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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誰?”江斬月覺得不對勁,“我沒在醫院察覺到異常。”
“等……”桑凌轉而一想,陡然拔高聲音:“去醫院看望我的是你?!”
“小聲些。”要追究起來沒完沒了,江斬月打斷桑凌:“別吵,我要得知他們的布局。”
江斬月準備通知宇光。
然而桑凌卻離開了她的身後,沒過兩秒,遠處一個士兵報幕似大喊:“三樓三個小隊,共十二人。停屍房共二十五人。後門進入,聯邦智能已接管指揮。”
隨後,士兵突然開槍自殺。
江斬月眉頭動了動,在夜視模式下看向桑凌的背影,眼神複雜。 “你的能力——”
“你也別吵。”桑凌快速走向另一側,“辦公室的解決完了,我們去停屍房。”
桑凌剛走出一步,江斬月抓住她的手:“這邊,跟我來。”
桑凌像觸電一樣,反手甩開。
江斬月心頭那股火又被桑凌輕易挑動,她克制地壓低聲音:“聽話。我帶著你才能用……隱身。”
她選了一個對方已知,但並未全盤托出的名詞。
桑凌應該是笑了,揚起嘴角,隨後,反向抓住江斬月的手腕。
“那我牽你。”
沒有戰術手套阻隔,也沒有太多防止指紋的科技偽裝,事發突然,她們身上連武器也沒有,所以掌心傳遞過來的溫度真實而滾燙。
江斬月感受到桑凌仍舊抓她很緊,明明是遊刃有余的戰鬥,她們根本沒大動作,脈搏卻跳得厲害。
但桑凌抓住她,是為了拿到主導權,一有不對,好快速做出反應。
江斬月覺得心頭沉甸甸的:“你這麽怕我傷害你?”
“你沒這樣做過嗎?”桑凌仰起頭,挑釁反問。
第83章
江斬月眼角動了動, 決定不和桑凌糾纏。
她使用[藏影] ,帶著桑凌躲過了特種部隊所有智能掃描,兩人悄無聲息潛入停屍房。
江斬月通知宇光, 應急中心整棟大樓全部封鎖。
門窗關緊,燈光盡暗。特殊部隊布下的局, 成了他們自己葬身的牢籠。
她們開始動手。分開進攻, 手法各不相同。
江斬月移動的軌跡高效簡潔,桑凌卻詭譎多變,毫無章法。短暫交匯之時,卻又如同兩道交錯切割的刀,不留活口。
這些士兵低估了目標的實力,盡管這次派出的人數眾多,但沒有異能,精良的裝備經不起任何考驗。
江斬月身上還帶著傷,但是對戰過S-1後她對異能的熟練度又不斷升級,這些人的戰術配合,在她們面前顯得笨拙而緩慢。
加上桑凌, 她們幾乎動動手指, 就能清除送上門的敵人。
停屍房二十五個全副武裝的入侵者,從她們進入到全部倒下, 隻用了四十秒。
江斬月在一名看起來級別甚高的指揮者身邊蹲下,扯了一角染血的布。
她在忙著做正事。桑凌卻一腳踢向屍體:“叫你惹我。”
江斬月深深地看了桑凌一眼。
“幹嘛?”桑凌抱著胳膊,俯視著她:“你要是看我不爽,可以直說。不過無所謂,江斬月,我們現在是共犯了,你說什麽我們都是一夥的。”
“我們不是共犯。”
江斬月殺特種士兵, 是因為她本來就在殺。跟桑凌無關。
閆燼聲和總司令談話時,蔡圓借著桑凌的定位,也侵入了特級士兵的通訊器。所以江斬月知道上頭的人增大了對太陽的圍追堵截。以及,紅芯片在太陽手中。
但是,想要得知焦油城特殊部隊的具體布局,還是要靠[窺血]。
沒有桑凌,她也會殺死這些人。
只是這次殺得快些而已。
江斬月收好血布,起身前往三樓。桑凌跟在她身邊,像一隻壞掉的貓,一直在響:“我們不是共犯嗎?”
“不是。”
“可是你每一次殺人,我都在場誒。”桑凌閑庭信步,甚至走快兩步,面對著江斬月倒退著走:“要我跟你算算嗎?江斬月,從五福車行開始……”
“不需要。”她極其迅速地打斷。
面前桑凌似乎毫不自覺,根本沒在隱藏身形。在她前後左右四處地晃,聲音大得無所顧忌。
桑凌是故意的嗎?
