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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江祐崢倒吸一口冷氣。
男人朝他走了兩步。
江祐崢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以為男人要過馬路來抓他時,男人卻突地朝右邊一拐,就著拖鞋一腳踹在其中一個人的背上,將其直接踹到在地。
見他動了,其他人不約而同收了動作,只剩那幾個大漢模樣的人倒在地上哀嚎。
男人走到那人身側,抬腳毫不客氣地踩到他胸口,手往旁一抬,自然有人把一根棒球棍遞到他手上。
他嘴角叼著煙,居高臨下倪著那人,用棒球棍尖端拍了拍他的臉,嗓音低沉發狠:“最後說一次,誰欠的錢找誰去,老子一分錢都不會替他還。”
“下次再敢來,可不像今天這樣挨頓打這麽簡單了。”
地上的人哆哆嗦嗦地抱著男人的棍子,慌忙地點頭表示知道了。
眼見著這架將要“和平”結束,忽然,一道刺耳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這方僵硬壓迫的空氣。
江祐崢如夢初醒般回過神,越來越近地警笛讓他心臟慢慢落回原處。
街道很空,兩輛警車很快駛到了燒烤店門口。
原本躺在地上的人此時已經全都爬了起來,站不穩的也被同夥架著硬站得筆直。
幾個警察從車上下來,拿著管制器械吆喝他們全部抱頭蹲下,呈半包圍將他們圈在中間,
為首的那位警察黑著臉直直走過去呵道:“在幹什麽?!”
“剛剛接到報警,說你們聚眾鬥毆!”
江祐崢感到男人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朝他這邊看了一眼,但他仔細一看,男人似乎壓根又沒注意他。
“李叔,我們哪鬥毆了,鬧著玩呢。”男人站起來,從容地從兜裡拿出煙盒,不緊不慢地給幾人散煙,自然得像是見到幾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警察一個都沒接。
男人也不覺得有什麽,把煙放回去,單手夾著煙衝李叔笑笑:“不信你問他們。”
“是啊,我們就玩玩。”
“切磋一下嘛,都是兄弟,怎麽可能鬥毆?”
“是吧?”男人朝斜著下方看了一眼。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那幾人紛紛仰頭附和:“是啊,我們都認識的,就鬧著玩。”
李叔身後的是個年輕警察,臉沉得不行,嚴厲道:“鬧著玩要用棍子?別說你們身上流的是番茄醬!”
李叔看著男人,氣得嘴皮上的胡子一蹬一蹬的:“陳霆,你真當我是傻子了?!”
“全部帶走!”
陳霆嘴角笑意僵了僵,略微苦惱地“嘖”了一聲。
“誰報的警?”年輕警察忽然問。
江祐崢暗道不妙。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鼻青臉腫的,哪還有功夫報警。
不過這也算提醒了他們,誰報的警?
在這打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街坊啥的早就習慣了,誰還會報警?
半晌沒人應,年輕警察又問了一遍:“到底誰報的警?電話157開頭的那個。”
江祐崢現在隻想趕緊逃離現場,或者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
要是被這群“hei社會”知道是他報的警,他都不敢想象今後會有什麽後果。
可下一秒,年輕警察的話讓他徹底石化在原地。
“誰叫江祐崢?”
江祐崢掌心被汗水濡濕,腳像踩在棉花上那樣虛浮。
站在馬路對面,在年輕警察問到第四遍時,他不得不認命地舉起了手。
陳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朝江祐崢這邊輕抬了抬下巴:“喏,那呢。”
下一秒,一群人的目光順著陳霆指的方向,齊齊落到江祐崢身上。
江祐崢雙腿被釘在原地,面色慘白地望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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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攻不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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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很怕我?
