮,好整以暇地望著他:“你自己不知道?”
江祐崢眼神瞥向一邊:“我記不太清。”
“這樣啊,”陳霆若有所思,眼底閃過一抹狡黠,“你確定要知道你昨晚乾的事?”
江祐崢原本以為沒什麽,就是順口問了一問,見陳霆這副表情,他有點不確定了。
“不太好嗎...?”江祐崢忐忑道,他以前在寢室也喝醉過,但事後何逸三人都說他就胡亂撲騰了兩下,也沒有胡言亂語的行為。
陳霆搖搖頭,沒說話。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著陳霆眼裡笑意加深,江祐崢掌心都滲出一層薄汗。
“到底什麽嘛?”江祐崢忍不住催道,他不信他真能乾出什麽特別離譜的事來,大不了就是...
雖然這事也比較嚴重。
陳霆這才緩慢開口,語氣輕松:“也沒什麽其實,就是非要抱著我睡覺,怎麽都不肯撒手,好不容易把你推開一點,自己就又貼上來,害我想給你脫衣服都沒辦法.....”
“好了我知道了。”江祐崢打斷他,臉上染上一團紅暈,不敢直視陳霆的視線。
可偏偏陳霆還是不準備放過他,看著他眼神飄忽的樣子,陳霆嘴角揚起一個大弧度:“怎麽辦江老師,莫名其妙就跟你睡了一晚。”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那啥睡的。
江祐崢嘴角抽了抽,話沒過腦子:“都是男的,睡一晚怎麽了?”
陳霆:“你說呢?”
江祐崢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普通男人可能確實沒什麽,但是他兩都不是普通男人啊。
見江祐崢杵在那裡說不出話,像個做錯事被罰站的小朋友,陳霆心裡的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低聲笑了起來。
江祐崢神色僵硬:“你笑什麽?”
陳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江老師,你太可愛了。”
看著他眼裡的笑意,江祐崢猝然反應過來:“你騙我?”
“逗逗你而已,算不上騙。”
江祐崢氣不打一處來,像隻快要爆炸的氣球,被玩弄的怒意和強烈的羞恥感一股腦湧上來。
他臉色變沉,不想再跟陳霆多說一句,拿著自己的衣服往門口走。
陳霆喊道:“別生氣啊江老師,開個玩笑。”
回應他的是砰的合上的房門。
回到自家,江祐崢揣著浴巾直直進了洗手間,溫熱的水兜頭淋下,他閉著眼,任水落在他臉上,似想以這種方式衝刷掉剛才的那段記憶。
他抹了把臉,看著前方,胸膛微微起伏。
所以他昨晚到底幹了什麽?
醒了有一段時間,他現在對晚上的記憶更加模糊,像是做了一場夢,醒得越久越記不得。
想起陳霆戲謔的笑臉,江祐崢沒由來一氣,心一橫。
就算他真的幹了什麽又怎麽樣?陳霆都那樣騷擾他了,他報復一下怎麽了。
安慰好自己後,江祐崢心情好了許多,沒再想這事。
洗完澡,他擦拭著頭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下隱隱透著青黑,下巴冒出了幾根不明顯的胡茬,他手上動作停下,湊近鏡子,仔細觀察自己的臉。
喝完酒後的皮膚怎麽感覺變差了。
江祐崢扔下毛巾,從櫃子裡翻出已經快落灰的幾瓶護膚品,打開眼霜,用食指小心翼翼地往眼下抹,然後又開了瓶保濕乳,仔細地塗了滿臉。
出於某種緣故,江祐崢下午沒出門,睡了會午覺,再處理了一些學校的工作,簡單解決完晚飯後,他去了“悅町”。
周末晚上的酒吧一如既往的人多,不大不小的空間裡塞滿了人,空氣裡充盈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江祐崢一進門就打了個噴嚏。
卡座已經人滿為患,只有吧台還有兩個位置。
程棋正在吧台後跟人聊天,余光瞧見他,立馬轉身笑著和他打招呼。
“嗨江老師,好久沒來了吧。”
江祐崢坐到高腳凳上,回道:“好久不見。”
“放心吧,我都盯著呢,這兩天沒人來。”程棋把菜單遞到他面前,大方道,“請你喝酒啊,隨便點。”
江祐崢現在已經對“酒”這個字應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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