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頁
這是孟無黯唯一和狠厲手段相悖的地方。
另一個讓江斬月覺得違和的地方,在於時間太巧。
恰好,蕭樞衡就給她指派了任務。
這不是單純的巧合,江斬月發現不對——母親早就和蕭樞衡托孤,她卻在紅魔生產成熟後,才被蕭樞衡從糾察隊指調過去執行任務,那竟然是她們第一次見面。
蕭樞衡,之前可能在有意避開她。
這個違和的感覺被江斬月迅速抓住,她推翻了之前的論斷,突然冒出來一個新的念頭。
“那是一個時機。”
“什麽?”桑凌從沉思中回過神,終於甩開了江斬月的手,抱著胳膊和江斬月面對面,追問:“什麽時機?”
“你之前,聽說、或者認識孟無黯,或者秦鷹獵嗎?”江斬月突然問。
“不認識,聽都沒聽過。最近才知道。”
“是。這有問題。”江斬月陡然精神,她發現了一件事,“她們在刻意避免接觸我和你。”
直到等來一個時機。不止一個人在等這個時機!
等優化後的紅魔能批量生產,等她和桑凌能夠接手。
不管那四人有什麽糾葛,後來發生了什麽矛盾,關系變得多麽糟糕,但那些人之前關於“協議接替者”的約定,仍在嚴格遵守。
她和桑凌,是兩個計劃好、卻又不受控的變數。
江斬月猛地停下腳步。
她站在這如同宇宙的無垠寂靜中,卻仿佛聽見了時間的齒輪在頭頂緩緩咬合。她聽見江星瀾的聲音,看見星空變幻,看見地上蔓延起火星,所有的一切都是長久鋪陳的命數。
她突然又想起進入隔離牆之前看到的景象。
秦鷹獵、蕭樞衡、孟無黯站在高空,如雕塑般俯視。
原來那不是來看好戲,她們是不是在注視著能突出牢籠的、新的接替者?
有人籌謀了很久,等待了很久。
直到新的希望出現。
江斬月的目光從蒼穹,又落到了桑凌身上。桑凌正巧也在望過來。
兩人臉上浮現同樣的清醒和詫異。
她們也是——不管她和桑凌之間如何糾纏,是什麽關系,發生了什麽未解決的矛盾,但她們還是走在了同一條路上。
並且,踩著太多人的肩膀,得到了太多助力,所以那麽肆無忌憚又遊刃有余地殺到了新紀元。
江斬月啞然失笑。
“你笑什麽?”桑凌很凶。
“我遺漏了一件事。”江斬月想起,“蕭樞衡給我指派任務時,完全沒有設定過任務完成時間。”
不知道原先蕭樞衡給她的預期是多久,設想的難度是多少,或許像她們這些前輩一樣,要花一生,和有形、無形、不知名的惡意抗爭。
但是,江斬月推算,從她被派到焦油城,到現在她們接觸到真相,只花了十八天。
十八天。
難怪蕭樞衡說她動作比想象中快。
她和桑凌,在較量中快速獲得了眾多異能,又在對抗中,擰成一股更尖銳的力,踩著前人鋪就的路,用自己的速度飛快往前衝。
不用再等。她們不需要等。
她們是要落在地上的星,能夠迅速撕裂氣層,勢不可擋。
“我知道要怎麽做了。”江斬月有了新目標。
作者有話說:是不是沒想到小桑小江相處還不到一個月呢?我列著記事本,確實只有十八天。比大多數女同進展快。兩位到處打打殺殺之余還有了心動嘉賓,不睡覺仙人的大勝利。
(實際上她們每個人隻用過二十四小時,但是雙視角一天要過四十八小時的劇情)
ps:其實前輩們接觸的事件更豐富、脈絡更清晰,但實在是令人揪心。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今天會調整後面一章的基調,可能晚幾十分鍾發。
第96章
江斬月打算將自己的發現和盤托出。
她還未開口,桑凌已經慢悠悠地擦起了槍:“那我也知道了。”她定下她的新目標:“我要殺了傀儡。”
江斬月沒有讚同,也沒有否定:“你發現了?”
“當然。”桑凌揚聲道:“你瞧這兩年,這四人全部在暗處活動, 都沒有親自動手。甚至要我殺人都沒直接和我對接,這不對勁, 是因為傀儡在暗中監視, 對不對?”
