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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渡川惶惶不安。她擔憂收屍隊全隊都脫不開乾系,這麽大的案子,收屍隊的人要是被追責恐怕都會落得個身首分離的下場。她被後果嚇了一跳,眼神變了又變。最後問:“真的?”
“真的。”花隱霧點頭。
聽見花隱霧的話,風渡川終於穩定了心神。
“但是,還有一件事,這些人怎麽死的?怎麽就被殺了?”
還是桑凌先搖頭:“不知道。”
江斬月跟著搖頭:“不清楚。”
花隱霧又深深望了兩人一眼,用衣服擋住自己的槍:“不知道。可能他們追殺的目標人物也藏在這裡,這人解決掉追兵後,又悄無聲息離開了吧。”
風渡川沒再說話,她快速在停屍房踱步,緊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利弊。
五分鍾後,風渡川似乎下了某種決心,她戴好手套,再開口已經完全轉換了神態,給隊員指派任務:“既然如此,我們趕緊秘密處理掉這些屍體。記得,不要登記系統,不要上報,身上的東西和屍體直接送去火化爐燒掉,一點殘骸都不要留。”
她們要毀屍滅跡。
桑凌插嘴:“這槍和設備我看都挺高科技,真的不留嗎?”
“你膽子挺大。”風渡川說她。
“留一些。”江斬月建議,“我們得留一些。萬一下次他們還闖進來,我們不能站著等死。隊長,武器你保管。”
風渡川一想也有道理:“那挑一挑,記得會聯網的東西一定要銷毀。”
花隱霧說:“我來挑吧。聯網的我這兒有人幫忙更改。”
她們忙碌了一會兒,風渡川抹掉頭上的汗:“還有,接下來幾天,收屍隊暫時停工。恢復時間等我通知。你們單獨上街要是被盯上我保護不了你們。我不管你們誰惹了麻煩,最好躲起來,避避風頭。”
“不用上班了?”桑凌歪頭。
“扣工資嗎?”江斬月問。
“算年假。”風渡川拍拍花隱霧:“你跟沒來的小回說一聲。這幾天街上的屍體可能會堆得有點多,我會定期讓小搬出勤。大家都注意安全。”
在最無辜者的風渡川指使下,她們真的成了共犯。
堆積的屍體全部被刨進焚化爐燒毀,槍支和部分新型武器則被留下,藏在風渡川的辦公室。
風渡川總會擔憂在聯邦的地盤下死了聯邦的人,是不是已經走漏了風聲。然而她不知道,應急中心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盒子,在兩道屏蔽防禦保護下,今日的事只有她們目擊者知曉。
牆上最後一個彈孔被風渡川用快乾水泥仔細抹平,再刷上一層與牆壁幾乎無異的灰漆。應急中心,連血腥味都已被強效清潔劑覆蓋,乾淨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晚上九點。她們各自走出應急中心大門。
跨出門時,幾人心照不宣地對望,但什麽都沒說。
今夜晴朗無風,風渡川走進霓虹燈下,融入焦油城的夜色。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自己把收屍隊拉上了一隻孤舟,可這座城市卻如同風雨飄搖,暗流洶湧,每天都在發生意想不到的重組變換。孤舟岌岌可危,她必須要掌好舵。
直到風渡川的背影消失,花隱霧才收回目光,她給秦鷹獵發消息說明了收屍隊的事,局勢好像在悄然改變。然而所長不知去處,並沒有向往常一樣及時回復。
花隱霧關掉界面,走快兩步,追上了前方兩道身影。
“你們倆。”花隱霧叫住兩人。
那兩個年輕人轉過身來,兩張清澈年輕、不諳世事的面孔望著花隱霧。
花隱霧張了張嘴,許多話都吞進肚子裡,最後隻說:“我不管你們誰惹了事,如果你們需要幫助,告訴我一聲。”
江斬月的眼神變了變,花隱霧隱約覺得這個相處半月的隊員好似有了她不太熟悉的氣質,像真的背負了許多重量和秘密,她擔心瓊詭又說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
然而對方只是穩重而緩慢地問她:“如果我們真的需要你幫忙,你有能力幫嗎?”
花隱霧沉默了一會:“能。”
桑凌笑起來,兩隻眼睛彎成一條線:“真的假的噢?”
