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宿敵怎麽是我同事啊_椒鹽橘【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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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體制的喉舌,體制要她做什麽,她就得做什麽。和她的忠誠度無關。

  江斬月後背崩成了一條直線,軍靴的鞋底輾在地面的荒土上。她握著雙斬的刀柄,冷硬的棱角硌進手掌,帶來巨大的疼痛。她還要忍嗎?演戲意味著不斷退讓,她還要退多久?那漫長到幾乎令人窒息的忍耐,開始無可阻止地破裂,裂縫蔓延,她仿佛聽見自己的骨節都在劈啪作響,猶如巨大冰層布滿裂痕,搖搖欲墜。

  智腦裡的宇光被激活,在沒有她具體指令下,飛快往焦油城中心發布了一條通知,或者說……求助。

  然後,後續的話被截斷。江斬月松開手,抬起頭時目光堅定而沉著,她揚起一個笑容,高聲答。

  “是,我接受,任務立刻執行!”

  她的視線從未移動,於是輕易發現,今日一反常態對她長篇大論的總統,輕微地松了口氣。

  ——他沒有後招了,他的勢力、能調動的資源、慣用的路數全盤鋪開,可分化措施的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開始擔心這場進攻,會失敗。

  江斬月等的,是這一刻。

  她的視線終於移開,越過總統的肩膀,聚焦到光幕之後。

  總統坐在暗處,身後的牆面上,有一道她熟悉的暗紋,那是永生集團的LOGO,細紋遍布永生塔的會議室。

  江斬月一直在留意總統每次出現的背景布局,每一次,都不同。他在頻繁更換位置,曾經有不屬於聯邦十三州的鳥類品種鳴叫,曾經陽光在桌面移動的方位與聯邦相反,曾經,出過海。

  而現在,在大局將定、在他以為勝券在握之時,他回到了聯邦。

  江斬月等的,還是這一刻。

  她再次昂起下巴,以一個和領命相悖的姿勢,領下了軍令。

  總統的光幕暗下去,所有人走出軍帳,江斬月前往總調度台,執行軍令。

  整個過程,五分鍾。

  “久等了。”她接上宇光的話,接入了焦油城的公共通訊頻道。

  *

  總調度台,江斬月用總司令的最高權限,接入軍政系統:“總統下令,任務即刻執行!”

  和總統安排的一樣,提前三十分鍾,江斬月挑了那些最喜歡搞破壞、罪名昭彰的“俘虜”,她給了他們最大的權限,可以肆無忌憚損毀軍營。

  黑水幫的光頭男領了一筆錢,帶著幾百個“俘虜”打頭陣,衝進軍營開了第一槍。

  同一時間,江斬月重新分配了武器系統的目標優先級,智能體永生,控制權調度到最大,援助軍的武器系統、密鑰全部交於總指揮官江斬月手上。

  營地變得異常繁忙,士兵們在步履匆忙的檢查中抬頭,導彈已經定位,指示燈已經變成綠色的待命狀態,只需要按下按鈕,即刻發射。

  天黑了,營地裡所有的光都亮著。焦油城卻一片死寂,照明設備耗電太快,狹小樓宇間,甚至有人點上了落後的蠟燭。

  手捧微弱燭光的民眾,在極度緊繃的情緒中抬頭,飛行機已經悄無聲息,將城市上空布滿。她們已經難以分辨,頭頂的黑,是天空雲層的顏色,還是飛行器壓下的底盤。

  智能體就位,導彈就位,步兵空軍部隊全部就位,就等進攻的指令。

  那一批被扣上臥底帽子的“俘虜”,還在鏡頭下激戰,他們殺死了一些被派來阻止暴行的士兵,還有幾個肥胖的戰地記者。

  人越殺越多,多到“俘虜”都開始懷疑,這場戲為什麽還不叫停?他們分心望去,嚇得腿軟,鏡頭外,早已布下令人膽寒的軍事武器,這些人一輩子都無法見到這種場面。

  還沒有看第二眼,收到指令的聯邦軍,整齊開槍,將所有“俘虜”一槍擊斃。

  血花四濺。

  假旗行動,正式開始。

  離原本的靜默結束還剩二十五分鍾,但離發射按鈕上的倒計時,只剩下十秒。

  第一批跟著總統長期作戰的精銳部隊,已經組成先鋒隊已經翻過了焦油城外牆。整個軍營連同焦油城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九秒、八秒……所有人嚴陣以待。

