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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凌躲開一次死侍爆炸,偏頭問:“那老師現在是什麽情況!”
屏幕裡的冥王星在奔跑,表現出來的行為只是她們能理解的部分,但是,顯然不是這麽簡單,冥王星的形象時隱時現,像頻閃一樣,發出兩聲警報後也不再說話,桑凌都擔心她快要消失了。
“她選擇出手,就一定會被對方發現。”宇光說,“長青的上載意識共享一個雲端協議,換句話說,上載意識就是在另一個真實的平行世界。冥王星和總統,現在是交戰狀態。”
桑凌擔憂地望過去,另一個世界裡,老師在孤立無援地和總統對抗嗎?
她沒辦法幫忙,但是,老師剛剛給她下達了任務,她讓他們快點想辦法把他殺死!
她怎麽殺死?桑凌環顧這滿地的殘屍,她已經殺死了很多總統,但顯然都沒有用。
宇光說:“我們需要抓緊時間了,她的神經信號本來就是殘損狀態,總統能調動這麽多人,雲端意識很強大,情況對她很不利。但是她還是出手了,我認為,冥王星再一次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桑凌一股血湧上頭腦:“總統的上載意識在哪裡?!”
她大聲問。
冥王星的上載意識寄存在頸徽,總統的上載意識在哪裡?仿生人的腦子裡嗎?
然而冥王星不再答話,頸徽裡連冥王星的樣貌都消失了。
“老師……”桑凌的動作在那一刻有了遲滯。
轟一聲響,她被江斬月飛快撲倒,躲開了一次爆炸襲擊。
江斬月就地一滾拉起桑凌的手:“冷靜。”
桑凌回過神,眼前那雙淺色的眼眸冷靜地過了分。
江斬月踏開[裂空],不再趕往光明塔,而是飛快折返總統府。
“戒指。”她說。
“帶有聯邦徽章的戒指,每一次會議,每一個總統,都有那一枚戒指。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想被誤殺,就一定不會甘心只在某個仿生人的主板裡,仿生人手上的只能是接收器。我們要找發射器!”
桑凌回過神,焦急的怒火在她眼眸裡閃爍,她脫離江斬月的攙扶,以相同的步調往回跑:“那裝載意識的發射器在總統府?”
“宇光不是掃描到他的智腦信號在這裡嗎?”江斬月神情凝重,“或許那不是智腦信號,是發射器的信號。”
江斬月飛快狂奔,她說:“我去過長青的工廠,上載意識能量消耗巨大,如果沒有植入仿生人主板,發射器是需要傳輸和充電的。”
桑凌抬頭:“這裡斷電了。”
“總統府的備用發電機在哪裡?”江斬月冷靜地問。
宇光飛快掃描:“地下,負十層。”
“那就去地下!”
桑凌壓下眉頭不再防禦,她帶著勢不可擋的怒火衝過死侍和仿生人的重重包圍,最後一絲魔方精力在飛速消耗,血感受不到了,擋路的合金門扇直接被掀飛到空中。
江斬月比她還快一步,並肩前行的時候低聲、平穩地通知:“蔡圓,準備好遠程幫忙。”
再次回到旋轉樓梯,桑凌沒再選擇往下一步步走,她單手一撐欄杆,朝著黑色的深淵飛快下墜。
死侍的血凝結成的冰,在她腳下輕輕一托,然後被踩碎,桑凌回頭看,江斬月正在飛速揮手調用異能,減輕衝撞。
二十米高空時,江斬月撤掉血冰的承托,先一步跳下去。
“下來!”[場域]展開,江斬月創造了無傷規則,落地的兩人在地上滾了兩圈,即刻跑入甬道。
江斬月的規則再次改變,她太會擬定規則,得心應手地切換,這次有了確切的尋找物,江斬月直接擬定規則:“顯示發射器的方位。”
負十層的巨大房間裡,傳出一聲電流的嗡響。
江斬月桑凌循聲前往源頭,果然,房間中央的獨立處理器中間,有一個巨大的專用電源,同樣,還有一枚閃著聯邦金輝的戒指。
那就是上載意識的承載物。
“去死吧!”確定見到了實物,桑凌飛快拔槍,同一時間,支撐到極限的紅魔瘋狂轉動,所有能發動的攻擊異能轉到同一面。
江斬月同樣不發一言,內斂沉靜地使出了所有殺招。
冥王星雲端進攻,蔡圓的[編碼]限制了信號增強器,宇光侵入,對獨立處理器強行攻破,切斷了所有可能逃跑的線路。
轟——接連不斷的進攻,全部收束在那一枚小小的、堅硬的戒指中心。
啪,聯邦的徽章皸裂。
看不見的神經電信號掙扎著逸散,企圖逃逸到仿生人主板,被宇光和[場域]雙雙堵死。
