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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她需要確保接下來的政策,都有她參與。
蕭樞衡看了一眼高層發來的信息:“你之前讓我幫忙的事已經準備妥當,財閥內部會有人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殺的目標。走吧,我們可以上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踏進永生塔。
這是頂級財閥永家的私產,支柱產業是武器製造。這個時代的武器早已不在刀槍棍炮,而在無人機械與人工智能。普通市民很少留意到,小到兒童學習機、電子幻夢器,大到軍用設備、軍艦操控,數千萬個智能系統升級、淘汰、替換的技術,全被永家壟斷。
永生塔表面是富人的娛樂場,配有拍賣場,室內酒廠。但兩百層往上,出入的都是聯邦政要。
憑借強悍的智能防禦系統,這裡也是五大家族舉行重大會議的聚集地。蕭樞衡說,聯邦表面上的辦公中心在光明之塔,但永生塔才是權力場最核心最灰色的地帶。
傳送梯停在三百二十一層,經過層層核驗,兩人進入會議室。
會議室監控嚴密,已經有數十人落座。聯邦掌管公共安全、司法、經紀、外交的部長,和五個家族派來的掌權人共聚一堂。
現場燈光晦暗,沒有錄製設備,這是一場不公開、不透明卻能隨意決定生死的重要談話。
室內依舊是倒錐形布局,階級分明。江斬月跟隨蕭樞衡在倒數第三排位置落座,在她身後最後一圈環形座位上,各大家族代表的面容隱在暗處,與總統同位。
總統仍舊以光幕的形式出場,和與上次不同,這次光幕裡出現了從肩膀到胸腔的半身,西裝筆挺,雙手放在桌面上,戴著聯邦的徽章戒指,依舊看不清臉。
江斬月把注意力放到會議內容上。
幾大財閥在她進來之後,短暫停頓,隨後,又移開視線,若無其事繼續之前的會議內容。
“今天十六點,因我們遲遲不行動,七區出現大規模聯名抗議。”坐在最下方的公共安全局部長給眾人展示,“七區遭受過兩次襲擊,市民們極度恐慌,要求即刻嚴懲殺手、封鎖焦油城。”
“抗議的人多嗎?”高處的人問。
“目前剛開展兩個小時,隻限定在第七區。”
“那還是不夠。”高處的人說,“先別回應,一旦回應這事就熄火了。再發酵發酵,派媒體專門去報道這件事,等其余區、其余州的人也開始聯名,再出手。”
“讚成。”另一人說,“正好,桑凌回到焦油城對我們是好事,攻打目標就是焦油城,到時集中火力也稱得上順應民意。”
“我也讚成!”高處,永家的代表吊兒郎當接話:“我們旗下的全屋智能防禦系列還在疊代,等恐慌再蔓延幾天,新產品在永光城定向上市,效果一定更好。”
沒有人反駁,江斬月看向蕭樞衡,蕭長官和在場的所有人一樣,很適應現場荒唐的發言。
江斬月收回視線,也一言不發。
掌管經濟的杜家代表若有所思,順著話提起:“焦油城早些年出口煙草生意,既然現在要打焦油城,那我們家可以借機把所有煙草的出口成本價抬一抬,股票期貨受到影響,下季度利潤還能翻倍。”
安全局部長額上冒汗:“可、可是恐慌情緒已經影響到市民日常生活了。企業員工大范圍請假,學生暫停到校上課,經濟秩序已經受到停產影響——”
“那不讓請假不就好了?”杜家代表換了個坐姿,“聯邦沒有發布停工停業政策吧?要停業那就停業,損失轉接讓個人承擔。”
“這……”
“具體安排是你們的事,聯邦總部的損失要減到最小。”
底下的議員滿頭大汗,最後點頭哈腰應了聲:“好。”
江斬月沉默地掃過眾人的面孔。昏暗的光下,竟然看不分明,只看到一個個黑影像拿著刀叉圍成一圈,以市民的恐慌和憤怒為食,咧著牙要從血肉中摳出一點利益。
她又想起今日剛看過的輿論,有多少人知道,底下人吵來吵去不過是上層人分裂民眾的手段罷了。
高處新紀元的代表嚴肅地敲了敲桌子:“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想生意?我不同意拖延,必須即刻行動!我們損失了這麽多人,如果不盡快出手乾預,下一次就不是死幾個政客這麽簡單了,你們不怕嗎?”
