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宿敵怎麽是我同事啊_椒鹽橘【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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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向那霓虹燈下的身影、向那粒光靠近一點點。

  她好想飛奔去見她。

  然而,鏡頭裡的桑凌先一步向她靠近了。

  先是大步地走,然後快步跑起來,手中的槍一甩上膛,人群自動退開一條道路,C-12一眨眼,轉眼,槍口便侵佔了所有視野。

  槍口挪開一點,桑凌的笑容從後方露出來,她挑釁地昂起下巴:“找到你了。”

  “宇光。”桑凌輕聲喊。下一秒,屏幕信號,完全截斷。

  C-12仿生人,徹底失去信號。

  四周更安靜了,只剩越來越快的心跳,江斬月關掉光幕,腳尖一轉離開軍隊。

  “發布會結束了,原地扎營停火觀察,等待指令!”

  “是!”整齊劃一的應答被她拋在身後,江斬月走向邊緣臨時駐站帳篷。

  第133章

  “怎麽樣?”江斬月低聲問。

  帳篷裡,是穿著三件防彈服、被包裹得圓滾滾的蔡圓。

  ——蔡圓並非隨軍作戰部隊,她此刻的身份有點特殊:她真的把網上那幾個發表請願參軍的自媒體男主播抓到了前線,一人套了一個戰地記者牌,威逼利誘架到了下不了台的位置。

  而蔡圓,就是負責管理這些“自動請願三好記者”的隨行助理。

  那幾個男主播今天一直在想著怎麽逃跑,可惜在永光的監管下不敢行動,憑他們自己的力量,也闖不過兩城間的關卡,此時正抱在一起哭呢。

  蔡圓才不會管他們。

  她是為了江斬月和宇光才來的。

  “行得通。”蔡圓說,“我用我的能力給你的智腦開了一扇後門。”

  “不會驚動永生嗎?”

  “原本會,但現在我為你接入了宇光,以宇光目前的運算力,足夠覆蓋掉這個後門不被發現。”

  蔡圓收起光幕:“宇光現在是寄生狀態,只有永生的十分之一,但是會在後台生成假的數據,可以全天候地幫你遮掩行蹤和通訊。”

  蔡圓露出笑容:“換句話說, 現在你的智腦裡, 有兩個人工智能在同時運行。”

  “宇光。”江斬月輕喚。

  “在。”

  那聲音在腦海中蕩開。空靈,乾淨,少了一絲她記憶中熟悉的輕柔,多了一層被戰火磨出來的利落:“有什麽能夠幫您?”

  江斬月揚了揚嘴角,她沒有久留,直起身, 掀開帳篷的防雨布, 雨聲一下子湧進來。

  “我現在可以隨意行動嗎?”她壓著心跳問。

  “可以。”蔡圓說,“江隊,你要去哪兒, 外面下雨了。”

  “去探查情況。”

  她說去探查便是探查,在系統裡留了報告,帶了兩架無人勘探機,仿生人的信號正在飛速消失,最後消失的信號在五福街。焦油城外圍圍牆被往年的偷渡者敲得破破爛爛,江斬月撐著一把雨傘,軍靴踩過碎磚,踏進了牆內。

  雨下得綿密,砸在傘面上,密集而沉悶。

  已經到了深夜,五福街竟然還有很多人。一半是膽大來刺探外圍軍隊的□□,一半是自發巡邏的應急組員。

  破曉幫和十四所的人也在,看到她的身影從雨幕裡顯現,那些人沒有上前,轉眼消失在黑暗處,報信去了。

  剩下那些不明所以的民眾,有些控制不住情緒。這個地方民風彪悍,有人腦子一熱就往上衝,一塊石頭砸過來,砸在她傘面上,咕嚕嚕滾到腳邊。

  “滾出去!”巷道兩旁有人大罵。

  幾個義憤的青年衝出來,手拉手站成一排擋在她面前:“滾!你再過來我開槍了。”

  她們在保護自己的城市。

  江斬月看了她們一眼,又抬頭看跟在頭頂的勘探機。

  永生在她腦海裡問:“少尉,不開槍嗎?請確保您自身的安全。”

  “沒有我的指令,不需要你的建議。”江斬月說,“開槍破壞總統的計劃,要追究的是你的責任。”

  “抱歉。”永生也不知道總統的計劃,因此運算庫無法分析。

  見她不還手,更多人大起膽子破口大罵,有人丟了兩個燃燒。瓶,碎裂的玻璃碴混著汽油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騰起焰火,火光將雨幕鍍成一層跳動的橘色。

  江斬月置若罔聞地往前走,沒走兩步,她抬起頭,目光越過雨傘邊沿,越過火焰,突兀地停下了腳步。

  十米外的斷牆上,桑凌叼著一根棒棒糖,正戲謔地看著她。

  那人黑色衝鋒衣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下巴和那根白色的糖棍,翹著一隻腳,斜斜地坐在塌了半截的磚牆上看好戲。雨落下來,順著她衝鋒衣的防水面料滑成一道道細流,在腳邊積成一小窪水。