花隱霧也笑:“別小看我,你花姐也是有些手段的。”
“那我知道啦。”桑凌轉過身揮手:“下次我錢不夠用了就找你借錢。這是我最大的煩惱啦。”
她們踏著夜色分別。
桑凌去取車的時候,江斬月已經從她身邊溜走。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也不打聲招呼,她們連真正的聯系方式都沒交換。
等到駕車上路,開往五福街時,江斬月又在桑凌身後出現了,同樣騎著摩托車,跟在不遠不近的位置。
也不靠近,也不說話。
桑凌轉彎江斬月也轉彎,桑凌上坡江斬月也上坡。開到最後,桑凌把車一停,摘掉頭盔:“喂。你幹嘛?”
她盯著江斬月的頭盔,那人的神情都藏在面下也看不清楚。
桑凌又純心想氣人,調笑道:“怎麽了?你是想跟我回家啊?”
江斬月把車子停在一邊,按下按鈕,車身完美藏匿。她指了指前面:“這我家。”
桑凌:?
桑凌往前走,江斬月也跟著,她們走向同一個小區,同一棟大樓。她沒翻逃生梯,跟著進了同一扇大門,搭乘同一個電梯,到了同一層樓。
在桑凌又要疑心江斬月確實在跟蹤她時,江斬月停在了302門口,房門咯吱一聲開了條細縫。
桑凌停下腳步:“你住我隔壁?”
之前她真不知道。
“嗯。”江斬月卻答得坦然。
桑凌反應過來了,眼睛狹長地眯起來:“之前是你投訴的我?”
“因為你很吵。”
“謝謝誇獎。”桑凌停下開門的手,轉身,朝著江斬月逼近。
她臉上掛了笑,揚起下巴,宣告似地說:“我要去你家。”
江斬月轉過身擋在她面前,想起櫃子上常開的監控:“不行。”
“為什麽?你都來過我家了!”桑凌又往前一步,逼迫對方讓步。
江斬月退無可退,後背抵上房門,偏開頭,卻不讓:“就是不行。”
“理由。”
江斬月招架不住她的不依不撓,歎了口氣:“你是殺手,總知道私密空間會暴露很多弱點。”
桑凌從打開的狹小細縫望進去,只能窺探到乾淨的一角,沒有多余的陳列,但肯定有不少機關。
桑凌站直身體:“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沒那麽熟,我不能侵入你的領地?你防備我?”
“你不防備我嗎?”江斬月反問。
“我防啊。”桑凌惡狠狠咬牙,“我防著你還不是進我家來了!你這個混蛋。”
江斬月沒有辯駁,或者說難以辯駁,只是低頭望著她。
桑凌失了興致,後退一步,走向自己家。
她開了門踏進去,又向後彎腰露出半張面孔,恐嚇江斬月:“你給我等著,小心我半夜去找你。”
江斬月還站在門口,面色一頓,低聲說:“你要是在我身上用奇怪的異能,下場會很慘。”
“我怕過你嗎?”桑凌揚眉,房間門被她砰一聲關上。很大力。
她肯定不怕,就算江斬月會隱身,還拿了感官過載的能力。但她有分身,還有歸我,要真打起來也不一定會輸。誰怕誰。
隔壁的關門聲卻輕緩,沒過多久,就一點聲音都聽不見了。
桑凌走進浴室,把耳朵貼在牆上仔細地聽了一會兒。
這房子隔音也太好了,什麽都聽不見。她疑心江斬月又死了。
桑凌一拍腦袋,管她幹嘛!
做正事。
她脫掉外套,換了身更好活動的衣服,貼身背心,工裝褲,戴上槍帶、手套並隨身插了把匕首,隨後快速收拾著屋內的裝備。
特種部隊已經查到收屍隊,說不定也知曉了她的新住處。她需要盡快整理好,把重要的物品都轉移。
等到她魔方恢復精力後,就順藤摸瓜把特種部隊的據點給掀了。
五個小時,最短五個小時她就會變本加厲復仇。惹到她算是惹到導彈了。
桑凌劈裡啪啦一通搗鼓,沙發上的東西被清理,又迅速堆起新的槍支彈藥。桑凌盤腿坐在沙發上,確認每支槍的靈活度,然後擦拭上油。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桑凌又豎起耳朵聽,隔壁還是沒有一點響動。難道江斬月在剛剛的打鬥裡撕裂傷口,失血過多死了?不可能吧?
她起身,走了兩步。又坐下。思來想去,手又不知不覺摸上了領口,有一下沒一下地叩動。最後桑凌下了決心,打開智腦裡的開關:“江斬月。”
沒有聲音,江斬月又不理她。
桑凌深吸一口氣,大聲喊:“喂!能聽到嗎?!”
過了好一會兒,江斬月才開口,呼吸很重,聲音也聽起來極其不穩:“你真的很吵。”
“你在幹什麽?嗓子怎麽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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