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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凌昂著頭,揣著口袋,一定要在江斬月右手邊並肩走,不肯落下半步。
清晨暈藍的天空,月亮還在,晨光已起。路燈落在她們的肩頭,拉出好長兩道的影子。
半個小時後,正在殺人的桑凌,接到了花財的回復。
“我已經幫你轉告了。”
“謝謝。”桑凌抽空回答。
但那邊,花財語氣忽然變得凝重,她似乎串聯起了什麽,又想坦白什麽,隔了很久,花財認真交代:“太陽,我不知道你如今的目的,但是你既然把花隱霧牽扯進來,那你得保護好……”
花財鼓起勇氣,踏出一步。用了昭然若揭的稱謂:“保護好我姐。”
“放心。”桑凌張揚許諾:“沒問題!”
她戴上太陽鏡,看向身邊拔刀的江斬月。有她們兩人在,保護誰都不成問題。
兩人已到達爛尾樓上方,看著腳下移動的紅點。
準備殺新一波的人。
……
“有動靜!”
偵察兵發出警告,頓時三十支槍管對準東南方向,智能系統快速鎖定活物。
他們在執行抓捕任務。
部隊剛得到確切情報,殺手太陽已經離開五福街,藏匿在七喜街爛尾樓。
為此他們從守衛崗調來了整整兩支滿編戰術小隊,攜帶了強力干擾場和自鎖定機槍。
智能分析下,整棟爛尾樓在他們眼中如同透明的罐子。整個在編小隊七十三人,將爛尾樓圍堵得水泄不通。
偵察兵很快匯報:“目標在三樓。等等,有五十一人持械靠近,和目標匯合。”
“目標搬救兵了?”有人問。
領隊毫不猶豫,陰沉下令:“除目標外,全部射殺。所有武器準備。三、二、一,行動!”
突擊靴踩踏樓板的聲音如暴雨般響起。兩隊人從兩個方向突入,他們在三樓果然找到了目標。
一個戴著太陽鏡的人轉過身,一瞬間,軍隊的旋轉槍塔鎖定目標。
火力全開。
子彈、能量光束、微型榴彈在瞬間淹沒了那根混凝柱子及其後方的一切。
突然,從四面八方突然衝出無數持槍械的暴徒,一邊喊著“有人入侵”,一邊發狂反擊。
兩方交火,刺耳的爆鳴聲持續了整整十五秒。塵土、碎片和血肉混合著炸開。
十五秒後,煙霧緩緩散開。混凝柱被削去了半邊,後面的屍體已經變成了一灘難以辨認的碎肉和融化的合成纖維作戰服。
“敵方全部陣亡!共五十二人!”偵察兵幾乎在分秒內就做出了正確的判斷,“我方傷亡十七人。”
但很快他們傻眼了,死者裡,並沒有目標太陽,全是黑水幫的人。
“人呢?”領隊問。
他的話音剛落下。在他們頭頂,天花板橫梁的陰影裡,傳來一聲極響亮的招呼:“在這兒呢。”
她又歎息:“這黑。幫的能力不行啊。我還以為你們狗咬狗,能多帶走幾隻呢。”
所有士兵,連同所有武器,同時抬頭,瞄準聲源。
他們明明將整棟樓都掃描過了,但不知何時,一個身影坐在橫梁上,雙腿懸空,輕輕晃蕩。她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在兩指間轉動著,此時從上面輕巧跳下來。
“喂,現在傷亡可不止十七人了。你可得重算一遍。”
那人大笑著,無視所有瞄準她的槍口。她一步一步,在子彈和爆火的包圍下走過來,然後猛地朝著偵察兵出拳。夾在指縫中的糖果擊中偵察兵的鼻梁骨,哢嚓一聲,不知道有什麽碎裂了。
偵察兵感覺熱浪襲來,氣流掀得他轉了個圈,往後仰倒。
視野掉轉一百八十度,掠過太陽鏡的面孔,掠過天花板,掠過隊友匆忙掉頭的驚恐表情,最後,定格在身後另一個握刀的人身上。
還有一個人!
唰——離他最近的隊員的脖子以一種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向後折去,血液噴湧,頸椎斷裂的脆響清晰得令人牙酸。
智腦上的匯報數字在分秒間精準跳動:“我方傷亡人數,十九、二十七、三十八……”
啪——
偵察兵倒地死亡。
江斬月一甩短刀,血珠直接化為武器扎入另一名士兵眉心。
她收手,觀望。
遠處,槍口瘋狂旋轉,卻始終擊不穿桑凌的殘影。子彈追著桑凌,將牆壁、地面,甚至其余士兵的身體打得碎屑紛飛。桑凌卻如同在火焰中散步,她甚至還朝江斬月仰頭:“來點音樂!”