  江斬月的手握緊傘柄,和桑凌目光相接。

  她們打了個照面,落在傘上的雨聲、罵聲從江斬月的聽覺裡消失。

  她原本以為……以為要晚些時候才能見到桑凌,以為她要深入城區,才可以找到她的方位。

  然而,桑凌早就在了,在她踏入斷牆時,那雙眼睛便一眨不眨地跟隨著她。

  焦油城的人發現了桑凌,那些被敵軍入侵的危機感在此刻陡然消失:焦油城的殺手在場,情況不再危急。

  江斬月沒有挪開視線,桑凌還是很享受這樣的矚目,從斷牆上輕巧跳下來,樂意做主持大局的救世主,扔掉糖棍,一步一步踏過燃燒。瓶走向她。

  江斬月無法正確判斷分開的日子是不是太長,以至於眼前的人帶著一種讓她陌生的戲謔,地面上澆不熄的火苗,仿佛跳進了桑凌的眼睛裡,放大,再放大,變成了張揚的野性。

  是桑凌先開口:“喲,好……長官。”

  桑凌站到她前方,歪著頭,揚眉看她,說出的話陰陽怪氣,像對敵人的挑釁:“來做什麽?自己一個人,沒帶軍隊?”

  似乎還覺得不夠,桑凌揮揮手,江斬月手裡那柄遮雨的黑傘便脫手,被桑凌掀飛了。

  雨落下來,打在江斬月帽簷上。

  她微微一怔,周圍似乎有誰在歡呼,桑凌是演戲嗎?還是生氣?或者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打擊報復心?要讓她知道,對方在眾人面前與自己為敵,是這種心情嗎?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對視,桑凌的發絲沾了雨水,又順著臉頰落下來,勾勒出在她腦海裡出現太多次的臉龐。

  “我問你話呢,來做什麽?”桑凌仰頭又問了一次,看樣子,勢必要從她嘴裡問出個答案。

  江斬月低頭注視著桑凌的眼睛:“來打探消息。”

  她的聲音搖搖欲墜。

  “哦,是嗎……”桑凌歪著頭,同樣一眨不眨地望進她的眼底。

  她們說著話,卻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的影子,挪不開眼。

  江斬月不再往前,怕再踏一步便不受控制,桑凌和她叫囂,眼裡的情緒卻似洶湧的潮汐,落在她身上有承受不住的重量。

  她不能承受。

  思念堆積的威力猶如排山倒海,一旦見到想見的人,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自持,瞬間潰堤。

  “可惜了,你的勘探機被我弄壞了。”桑凌打了個響指,一眨眼,空中兩架勘探機相繼損壞,在地面砸起一點水花。

  “嗯。”

  “要是死在這裡,回不去可怎麽辦?”

  “沒事。”

  那輕描淡寫的回答也像是一種強者的挑釁,周圍有人不滿地吼叫。

  桑凌卻揚起笑容,目光從江斬月的眼睛下移,落到領口,盯緊脆弱的頸動脈。

  江斬月分辨不出。桑凌是想念她?還是想殺了她?

  她的軍服已經被雨水澆透了,貼在身上,雨水沿著帽簷往下淌,淌過下頜,再淌進領口。

  桑凌仍看著她,眼中熱切,偏又帶了理智。江斬月還沒反應過來,桑凌突然像她們第一次相遇時,閃電般撲身過來,江斬月沒能躲開,桑凌揪著她的衣領,右手甩出一把小刀,刀身一橫,抵著她的脖子將她重重往後推。

  江斬月接連後退。距離拉近時,桑凌壓著聲音問她,終於泄露了一絲怨氣:“那你什麽時候回去複命?”

  領口傳來勒緊的疼痛,桑凌的指節抵著她鎖骨,質問變成了只有兩人聽到的耳語,沾濕的布料在擠壓的力道下,貼合得太過親密,江斬月呼吸一重,回答就變成了祈求。

  “你希望……我現在就回去嗎?”

  桑凌眼眸暗下去,又笑了笑:“如果我說是呢?”

  “可我不想。”

  脫口而出未經考慮的話實在不像江斬月。

  她大概給了桑凌太多失望的答案,以至於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桑凌一顫,手心用力,軍服的紐扣被扯松了一顆。

  施加的力道停了一秒,江斬月氣息紊亂,剛停步站穩,抬頭便看到桑凌眼中一抹欣喜:“你不怕了?”

  不怕了,她本就迫不及待打算見她,她想見她,宇光會幫她處理好一切。

  可桑凌眼中的喜悅一閃而逝,又被極力克制,一眨眼,便成了興師問罪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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