戒指上,最後一道裂縫從徽章正中心穿過,那個高懸於聯邦上空圖案,徹底破碎。
然後化為一堆齏粉。
江斬月的判斷正確,所有死侍腦信號消失了,失去體征倒在地上。仿生人在同一瞬間停住,宇光飛快摧毀了每一位總統的主板,全部扼殺,再無生還的可能。
總統,徹底死亡。
桑凌等了好久,周圍屍山血海,地下室深極度的黑暗讓這裡格外寂靜。等了許久再也沒聽到仿生人的腳步聲,她們終於確定:
結束了。
共用頻道的開關直到這時,才被宇光解除屏蔽,原先那些會干擾到她們的喧囂,在此刻,卻如天籟般動聽。
她聽到祁各隆在和水母說話,聽到花財嘀咕著上傳網絡資料,聽到蕭樞衡在同步對財閥的打擊同樣進行到了尾聲。
桑凌覺得好累,手腳在高強度的作戰中發軟,她已經一天一夜沒睡覺,昨晚還沒吃飯,在殺死總統的那一刻,桑凌止不住往地上躺。
她沒能接觸到地面,上半身躺下去時腰被托住,江斬月蹲下繞到她背後,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
“老師。”桑凌有氣無力地喊,“還好嗎?”
頸徽微微發燙,但是,依舊沒有回應。
桑凌瞬間緊繃,噌一下坐直:“老師!你還在嗎?快回答我,老師!”
“……死崽子。”頸徽光幕不知道什麽時候重新出現了人影,冥王星撐著邊框大喘氣,“你吵死了,能不能讓我休息一下。”
……
“撒手,你給我撒開手。”醫生不得不去掰孟無黯的手臂,“你抱這麽緊,我怎麽給她治療!”
孟無黯毫不理會,抱著渾身是血的閆燼聲,埋在對方頸間肩膀仍在顫抖,閆燼聲冰涼的耳墜貼著她的臉頰,她不敢回想那一刻的痛苦。
“真礙事。”醫生踢開被軍隊炸開的門,到處都是烈焰和殘骸,爆炸的是被衝擊破擊碎的仿生人。至於閆燼聲,她收到蕭樞衡的指令,跟著軍隊衝進來時這人剛倒在地上。
剩下的仿生人和死侍,都被軍隊殺了,現在,醫生的職責,就是救人。
但讓醫生不爽的是,孟無黯在威脅她,那家夥抖得像失去庇護的小獸,還要冷冷地抬頭看著她:“救活阿燼,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不然我要你陪葬!”
“孟老板,墳墓裡已經躺滿醫生和保姆了。”醫生把孟無黯扒拉開:“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才要做這麽難做的手術。”
她扒拉了一會兒,對這個不肯放手的老板下了最後通牒:“好好好,不撒手,那你別這麽抱,從後面抱,把上半身抬起來正好。”
“哦。”這次孟無黯乖乖照做了。
醫生從孟無黯的胳膊底下給閆燼聲做了心臟複蘇的急救措施。
她給蕭樞衡發信息:“放心啦,軍隊及時趕到清場了,你說的什麽小孟,沒什麽問題,就是精神狀態很美麗,需要鬧養。”
“至於差點死掉的那個,電信號衝擊損傷到神經元了,我得給她動個小小的手術,開腦的那種。”醫生想了想,又說,“能不能來個人把小孟打暈,誠聘打手。”
她送出消息,走出去幫忙抬擔架。
中控台的血汙裡,閆燼聲的脈搏終於有了起伏,孟無黯力竭地埋在閆燼聲頸側,聲音顫抖:“以後我不會再放手了。”
周圍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腳步聲,歡呼聲,飛機離開的聲音,在光明之塔久久回蕩。
……
“我們成功了嗎?”
是遊行的人先發出了這個疑問。
不知道是誰,不知道姓名,那句問話像是一圈漣漪,從河流一般的人群裡蔓延出去。
不知道是誰,不知道姓名的人接著回答:“成功了!明天金融界要作出重大調整,我收到消息了。”
另一人歡呼起來:“有人通知我,我的案子要重新受理了!”
“錢要退回來了。”“藥費可能會降!”“好像說要廢除797福報了!”
那些各行各業忙碌半宿的人,從各行各業傳出消息,不知道是誰,不知道姓名的參與者,加入這場反抗行動時,並不知道自己的小小努力會造成多麽大的影響。
只是那樣做了。
換得了街上的人高聲歡呼。
接著,正在發生的事,經由電子屏、網絡傳播到了聯邦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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