江祐崢跟他們分開做的筆錄,交代完當時的情況,出門時,他往隔壁房掃了一眼。
一群大男人擠在一堆,個個面上帶著青紫,先前還氣勢洶洶恨不得乾翻所有人,此時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頭巴腦地蹲在地上。
前面是那個叫做李叔的警察在訓話,聲音大得在走廊外老遠都能聽到,字字句句充斥著恨鐵不成鋼,聽意思這應該不是第一次了。
“老油條了。”剛給他做筆錄的警察跟著他出來,見他在看隔壁,說,“你要不快點走,省得等會這群人出來跟你撞上。”
這倒是提醒了江祐崢,他道了聲謝,旋即出了派出所。
外面太陽已經快落山,火燒雲染紅了整片天空,只是溫度還沒降下來,迎面吹來的風帶著股股熱氣,像一張熱網將他包裹,讓他感到些許沉悶。
來時坐的警車,只有不到五分鍾的車程,江祐崢憑借著記憶往回走。
一路拖著重重的行李,他越走越發不安,不由回想剛才的事。
做筆錄時他向警察表露了自己的擔憂,對方得知他是大學生下鄉支教,對他態度十分友好,拍著他的肩膀寬慰:“放心吧,有問題隨時聯系我們,保證五分鍾之內抵達。”
他說得這樣信誓旦旦,江祐崢放心不少。
可現在仔細一想,殺人掠貨這種事哪裡用得著五分鍾,一分鍾都算多的,到時恐怕他連手機都摸不到,更別說報警。
想起臨走前吳惠芳特意叮囑道,到陌生的地方行事要低調,與人接觸要謹慎,別惹事,也別怕事,任何時候都以安全為重。
當時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只是來支教,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事。
直到現在——
江祐崢後知後覺自己有些衝動了。
不祥的預感愈加強烈,他不禁加快了腳步。
“嘀嘀——”
兩聲喇叭突兀響起,截斷了江祐崢的思緒,他扭頭看去的同時,右眼皮猛地一跳。
穿著黑背心的男人騎在機車上,身體微微前躬,被發動機帶得輕輕震動,余暉灑到他身上,給肌肉蓬勃的手臂籠上一層光暈。
他單手打開擋風鏡,露出那雙又黑又沉的眼睛。
江祐崢腳步停頓,單憑這雙眼睛他就已經認出了這人是誰。
馬達聲與知了聲持平,幾乎超出常人所能接受的分貝,吵得江祐崢耳膜發癢,心跳也被震得亂了頻率。
兩人一騎一站遙遙相望,誰都沒有開口。
這樣的姿勢他們是差不多的高度,可江祐崢總有一種被俯視的錯覺,男人眼裡好像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只需輕輕一眼,就能看透他腦中所想,心中所思。
男人的目光肆意地上下掃視他一圈,眼尾微挑,眼神似笑非笑。
江祐崢以為他要說什麽,可隨後,男人按回防風鏡,扭動把手,唰地一下騎車走了,留下一堆灰塵和尾氣。
江祐崢捂著嘴咳嗽幾下,望著陳霆遠去的背影,馬達聲還在耳邊回響。
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時,更多的是被一種被冒犯的憤懣。陳霆的眼神極具侵略性,直勾勾地鎖定他,其中似乎還摻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像是發現了某個新奇的事物,滿是探究,這讓江祐崢感到極度的反感與不適。
他就像個...流氓。
江祐崢搓了搓手臂,試圖擦去陳霆目光留下的東西。
江祐崢租的房子在三樓,僅在中途歇了一次,便順暢地將所有物品搬運完畢。
老居民樓的環境破舊,泥灰斑駁的牆上貼滿了小廣告,台階上有一些黑色粘膩的不明物體,把手上積滿灰塵,隨手一摸就是一手黑,空氣裡彌漫著陳舊腐朽的潮濕味,像被在水裡浸泡了許多年。
每一層的走廊是一個連通的大陽台,下面正對剛來時的街道。
一層樓共三個住戶,以樓梯口為界,右邊一戶,左邊兩戶。
江祐崢在樓梯口歇氣時觀察到,右邊那戶的房門緊閉,門口乾乾淨淨,旁邊的洗槽上空無一物,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左邊第一戶房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隙,門邊有一個鞋架,上面放了兩雙拖鞋、一雙皮靴和兩雙休閑鞋,旁邊還堆了包垃圾。
江祐崢徑直走到最裡頭那間,按照房東的指示,在門口洗衣槽底下找到了鑰匙。
門鎖款式十分老舊,江祐崢隻之前在時代劇裡看過,插進去後要轉好幾下才能打開門。
房東提早來做過清潔,所以屋子還算乾淨,江祐崢坐在唯一一張椅子上,環視這間他即將要居住一年的房子。
跟照片上的一樣,一套很小的單間,臥室客廳餐廳全堆在一起,總共不過三十平,開放式廚房,只有洗手間用一堵牆隔開,不過也小得可憐,最多只能容納兩個人的樣子。
空調也是最老舊的台式,鑲嵌在床邊牆上,江祐崢研究了好一會才搞明白怎麽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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