  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在緊繃成弦的夜色下,載入史冊的肅清戰即將發生。

  然而,導彈沒有發射,槍械沒有進攻,總指揮官的進攻指令,沒有到來。

  掌管發號槍的士兵來不及收回手指,信號彈砰一聲叩響,一枚拖著尾焰的彈丸直直奔向幾千米的高空,然後。

  啪一聲。

  炸開一朵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絢爛的煙花。

  所有士兵都怔住了,抬頭,那原本應該是一枚紅色流彈的信號彈,此時二度炸響,更多、更聲勢浩大的煙火驅散黑暗,火石帶著尾焰墜下來,奔向各處。

  一顆細小的灰燼落在江斬月的靴子上。

  她從陰影裡走出來,還穿著那身整潔無染的軍服,整個人的氣質卻陡然變化,像沉睡已久的冰山一角,翻轉,翻出深藏在海底下偌大的冰層。

  然後,崩塌,碎裂

  她站在全軍將士中央、站在精選部隊身後,抬起頭,演出來的服從性迅速從她眼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淹沒一切的攻擊性,江斬月說了一句。

  “不執行。”

  “什……麽……”援助軍指揮官來不及反應。

  “還要我重複一遍嗎?”江斬月冷冽一瞥,“我說,軍事打擊,不執行。”

  她拔出單刀,刀尖朝下,宣布:“全體軍隊,即日起聽我號令,原地駐扎,一小時後,進攻聯邦!”

  “什麽!”人群臉色突變,終於有人意識到江斬月是什麽意思,她奪下軍權,反叛了!

  將領反應最快,在沉思過後,盟國的援助軍,當即一部分暫停了軍權,退出了本次援助。而另一部分,試圖啟動獨立權限的武器系統作為反撲。

  在行動的一瞬間,盟國十三支隊伍的將領,同時收到了一份文件。

  是剛剛,總統安排假旗行動的錄像,以江斬月的視角,由宇光錄製。

  江斬月站在原地姿勢都沒有變化:“各位,你們的部隊如果現在動手,將成為一場偽造戰爭的共犯。”

  她試探過了,這些援助軍在意國際立場。

  “每一幀畫面,我都會實時投放到你們各自的外交渠道和國際媒體。我本拒絕這場戰爭,是總統下令逼迫我,現在,你們是幫忙,還是撇清關系,請想清楚。”

  援助軍指揮官們僵在原地。

  視頻還在播放,總統正在雲淡風輕地威脅自己的將領。

  三秒後,十三支援軍開始撤離。

  江斬月轉過頭,剩下的聯邦軍黑壓壓望不到邊,一系列的變化不過兩分鍾,全體的將士端著槍,不知所措。

  有人問:“總統呢?總統是什麽意思?”

  江斬月抬眼:“總統的意思?不清楚。”

  “警告!警告!”永生發出聲音,“總統——”

  永生的聲音戛然而止,蔡圓截斷了軍營內的總開關。

  “江隊!”蔡圓從帳篷邊探出頭,朝江斬月比了個手勢,“成了。”

  江斬月已經“反叛”,她們不再偷偷摸摸地蟄伏,蔡圓用[編譯],為宇光正大光明地打開了後門。

  宇光,這個脫骨重生、急需擴張的人工智能,肆虐般侵佔了營地的總服務器。

  接著,宇光順著所有士兵名單,反向侵入士兵智腦,那是江斬月花了好幾天收集的。

  不再有新的指令傳達進來,除了江斬月本人,總統和軍隊的聯系,被截斷。

  察覺到風雲突變,一名忠於聯邦的資深副官,瘋狂奔向控制台,飛快按下近程導彈的按鈕。

  只要導彈發射出去,肅清計劃照樣會成功!到時候怎麽說,還不是一張嘴的事。

  滴!控制台被激活,下一秒,導彈即刻發射。

  發射出去的導彈,只有一枚,又快又精準地擊中了目標——最前方,聯邦的精選部隊。

  炸開的血花和導彈的熱流悉數撲來,江斬月背對著爆炸源,火光和沙塵從她身後席卷過去,掀飛了衣角和耳邊的發絲。

  然而,江斬月毫發無損。

  連塵土都沒有落在背上。

  閆燼聲放下手,站到江斬月身邊,空氣牆將所有可能會發生的襲擊,阻擋在外。

  但,沒有任何襲擊。所有武器全部啞火,再沒有人敢妄動。

  “是……是場域嗎?”有人低呼。

  不是[場域] 。江斬月說:“是權力。”現在,所有智能設備的控制權,都在江斬月手上。她去參加那令人作嘔的財閥會議、看著病床上的總司令而沒有下手捅死,全部在等這一刻。

  她控制了傀儡總司令,擁有最高權限的密鑰,剛剛在接入軍政系統的那一刻,在宇光侵入之前,更改就已經開始了。

  她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才站出來的。宇光、能引導宇光的蔡圓、能保住她性命的閆燼聲,一步不差。她不僅拿到了總司令的權限,還通過永生早就收集了幾大財閥的信息、特征、腐敗的證據,現在,蕭樞衡正在聯邦中心,做好後手,等她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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