果然如此, 桑凌的腦瓜子明明就轉得很快。根本不需要她梳理。
至於傀儡造成的麻煩,江斬月對此感受更深。
這四人的指令全部外包給了下屬——桑凌和冥王星關系匪淺,蕭樞衡派出了江斬月,孟無黯擄走閆燼聲,連秦鷹獵都在暗中調動花隱霧。
被囊括進來的甚至還有風渡川、祁各隆、玖厲、蔡圓和宇光。
她們這些人活動空間更廣泛,不受管控,是後來者,組成了一張嶄新的網,網住了敵對勢力,將民眾保護和隔絕。
或許在後人眼中, 她們又成了新的引路人。
江斬月和桑凌確認信息:“你有沒有收到過具體的指令, 或者解釋?”
“有也沒有。”桑凌回答,“不過, 我收到的指令都非本人傳遞。”
江斬月了然。
瞧,這四人甚至從未告知屬下全貌和具體的細節。
只有立場模糊的蕭樞衡,在虛擬接入器裡,親自和她講過永光計劃的始末。
——那次,蕭樞衡提到冒著風險和她對談,江斬月曾以為是來自聯邦的風險,現在才知道是傀儡的風險。
桑凌也想通了這一點, 所以她壓製住複雜的情緒,轉化為鬥志:“我們趕緊解決了傀儡,拿到他的能力,這樣身份暴露的風險就不存在了。”
江斬月隔了很久才點頭。
她並未全然讚同桑凌,只是,在此時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和桑凌的差別。
桑凌的目標,是出現一個敵人就殺一個。這種行為或許是勇敢,或許是狂傲,有人擋在桑凌面前,就一定會被她馬上清掃乾淨。她不需要考慮更長遠的東西。
但江斬月需要,她覺得敵人不是傀儡。或者說,不只是傀儡。
甚至站在她們頭頂的總司令、總統都只是一個權力代表的符號。引領她們的那些人在抗爭什麽,要推翻什麽,為什麽費了那麽大力氣殺了那麽多人,聯邦的社會仍舊毫無改變?
江斬月卻在這一刻看得清晰。
她想起蕭樞衡反覆和她提及的“規則”,嶄新的目標就此出現。
敵人無形。
但她們需要先解決有形的敵人。
所以,也暫時收束在傀儡身上,和桑凌的目標一致。
“好,先殺了他。”江斬月認同。
但是,不是馬上。
腦海中的紅色魔方在進來時已經飛速消耗,變得黯淡,如今的余量已經經不起一場戰鬥,更何況這場戰鬥或許比進來時更難熬。
她需要休息,桑凌也需要。
她和桑凌的魔方消耗,在這幾天一直保持著同步,不用問就能判斷對方的狀態。
江斬月還不知道時間,她問水母:“我們進來多久了?”
這個空間智腦失靈,連時鍾也停滯。
水母說:“四個小時十分鍾。”
江斬月有些意外:“這麽久?”
她以為她們對話只花了一個小時。
“對。”水母說:“你們被拽進我的領域,會感覺時間流速變得很慢,這就是我平時的感知。”
江斬月判斷著腦海裡魔方的充盈度,問:“那我們可以在這裡待多久?”
“如果你喜歡,待一年都沒問題。”水母很歡喜,又提醒:“但是這裡沒有人類食物,會餓死。”
她們當然不會待那麽長的時間。
但是,江斬月在得知時間之後,改變了想法,她並不急著出去了:“我們可以多休息一會兒。”
“湊齊五小時?”桑凌問。
“多八個小時吧。不只是為了恢復體力。在你餓之前,我們需要耗一耗外面的士兵。”
江斬月值過班,知道每分每秒保持高度警惕是什麽感受。特遣隊很可能精神緊繃地等著她們出現,她們出現得越晚,兵力就越疲勞,她們才能更安全地離開。
至於外面的局勢變成了什麽樣,她們已經無法掌控了。
桑凌被江斬月說服,安靜下來,她笑道:“好,讓觀眾等著吧,不喊安可我們不出去。”
觀眾……江斬月反應了一會兒,上千個精兵是觀眾嗎?
桑凌已經盤腿坐下,在察覺到這個空間沒有地板的概念後,她雙手一松,直接躺下來,整個人好似飄浮在宇宙。
水母扁扁地飄走:“既然這樣,你們先休息一會兒。我顯形需要消耗能量,也要休息。”
“好。”江斬月點點頭。
水母開始漫無目的地四處飄,逐漸變得透明,直至消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江斬月猶豫片刻,最後選擇挨著桑凌坐下。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