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頁
“S-2也在?”
“沒現身,他的場域范圍極廣,我猜他不在附近。”
幾乎眨眼間,江斬月帶著桑凌衝出隔離牆的入口。桑凌的[控]和江斬月的速度搭配,她們如同有了飛天遁地的能力,踩著被拆卸下來的鐵架子,幾步衝上瞭望台。
在追捕中,桑凌飛快詢問:“那個軍官是怎麽回事?”
“沒查。來不及。”江斬月眼神冷冽,“但是,我查到了傀儡真正的方位。在這地上兩層。”
身後突然出現響動,出膛的重型光束從後方發射。她們快速松開拉著的手,激光堪堪掠過她們耳畔。但光束仍舊不停,不斷拓寬,往左右掃射。
江斬月在下墜之時抓住瞭望台的護欄,翻身上去。
而桑凌直直下墜,在半空中滾落三米後,她飛快控制十幾個士兵懸空搭橋。
桑凌毫不客氣地踩著別人的身體,連跑幾步升上高空,猛地往上一躍。
在重力捕獲她的瞬間,江斬月探出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她。
從江斬月掌心傳來的力量穩重扎實,桑凌借力翻身爬上瞭望台。不需要言語,雙方抓著小臂的手又快速交握,以驚人的速度繼續往上狂奔。
江斬月抓緊空檔,迅速同步:“傀儡被安置在一間中央實驗室,我查過了,他的能力強大,但是因為機體功能不足,異能使用范圍很小,只有兩百米。”
“那太好了!”
“但我們去實驗室需要權限。”
江斬月飛快在太陽xue邊一抹,開始和別人通訊。
出了隔離牆之後,智腦所有功能恢復正常了。桑凌試著聯系花財,但是兩城之間的干擾場絲毫沒有減弱。
花財指望不上了。桑凌突然意識到,現在是深夜,花財現在應該和花隱霧安心待在新家裡吧。
那也挺好。不打擾她了。
“誰有權限?”江斬月的聲音把桑凌的思緒拉回來。
她們快速變換著方位,一邊躲開炮火,一邊收集情報。
很快,江斬月中斷通訊,告訴桑凌:“宇光對這裡的控制全部中斷了,新紀元隻保留了原始的識別系統,只有研究員才能通過。”
桑凌花了一秒思考宇光是誰,江斬月已經快速搜尋起了目標。
然而,中控中心目之所及全是特遣隊士兵,這裡清場了,沒有一個新紀元員工。
她們已經站上了第三層瞭望塔,正在前往中控中心的出口。
如果新紀元員工都被清場了,那她們只能先返回地面樓層挾持人質了。
可是,她們受了傷,精神力也快速消耗,多拖一秒,她們的生還希望就會直線降低。
敵軍的炮火已經升級了,桑凌剛一落步,後腳跟的瞭望台就被一個迫擊炮悉數炸毀。
掀起的氣流將她們兩人甩出半米,桑凌在地上一滾,翻身而起,雙目冒火。
她抬頭看向遠處,太陽鏡反射著另一個分身的影子,那名分身直接衝向迫擊炮,和炮台同歸於盡。
江斬月呼吸一滯,在空中一揮,調動出隔離牆的內置武器。一瞬間,牆面上露出數百個細小的孔洞,在短暫的調整之後,開始無差別朝牆外開火。
擋在江斬月前方的十來個士兵,被即刻清除。
她飛速拽起忍痛的桑凌,半是惱怒半是勸解:“不要過多讓分身送死,你會有事。”
“哈!”桑凌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她等痛感過去,眼中火焰燃燒:“我盡量!”