“我們做生意的,有什麽好怕的,那殺手沒殺過商人吧?”永家代表笑著說。 “再說了,我們雖說參與政事,但做決定的還是聯邦的官員。算帳也算不到我們頭上。對吧,總統。”
總統沒有說話,轉了轉戒指。
“有些人可能怕死。”長青代表慢悠悠地接話:“你旗下的新紀元被炸毀了核心地基,被嚇破了膽,我能理解你的擔憂。要是怕死,可以使用我們長青公司的仿生服務,幫你無限延續意志。”
“滾,那破爛玩意兒,你留著自己用。”新紀元代表毫不客氣,“我只是提醒你們。當初進入中控中心的是兩個人。桑凌還有個同夥,從那次出現後就再也沒出現,你們覺得她在哪裡?聯邦內聰明的人已經在想辦法自保了,我話就說這麽多。”
江斬月聽到這裡微微抬起頭,淡然地掃視全場。
新紀元代表說完就不再發言,但這句提示卻讓現場突然變得微妙。
“什麽意思?誰在自保?”有人問。
新紀元代表沒有回答,但是往蕭樞衡這邊看了一眼。
“還有一個人……”長青代表嘶了一聲,“是目標B ?但上次總司令提過資料混亂,並不能確定目標B能力的真實性。這人沒有露出真容吧?”
“沒有。”公共安全部長說“目標B隻被記載過兩次,一是進入守衛崗,二是在新紀元,但記錄儀資料全部被炸毀,更多的信息在集團軍特遣隊手裡。”
“特遣隊。”杜家代表說:“那問問總司令不就得了。”
新紀元代表乾笑了一聲:“總司令半身不遂,現在還躺在醫院急救呢。”
“沒用的家夥。”杜家代表環視一周,看到了蕭樞衡身邊的江斬月。
在這之前,江斬月就察覺到好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並非好意。果然,公共安全部部長為了推卸壓力,率先往她的方向一指:“總司令不在,但江少尉是肅清行動的指揮官,想必她也很清楚情況。”
室內數十道視線陡然聚焦。聯邦官員不敢隨意插話,一時間鴉雀無聲。
江斬月緩緩站起身:“嗯,我這裡有目標B的資料。”
她知道蕭樞衡先前有意引起了恐慌,盡管如此,她還是低估了權力場的陷害、推脫和搶奪,這些糾纏的勢力還真喜歡給彼此使絆子。
不過也好,促成的局面,正是江斬月想要的。
她拿到發言機會,調出特遣隊的留存數據:“目標B僅被記載過兩次,一是進入守衛崗,二是在新紀元,資料並不多。據新紀元生還者口述,目標B當初在新紀元最直觀的特征就是能變化形態。”
“那不必太擔心吧。”杜家代表說,“這記載上,目標B出現都在和桑凌搭檔,也沒引起大規模襲擊,我懷疑她的能力不足以單獨行動,或許跟隨桑凌回到焦油城了。”
“我不認為。”長青代表在聽到變化形態後神色變得極為嚴肅,“這種幻形能力很輕易能侵入我們的系統,我知道這種潛伏的危害有多大。鬼知道她現在在哪裡?還在永光城嗎?萬一在聯邦內部呢?”
長青代表的推斷,一瞬間讓現場氣氛變得緊繃。未知帶來的壓力,比已知還要可怕。
過去幾天人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四處活躍的桑凌所吸引,直到單獨提起,這個低調的目標B才重新進入焦點。
“聯邦內部?這裡嗎?”永生代表神色緊張地四處張望,“永生,掃描,掃描,驗證身份!”
滴,永生迅速啟動。然而掃描結果沒有異常,這裡的人全部是受邀與會的人。
“別惦記你那個永生了。”長青代表說,“誰都知道異能可以躲過機器。而且宇光的事,之前一直懷疑內部有鬼,萬一就是我們內部的人,你即便掃描也沒用。”
此言一出,現場又陷入寂靜,特別是底下的官員臉色煞白,人們東當西望,神色相當不自然。
江斬月仍舊保持著站立,神色坦然,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全場,更像是她在審視別人。
永生代表往前傾著身體:“既然這樣,我有一個提議。我們都知道異能只能短時間維持,不如把永生的權限開放到最大,接入每個人、每位市民的智腦,我不信異能不失效。聯邦還有部分官員沒接入監管吧?現在不如統一覆蓋,就算抓不到目標B ,任何和她們接觸過的市民,也能夠被我們實時監控,怎麽樣?”
那人的語氣還是玩世不恭,但江斬月聽出底下意圖並非表面那麽簡單,這是在見縫插針擴展自己的勢力。
“你的永生前天還造成了大量損失,幾百億的款沒賠夠?現在好意思提。”新紀元代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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