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火_南君【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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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要他在家,陳霆什麽時候出門什麽時候回來,他都能大概摸清。

  相應的,只要陳霆在家,他的動向也肯定被摸得一清二楚。

  江祐崢不喜歡這種自己的一行一動被他人了如指掌的感覺,所以每次出門,他都會輕手輕腳用鑰匙關門,回來開門也會刻意放輕動作。

  而陳霆從來不在意這些,每次關門都是砰的一聲。

  但,今晚聲音格外大。

  起初江祐崢並沒有放在心上,專心致志地俯首工作,直到牆壁另一側的動靜越來越大,大到令人無法忽視。

  江祐崢的書桌貼牆,他寫字的手停下,湊近去聽。

  像是有人在撞牆,聲音很悶,但又有規律。

  響一陣停一陣,乒乒乓乓,像什麽東西摔到了地上。

  江祐崢戴上耳機,放了一首輕音樂,試圖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書上。

  好在晚上十一點時,隔壁的動靜結束了,江祐崢躺在床上,安靜地聽了會,一道開門關門聲後,便再也沒了動靜。

  這天晚上,江祐崢吃過晚飯後跟吳惠芳打了個視頻,拿著個手機從一樓走到三樓,向她全方位展示他目前居住的出租屋。

  吳惠芳對這裡的環境並不太滿意,說:“我感覺樓下沒有門衛會不會不太安全,那邊還有沒有其他房子?”

  “我都看過了,這邊房子普遍都是這樣的,而且這裡離學校比較近,就是外面看著破舊了一點,裡面打掃乾淨了其實還可以。”

  江祐崢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清潔成果。

  見吳惠芳還是有些擔憂的樣子,江祐崢安慰了她一會,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最後吳惠芳說要和江國華出去散步,這才結束視頻。

  江祐崢靠在陽台的圍欄上,望著那邊落山的太陽,橙黃的光照在他臉上,讓他整個人有點發熱。

  右下角可以看到那家燒烤店,還沒有開始營業,只有那個高瘦的少年在打掃。

  不知不覺,他來這裡已經有一個星期,除了第一天外,其他方面江祐崢適應得還不錯,失眠、水土不服等情況都沒有發生,飯菜也比城裡新鮮。

  並且生活節奏明顯慢了許多,每天他的生活就是備課、學習、運動,睡覺,過得也算充實。

  江祐崢能感覺到,城市裡沾染的浮躁在慢慢從他身上褪去,拋開別的不說,小鎮的煙火氣和生活氛圍讓他感到極度舒適,身心漸漸放松下來。

  發了會呆,江祐崢轉身想回去,余光卻瞥到旁邊一抹身影。

  陳霆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他旁邊,半依靠著旁邊的柱子,一邊抽煙一邊望著外面。

  他應是剛洗過澡,上半身裸著,隻穿著一條短褲和拖鞋,蛇身下八塊腹肌壘得整整齊齊,還掛著水珠。

  許是感應到江祐崢的目光,陳霆轉頭看來。

  這就是鄰居不好的地方,即便江祐崢每天都在極力降低跟陳霆接觸的可能性,他們還是難免抬頭不見低頭見。

  陳霆似乎很喜歡在傍晚的時候洗澡,然後隻穿一條沙灘褲就開始到處晃。

  每次江祐崢都要默念好多遍非禮勿視才能勉強不去注意。

  可今天顯然沒辦法忽略。

  但不得不說,陳霆的身材是相當好,幾乎算得上江祐崢人生前二十二年見過的男人中數一數二的存在,說是從雜志裡走出來的男模也好不為過,拋開那條凶猛的蟒蛇不談,胸膛到小腹的肌肉線條,再到下面的人魚線,每一根都稱得上是完美的存在。

  陳霆身上的水珠反射著光,晶瑩剔透,像是鑲著鑽石。

  “好看嗎?”

  江祐崢回神,望向陳霆的眼睛裡是還沒來得及掩飾的窘迫,他臉色微紅,不自然地偏開頭,假裝眺望遠方,假意清嗓:“還行吧,就比較正常。”

  陳霆嘴角微揚,直勾勾地盯著江祐崢的側臉。

  江祐崢是偏溫和安靜的長相,頭髮軟軟地垂在額前,鼻梁微挺,鼻梁一側有一顆淺棕色的痣,顫動的睫毛和緊抿的唇暴露了他的不安。

  他知道陳霆在看他。

  陳霆的目光如有實質,盯得他臉頰發熱。

  江祐崢搭在水泥圍欄上的手默默收緊,喉結微不可察地上下滾動。

  “要不要摸?”

  “什麽?”江祐崢錯愕地側頭,懷疑自己聽錯了。

  陳霆歪了歪頭,看著他:“你可以來摸一下。”

  空氣靜止了幾秒,江祐崢呼吸變得急促,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你是不是..有病?”

