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宿敵怎麽是我同事啊_椒鹽橘【完結+番外】

第253頁

第253頁

 

 

  “風隊長。”房東李阿姨擺著手,“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那是導彈啊!你看到他們的裝甲車、看到導彈了嗎?我不出去躲一躲,我三個小時後就變成肉泥了。”

  “是啊,你就放我們出去躲一躲吧,你總得讓人自保吧。”那些和風渡川熟識的人沒有吵架,有些人還壓低聲音:“到時候我再回來。”

  桑凌冷哼一聲,踩在斷牆上:“回得來嗎?”

  她抬起眼眸往後一指,拔高聲音:“你覺得他們真的會讓你們平安離開嗎?所謂的臨時安頓所,怕不是找一個地方,將你們軟禁起來,等肅清結束後,再給你們安一些罪名,一個個丟到牢裡去吧!”

  桑凌踩著不穩固的瓦礫,一步步走到斷牆最上方,任由燈光打在她的肩頭。

  “還有那些惡事做盡的黑水幫成員,你覺得你們和我有什麽區別?永光城和附近城市的居民恨死我這樣的暴徒了,真的會接納你們?”

  她高聲說著,對面的人們哄鬧起來,不安地竊竊私語,士兵們互相看了一眼,捏緊了手裡的槍連成一排,將桑凌和難民的視線隔絕。

  桑凌並不在意那些成員,她在意的是,走投無路還以為自己有所選擇的被哄騙的普通人。

  她看著那個撿垃圾的消瘦老婦有些猶豫,又舍不得手裡的物資,於是緊緊地抱著,又怔怔地看著桑凌。

  “我去過永光城。”桑凌昂起頭冷笑,投出了自己在電子幻夢區救李見芸時的見聞,“他們對自己人都用完即棄,你們覺得換一個地方就能安全?不可能的,今天聯邦救助你們,明天還是會丟棄你們,上頭那些人早就爛透了!”

  被攔住的民眾安靜了一會兒,有些人一咬牙,從人群裡出來,和破曉幫的人站在一起維持秩序:“有道理,焦油城都被拋棄一次了,我肯定也沒好下場,老娘不去了!活下來也指不定被人怎麽欺負!”

  傍晚的天色紅得像火一樣,逐漸暗下來的樓宇間人影綽綽,是要向敵人降服甘願套上枷鎖,還是死去,每個人都做著選擇。

  可是,沒過多久,上空又響起飛行機的嗡鳴。已經逃出去的民眾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句:“誰管啊,太陽,你自己鬧出大麻煩就算了,幹嘛勸人跟你吃苦?我活著那也比你們被炸死強!”

  轟鳴越來越大聲,聯邦軍在做戰前準備,演練的軍隊直接蓋住了天邊的光線,在她們頭頂投出巨大的影子。

  最緊迫的危機讓人做出最直接的判斷,被攔住的民眾又開始騷動,對啊,子彈懸在頭頂誰還管明天,先活下去比一切都重要。萬一呢?萬一投奔敵軍會成為幸運的那一個,活得很幸福呢?

  桑凌望著頭頂的陰影,皺起了眉。

  她沒辦法給出承諾,更沒辦法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們保證軍隊不會進攻,那意味著軍隊出了問題,有人接應,可江斬月還沒有給她一個準確的答覆。

  即便她說了,在場的這些人,有幾個能相信江斬月?

  直衝面門的威脅崩斷了眾人的神經。

  破曉幫攔不住往前的人,她們被下令不能對自己人動手,一旦開槍,肯定會亂槍走火,軍事鎮壓就會打著正義的旗號立刻提前。

  攔截變得極其費力,整條街都擠滿了人,前面的人開始被後面的人推著往前走,一些市民趁機從攔截下跑了出去。

  桑凌沒有伸手攔人,對面,救助站的智能登記機械兵穿著乾淨的製服,對每一個投奔的人微笑:“感謝您信任聯邦,請簽署一份聲明,我們一定會保證您的安全。”

  孟無黯下令不再讓破曉幫攔截,只有風渡川還固執地抓著房東李阿姨的手。

  房東李阿姨氣得去掰風渡川的手指:“你這個人,怎麽一把年紀了,還這麽固執!”

  “保證安全嗎?”風渡川不願意松開,她沒去過永光城,但她是除了桑凌孟無黯等人外,最了解聯邦如何運轉的焦油城居民。

  “我就問你一句,你相信他們,還是相信我?”