她一定是要故意激怒她吧,句句不離之前的事,句句要提她的名字。要不是宇光在場,她的真實身份就泄露出去了。
江斬月腳步一頓,停在三樓。
這裡只剩下最後的十二人。
她們抵達時這十二人極其分散。
於是,她們沒有主動去殺人。桑凌召喚了分身一號站在檔案室中心當靶子,而她們布下天羅地網,打算引敵人入甕。
她們在黑暗中盤腿坐下,背靠著檔案室木質的側櫃,等待。
“你剛剛叫我什麽?”江斬月這時候才問。
“江斬月啊。”桑凌挑眉。
她實在洋洋自得,把查來的名字掛在嘴邊。江斬月盯著對方的面孔,夜視模式下,那張臉也清晰地過了頭。
“所以,之前是你在叫我。”
江斬月想起來了,那聲似有似無的呼喚。
“什麽時候?”桑凌問。
“今天凌晨。”江斬月反應過來,“監聽器在你那裡。”
“當然在我這裡。”桑凌笑,“原來你不知道是我,就潛入我家給我送禮。江斬月,你可真夠意思。”
那個監聽器連接著江斬月的智腦,為了接收信號一直開啟著。
在某一瞬間,江斬月突然聽到了桑凌重疊的兩道聲音。一道在她附近,另一道通過智腦直接呈現在她腦海中,像貼著她的耳廓說話,鑽入耳膜。
這種詭異的體驗,讓她有那麽一刻,察覺到一股綿長而惱人的麻震,像電流一樣穿過腦海,讓她覺得非常……難受。
“你放在哪裡?”她盯著桑凌的眼睛。
“這裡。”桑凌仰起頭,摸了摸鎖骨上方。
那裡什麽都沒有,江斬月看不到監聽器,只看到桑凌的皮膚,她呼吸一滯。挪開視線。
“怎麽戴在那裡。”聲音惱怒。
“想戴哪兒戴哪兒,關你屁事。”
“不講理。”
“要你管。”
室內沉默了一秒。
江斬月想起桑凌氣鼓鼓的模樣,她們應該有很多要說的、要追究、要算帳。她們之前都沒怎麽說過話,但此時又說不出口,無從說起。心緒亂了,呼吸也亂,在寂靜的黑暗裡格外清晰。
有人來了,腳步聲在靠近。
同樣靠近的,還有兩聲如驚弓之鳥的槍響。
桑凌聽到牆壁被子彈擊中,碎石子兒翻滾的響動,皺了皺眉:“煩死了,收屍隊本來就窮,還被他們損壞這麽多東西!”
江斬月偏頭看了她一眼:“他們本來要撤退,是你鬧這麽大陣仗。”
“那怎了?”桑凌炸毛,“我就要陣仗大,我今天要即刻殺了他們。”
江斬月偏頭打量桑凌,這人好像從來不知道後果是什麽。她們果然不一樣,連這一點也不能達成共識。
江斬月聽著外面的響動,根本不需要過多費心。
她放松了重傷的身體,耐心引導桑凌:“如果你忍著不動手,我們可以將他們引到外圍跟著到老巢再動手。那不會給收屍隊惹麻煩。”
“真的不會惹麻煩嗎?”桑凌抱起胳膊,存心跟她過不去,“拖久了,身份暴露了怎麽辦?”
“他們派人來這裡說明你鮑富的身份已經通知全部隊了。”
“那更該早點死了。”桑凌露出鄙夷的神態:“江斬月,你的作風還真是偷偷摸摸誒。”
“對,我就是偷偷摸摸。因為收集情報、蟄伏、掌握主動權再動手,很重要。”
江斬月忍下了這個評判,說著反擊的話,聲音卻依舊平靜:“總比你一炸了事了好。莽撞殺死一個人,主動權依舊會落在別人手上。”
“不,就得現在動手。”桑凌生起一股隱晦的怒意,不知為何,這次竟然偏要爭個對錯,她緊盯著江斬月,惱恨地咬牙。
“難道你也要說,暴力解決不了問題那套理論?奪權再殺那套在你們永光城才說得通。焦油城需要的就是直截了當的暴力,那是最有用的,能活命!知道嗎?”
江斬月忽然噤了聲。她很難在桑凌臉上看到這麽認真的神態,眼睛亮得驚人。像亂石裡長出的生命,大聲宣告著自己摸索得出的生存之道,一點也不讓步。
江斬月忽地想起一些往事,心臟竟然有了被攥緊的隱痛。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側身拉近距離,飛快地承托住桑凌的側臉。接著,江斬月手滑進發絲,大拇指在耳後按揉。
眼睛看不見傷,但觸感上真的有一道疤痕。
不是偽裝。
“乾、幹什麽”桑凌剛剛的氣魄被江斬月突如其來的觸碰掐滅,她大驚失色,臉色漲紅到說不出話來,“江斬月,你!你你!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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