  陳霆臉上笑意收斂,眯起雙眼,氣息變得危險。

  江祐崢往後退了一步,藏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

  陳霆朝他靠近,一步,兩步...

  江祐崢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上牆壁,退無可退。

  陳霆還在向他走。

  “你幹嘛?”

  江祐崢身邊是圍欄,他朝下望了望,至少十米的高度,心裡計算著他從這裡跳下去安全著陸的可能性。

  基本為零。

  陳霆一隻手抬起,江祐崢心提到了嗓子眼。

  陳霆的手朝他伸過來,江祐崢條件反射捂住了頭,閉著眼大聲威脅道:“你敢打我我就報警了——”

  過了好一會,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江祐崢慢慢放下手,抬眼對上了陳霆近在咫尺的視線。

  陳霆手撐在他耳邊的牆上,微微俯身,距離他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江祐崢能感覺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還有那抑製不住的、由內而外散發的騰騰熱氣。

  陳霆肩頭的巨蛇正正對著他,尖利的獠牙近在咫尺。

  這樣近的距離,江祐崢甚至看清了蛇身的肌膚紋理,隨著陳霆呼吸起伏,巨蛇也跟著微微晃動,像是活了過來,翕動著身子向他靠近,計劃著趁他不備再一口將他拆吞入腹。

  江祐崢警惕地瞪著陳霆,身上每一個汗毛都豎起來。

  “你,你幹什麽?”

  “躲什麽?”陳霆看著他,“我又不會吃了你。”

  江祐崢閉上嘴,呼吸逐漸急促。

  陳霆默默看了他一陣,收回手。

  江祐崢立馬往旁一跨步,像兔子一樣從陳霆面前逃進房裡,反手合上門。

  陳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房門,慢慢摩挲著剛才不經意觸碰到他臉頰的兩根手指。

  江祐崢坐在餐桌前,一整杯水下肚才漸漸冷靜下來。

  陳霆赤裸的上身在他眼前揮之不去,蛇頭凶惡的眼神讓他心裡發涼,但那股被熱氣包裹的感覺又讓他全身細胞都沸騰起來。

  又冷又熱的感覺。

  江祐崢一連喝了好幾口水,挪到空調前冷風。

  陳霆這個人完美貼合了他對於地頭蛇的所有猜想,尋釁滋事、不務正業、派出所常客、騷擾群眾,紋身瘟神。

  江祐崢苦惱地皺了皺眉,思考著以後怎樣才能更避著他走。

  也不知是他這天的反應太劇烈還是陳霆終於對逗弄他失去了興趣,一連好幾天,兩人再碰上時,陳霆都只是淡定地從他身邊走過,其他什麽都沒做。

  他這樣若無其事,江祐崢自然也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目不斜視地繞開他,只是經過他身邊時,神經還是會下意識繃緊,直到走出十幾米遠後才後能放松下來。

  可每天晚上隔壁的動靜從來沒有停過,時大時小,有時又有人在說話,只是有牆的阻擋,聲音變得零碎且模糊,一個字都聽不清。

  江祐崢望著面前的牆壁,企圖辨別隔壁到底是在做什麽,這些零散的聲音很是怪異,但他一時又說不上是哪裡怪。

  經過三個星期的觀察,江祐崢發現樓下那家燒烤店的生意十分好,特別是每周六晚上,人多得外面路邊都擺滿了桌椅。

  陳霆偶爾會接手廚師的位置,但大部分時間是在各個桌間竄,東喝一瓶西喝一瓶,不到凌晨都不會收場。

  江祐崢趴在陽台上,望著下面一片熱鬧的景象。

  外面幾條長桌拚在一起,近乎二十個人圍在一起喝酒,只有兩三個女生,像是其中某些人的女友。

  他們一邊劃拳一邊喝酒談笑,聲音大得江祐崢都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燒烤的香辣味融入風裡,被帶著飄向遠處。

  距離江祐崢吃晚飯已經過了六七個小時,不聞還好,一聞到這個味,他也有些餓了。

  他其實很少吃燒烤這類東西,小時候是因為家長不讓吃,長大了後是因為自己覺得不衛生,所以如果不是有同學邀請,他從來不會主動吃。

  看著那群人吃得那麽香,江祐崢竟也難得產生了一股想要嘗一嘗的衝動。

  可在看到陳霆的那一刻,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陳霆穿上了第一天見他時的那件黑背心,不停的忙碌使他流了很多汗,背心沾在身上,隱約勾勒出肌肉的形狀,兩條手臂上布滿薄汗,像籠罩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只有江祐崢隱匿在暗中的時候,他才敢這樣明目張膽地觀察陳霆。

  或者說是觀察他身上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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