  風渡川站在陰影裡,陸陸續續有人從她身旁經過,她始終昂著頭,沒有伸手再攔。

  “我認識你們很多人。”風渡川說,“孫姐,你之前幫我照顧過曜星,你的腿不好,但還是在我忙的時候帶她去遊樂園玩。”

  身邊快步走過的女人愣了一下,抱緊了手裡的編織袋。

  “還有阿涼,你在應急中心偷過兩次遺物,我本來想抓你,跟了你一路,但那天我看到你把外套給了一個來生理期的路人。”

  “馮醫生……”風渡川說,“我知道你騙了我,那個大轉盤搬出去後我掀開看了,不是你們醫院的東西。”

  她松開房東阿姨的手:“我知道你們想活下去,我沒有立場勸你們送死,但我隻問你們一個問題。”

  風渡川不安地揉著自己的手背,抬起頭問:“你們要一個什麽樣的社會。”

  “是平等、沒有壓迫,沒有歧視,正視我們力量的社會嗎?是弱小的人也可以互助,各司其職,有兒童保護措施,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盟友的社會嗎?我們在做了。”風渡川指向一旁,“我們正在建設了,焦油城不會就此消亡,我們做了很多努力了。”

  在那裡,是秦鷹獵叫來的幾十年來培養的精英。十四所的店員、新上任的市長、校長、律師,全部在場。

  “可是我們需要人。”風渡川回頭看著停下腳步的普通人,“只有我們自己不夠,聯邦不需要這樣的社會,它只需要榨取價值。你們要走,我攔不住,但是,我真的想問問,你是要和我們一起建設你想要的社會,還是掉進那爛泥一樣的環境,甘願被人壓榨和丟棄?”

  她在勸說那些普通人,最容易被聯邦騙取和威脅的,就是普通人。風渡川固執地站在原地,念了她們的名字,說她們被環境汙染後僅存的善良,那是多年來和焦油城人站在一起才會知曉的事。

  風渡川一直和她們站在一起,和一個限制了她們食物,又突然端出食物收買人心的偽善制度相比起來,更值得信任。

  人群裡有人留下了,更多的人停下了腳步,牆那邊的空地上,有人哭著臉伸出腳,又因為士兵的槍管而悻悻站在原地。

  但有人跑了出來。

  那個撿垃圾的老人跑得太快了,咻一下穿過士兵的槍縫。

  還順手從救助站的桌子上多搶了兩包物資,緊緊抱在懷裡。

  “站住!”士兵高聲恐嚇。

  “我先看到的!我的了!”老人手腳麻利地往焦油城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都跑啊!愣著跟個小雞崽似的,腿軟啊!”

  搶劫可能是焦油城的優良作風,那些已經領了物資的人反應過來,把桌面洗劫一空,飛快跟在老人身後跑向焦油城的方向。

  士兵端起了槍,同一時間,周圍的記者和探照燈齊齊對準了槍口,這些人原本是為道德指控做的準備,他們如今開槍,是算正義清算,還是惱羞成怒藐視人命?耳機裡沒有人回答,也沒人下達指令。

  即便開槍,似乎也無法擊中任何人,桑凌站在斷牆上,沒有拿武器,但是撥下太陽鏡抬起了雙手。

  “放心跑。”桑凌揚起桀驁的笑容,“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現在,這些人可都在她異能范圍內。

  橘紅色的晚霞垂落,天完全變黑,人們拿出照明設備在郊外荒地奔跑,組成了一道流淌的光河。

  聯邦的妄想失敗了,他以為焦油城都是趨利避害的愚民,倒也是,教父領導的破曉幫確實是這樣,然而現在,破曉幫最初的理念和剩下的成員,都是最堅定的理想主義者。

  他以為焦油城都是臨時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可是,秦鷹獵和蕭樞衡幾十年的努力,幫助的都是從苦難中努力成長的人,她們就是新時代的開創者。

  風隊長沒有說謊,想要的社會她們建立了很久,是從秦鷹獵、是從幾十年前開始的嗎?也不是,從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不平等的人開始,從爭取吃飯、讀書、寫字的權力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上千年。

  斷牆這邊的人迅速重組,能跑回來的都跑回來了,有人緊緊護著搶回來的物資,想了想又打開箱子:“晚點我們再分一分!”

  桑凌把所有人擋在身後,沒有開槍,她瞥了遠方的軍隊一眼,她會乖乖聽江斬月的話,不主動進攻,不給聯邦抓住把柄。

  也有很大一部分人站在聯邦陣營終究沒有回頭,桑凌並不介意,聯邦在篩選陣營,也在幫她們篩選陣營。

  她們沒有給出實際利益,能被風渡川說動的,才是她們的盟友。

  至於那些離開的賭狗黑。幫,桑凌笑了笑,那就祝他們,在聯邦賭命成功吧。

  孟無黯始終站在暗處,直到此時,才偏過頭,淡淡地問自己的手下:“有想要離開的嗎?”

  “小瞧我們了老板。”破曉幫的人豪爽大笑,用槍點了點自己的太陽xue ,“我們留下來跟著你,哪個不知道跟聯邦對著乾是什麽下場?要是怕死,早就退會了!”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