不知道誰的智腦在異能作用下被打開了,放起了喧鬧的搖滾。恰巧,爛尾樓所有士兵圍堵過來,鼓點和槍聲激昂澎湃。
江斬月皺皺眉,有些嫌棄桑凌鬧出的大動靜。卻在某個瞬間,她立刻會意,精準發動[過載]。
敵人猛地止步,腦漿都在越來越大聲的搖滾樂中差點搖勻。仿佛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蹦迪。
“瞧。”桑凌毫不掩飾臉上的笑容,仍舊只看她,高聲笑著:“你就該和我合作。”
她們聯手多麽高效又恐怖。
江斬月沒有答話。她重傷未愈,桑凌讓她歇著,所以她隻站在暗處,看從爛尾樓投射下的光灑在火焰中心。
蔡圓在這時找她,信號仍舊不太穩定:“江隊,你現在……在哪裡?我怎麽接入不了……你的智腦?”
江斬月望向遠處的桑凌,回:“信號不好。暫時不需要接入。你和宇光保持語音溝通就好,有情況我會隨時通知你幫忙。”
“好吧。”蔡圓說,“你注意安全。”
桑凌在胡亂爆炸。她最後跨過屍體,經過搖搖欲墜的承重柱,空手往後一揮,打了個手勢,那些[控]來的武器彈藥,全部懸空砸向屍體,聚攏,然後爆炸。
轟——
地動山搖,爛尾樓坍塌,所有屍骨和痕跡全部焚毀掩蓋。
但飛起的磚石,精確避開了外面經過的黑貓。
兩人相視一眼,快速離開。
她們又換了一處戰鬥點,還是用了相同的招數——以殺手太陽為餌,給尋仇的各大黑商發聯邦的方位,給聯邦發黑商的地址。
江斬月負責收集情報,她提供給桑凌的不僅是士兵黑商的位置,連弱點、漏洞、精密的日程與習慣都了如指掌。
桑凌則負責搞出大動靜,打出自己的名號吸引關注。
然後,再讓聯邦殺黑商的人,黑商殺聯邦的人。
通常,那些在大街上毫無顧忌乾著拐賣髒活的大大小小幫派成員,在士兵手裡,卻撐不過十秒鍾。
所以,剩下的士兵,需要她們親自收尾。
也是十秒。
江斬月掌控全局,桑凌進行無差別進攻。桑凌打頭陣,江斬月便善後。
冰與火、控與製從未向如今這般合體又默契。再加上擬態和分身,過載和定位,無數種異能隨意拆解、搭配、組合,無法窮盡。她們早已有過聯手經驗,此時更加熟練,配合得如同演練過上千萬次,形成恐怖的單方面碾壓,猶如太陽月亮在天際遙望,交匯,毀天滅地。
今日最後一次清算,在焦油城中央大廈頂樓。
現場還剩余十五名士兵。
“幫我。”桑凌從江斬月耳邊快速跑過,留下一句甜膩膩的請求。
或者說,指令。
江斬月不知道桑凌要她幫些什麽,只是在某個瞬間,她以前數次細致觀察桑凌的忌憚,在某一刻化成了不用言說的配合,甩出去的血精準殺掉了桑凌懶得防備的士兵。
“謝啦!”桑凌還能抽空朝她揮手。
江斬月抵著牆壁,不知道桑凌怎麽想的,或許是知道她會在關鍵時刻補槍,又或許要在她面前給她展現點什麽看看,桑凌今日打得比往日她見過的戰術更加無顧忌。移動軌跡像狂風吹亂的烈焰,飄飄忽忽,卻總是不可思議地得手。
桑凌完全放開了手腳,江斬月反而清閑下來。她只是觀望,探視全局不放過任何一絲錯漏。
所以她能清楚察覺到桑凌有勁腰身繃緊如弓弦,能留意到對方碎發粘在汗濕的額角,調整太陽鏡時,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桑凌打得盡興,眼裡燃燒著純粹的、近乎快樂的戰意,嘴角揚起的弧度越發張揚。
江斬月回過神,恰好看到膨脹的火球映亮桑凌半邊側臉。
囂張,耀眼,攻擊性強得如同耀斑爆發。
這就是焦油城的太陽,帶來的一定是鋒利的溫暖,是會灼傷人的熱烈。
江斬月的視線,卻無法從那片混亂的中心移開。
最後一聲收尾的爆炸實在過於喧囂,桑凌伸手,在作戰服肩側隨意撣了撣,肩上混著火藥味和血腥味的灰塵簌簌掉落。
她跳下桌子,又換了笑意,和三個分身一起逼近江斬月:“怎麽樣?厲害吧!”
像在邀功。
或者逼迫江斬月說出一個“好”字。
江斬月不動聲色拔出配槍,舉到桑凌耳側,手臂貼合著對方的側頸,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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