她才不會盡量。
聯邦軍被逼到開始使用重型武器,軀乾般大小的雷彈說用就用。
所以,她的分身也開始無差別攻擊。在得知傀儡異能范圍只有兩百米後,桑凌已經顧不上受不受傷了,打法變得更為激進。搶奪、防禦,死亡,又重聚,魔方轉動著一刻不停。
從她們衝出隔離牆後,僅過了一分鍾的喘息時間,新紀元就爆發了新一輪地動山搖。
……
秦鷹獵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炮火中的兩人。
她甚至能感受到熱浪,分不清是過去的、還是當下的炮火,倒映在她蒼老的瞳孔裡。
她的手指緩慢地叩著輪椅扶手,看起來對這場戰事事不關己,指尖卻在微微發顫。在某個瞬間,輪椅開始緩緩往前移動,身後的槍迅速抵上了她的後腦。
“不要妄動。”話是秦鷹獵說的。
她知道總司令不會殺她,這幾年沒殺,今天也不會殺。因為她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全程參與了基因工程的人,對聯邦還有用。
“我只是,想近距離看看。”秦鷹獵說。她的輪椅自動行自邊緣,和瞭望台隔了一層玻璃。
在輪椅停穩之時,遠處那兩個小家夥飛快靠近。秦鷹獵知道,出口在這邊,江斬月和桑凌獲得信息的能力超乎了她的預料,她們要離開,去殺傀儡了。
兩人如兩隻飛鳥掠過玻璃窗外,秦鷹獵抬起眼,那兩人也同時轉頭和她對視。秦鷹獵設想,以她們的視角來看,自己應該是被關在籠中的人。
玻璃窗就在那一刻,被炸碎了。
桑凌朝著她做了個口型。秦鷹獵沒那麽熟悉這個年輕人,讀不懂這人的意思。
好像是個單音節字,好像是“跑。”
她沒法跑,她都沒有腿。年輕人還是太為難她老人家了。
碎片飛向她面部,卻又停滯。秦鷹獵卻趁著這個機會,將手中一枚如同玻璃碎片的私人物品,混著爆炸,彈飛出去。
墜落。
……
接著,繞了個圈,飛到了桑凌手中。
桑凌低頭一看,是一枚銀白色的電子光芯。
她快速回頭,秦鷹獵的目光仍舊注視著她們。算起來,她們這是第一次正式打照面。只有短短一瞬。
桑凌一拉江斬月的手,放慢腳步:“要不要救人?她有沒有事?”
如果這個送東西的舉動被士兵察覺,秦鷹獵下一秒就可能被爆頭了。
兩人速度一慢,一枚追蹤爆裂彈在半空中劃出弧線,一下墜在她們身後。
江斬月身後血液凝成的堅冰被炸碎,她重重一滯,隨後抓住桑凌,面不改色地往前衝。
“不救,快走。”
“真不救?”桑凌咬牙,卻是跟上了她的腳步。
江斬月立刻提取了信息:“秦鷹獵能活到現在,肯定有自保的本事,或者利用價值。我相信她。”
她們飛奔出去,江斬月接過那枚芯片用智腦掃描。片刻後,搭檔給她答覆。
江斬月精神振奮:“幫大忙了,是新紀元負責人通行權限光芯。”
她話音落下,身後熱浪襲來,不是一顆雷彈,數十顆一起,四面八方都是炮火,根本無法精準定位銷毀。
兩人放棄防禦,加速離開。
在她們身後,隔離牆內一片寂靜。巨大的立方體仍舊在旁若無人地轉動,見證新一場人類社會熄滅又重燃的戰火。
……
“她們死了嗎?”
今日,孟無黯第二次問這個問題。
“沒有。”通訊那頭依舊給了同樣的答案。
“真是命硬。”孟無黯輕笑。
她眼裡卻沒有笑意,發絲混亂,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實驗通道。每走一步,拐杖落下的地方就會蔓延出大量血藤,暴漲的枝蔓長出尖銳的黑刺,鋪陳在她身後,隔絕了所有試圖跟上的殘余部隊。
再往前,走三百米,搭乘電梯,就能到一樓出口。
這條秦鷹獵留出的禁用通道,她曾走過無數次。這次故地重遊,還真是弄得聲勢浩大。
連她這裡,都能聽到不絕於耳的炮火,和她這裡的寂靜對比強烈。
這樣下去,新紀元大概要塌了。
“我要走了。”她跟對方說。
“保護好自己。”
孟無黯露出嫌惡的笑容:“你們這些人,張張嘴就只會說廢話。”
又是一次地動山搖,電磁彈爆裂使得頭頂的燈都不穩,光線明明滅滅。孟無黯推斷,就算那兩人難以被殺死,恐怕現在也傷得很重了。
她走了兩步,最後停下來,發絲在臉上投下幾縷陰影。
“算了。”孟無黯長歎,轉身吩咐:“阿燼,去幫她們。”
血藤在那一瞬間咯吱咯吱擠壓。走廊盡頭斷後的閆燼聲走上前,繃直了身體:“不行。”
孟無黯揚眉:“你現在要違抗命令了?”
閆燼聲並不看孟無黯的臉:“我和你一起出去。”
“噢。怕死?”孟無黯抬起閆燼聲的下巴,眼裡不帶笑意:“你擔心幫忙會讓自己暴露,優選體晶片被引爆炸毀?”
閆燼聲被迫抬頭,隻答:“不是。”
“那就去吧。”孟無黯說,“她們這一鬧,你的改造計劃才延遲了,就當是還禮。”
閆燼聲握了握拳,最後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孟無黯站在原地看著閆燼聲的後背。
在閆燼聲即將消失在走廊那頭時,孟無黯說:“對了阿燼,忘了告訴你。”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