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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桑凌在雨中站定,她有了主意。
她每次執行任務,冰刀子幾乎都會出現。如果不出現,那她就跟蹤紅魔,搶異能。如果沒有紅魔,那就揪出焦油城的軍隊,抓幾個士兵盤問同夥。她太陽的名號已經打出去,想弄出點混亂,總有法子。
而且,她需要賺錢。三天后,要前往永光城拿取老師的遺物。無論是武器和資金,她都需要做足充分的準備。
大背頭的東西賣完後的錢,已經足夠覆蓋她往後的支出。但是,她還需要在論壇多接幾個單子。
一是趁熱打鐵漲漲名氣,將現有的落後裝備都換了。永光城是聯邦的大本營,警員裝備精良,她必須在硬件上要能保命。
二是,她需要創造出殺手太陽一直在焦油城活躍的假象。要是在永光城偷東西失手,被聯邦盯上了,她需要一個脫身的不在場證明。
桑凌不打算讓除花財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她離開了焦油城。連祁各隆她都沒說會一起出發。
想到任務的事,倒讓桑凌打起了精神,她丟掉腦海裡關於冰刀子的紛雜念頭。還是忙點好,忙起來就不會想那麽多有的沒的。於是桑凌快速轉換了心情,轉頭和花財合計。
花財非常讚成她的提議:“多接任務,我還怕你不接,趕緊多賺錢。”
“你很需要錢?”
花財發了個小貓跳舞的表情包,然後連發三條:“這可以說嗎?我的私事。”“不管了,我說了!”“太陽,我要買房了!”
“可惡!”桑凌注意力完全被轉移了,發怒,“我都沒買房。”
花財:“先不用恭喜,我還缺一點錢。”
桑凌松了一口氣:“哦,沒事,你要是真的現在買了我也會恭喜你的。”
既然主意已定,桑凌乾脆找了個淋不到雨的地方盤腿坐下,瀏覽起了殺手論壇。
實際上,花隱霧的單子還是前晚才收尾的,她最近忙得腳不沾地,竟然覺得過去了好長一段時間。
論壇裡關於太陽的討論,熱度完全未降,反而因為花隱霧的五星好評,而又發酵了一次。
花隱霧的帖子裡,除了黑熊精,沒有寫明另外兩位目標的身份,但現在大家都知道其中之一,是大背頭。
大背頭的死被播放了上百萬次,閑著沒事乾的網民開始逐幀分析桑凌的作案手法,說殺手太陽在豪宅怎麽敏捷躲過了警報系統,破甲防禦,步步為營。分析得頭頭是道,堪比論文。
認真胡說八道,把桑凌給看笑了。還發給花財一起笑。
人根本就不是在豪宅殺的。
而且,她第一次去豪宅的時候,既沒有像網友說的“走鋼絲。”也沒有“包直升機降落天台”,或者“改造機甲一飛衝天”,她是搭電梯上去的,而且搭乘方法還不太體面。
因為猜得不對,反而顯得匪夷所思,作案手法捉摸不透。最後,桑凌被封為暗殺的神。
還有少部分人,在猜另一目標是誰,桑凌沒有冒頭認領,畢竟對方是個聯邦議員,風險還是在的。她可以默認把功勞記在自己身上,但不能冒出頭當靶子。
就在她瀏覽論壇之時,又冒出好幾條新帖。
[總結]分析近期焦油城大事件,或許殺手太陽創造的傳奇不止這兩件,九隆街的百人械鬥還有人記得嗎?
[垃圾場動靜]住十字街區的朋友們,有沒有人聽到垃圾場的爆炸和地震?是不是太陽在執行任務?
桑凌縮了縮脖子,動靜弄得太大也有影響。垃圾場的事她不會認領,既不是單子,也沒有賞金。
不過,名氣的唬人度,倒是被網友打了出去。
還有一條帖子,夾雜在其中不是很顯眼。
[傳奇重現]家人們,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冥王星復活回來了啊。
桑凌已經看到好幾條類似的說法,有點想笑,大概是冥王星的粉絲,犯癔症了。
只不過,她也是“粉絲”。
她也想冥王星回來。
桑凌繼續往下看,殺手論壇的主流還是任務帖。高價委托區,被一片刺目的紅色刷屏,所有委托的首選執行人,都寫著“太陽”兩字。
因為大背頭的死,帖子越來越多,人員更雜,出價也越來越高。
有些她不接的小任務,被其她殺手接取,還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熱心市民,真的把“上門喂貓”“撿掉到雨棚的襪子”的任務給做了,直接在“殺手屆”闖出了一條新賽道。
桑凌排除了一會兒,在花財的核實下,為接下來的一周挑選了幾個任務。
焦油城的財閥惡人太多,要殺和怕被殺的也很多,她們專挑難度大、賞金高,且影響力足夠的帖子。死一個目標,就足以造成商業布局顛覆。
她趁亂做個清洗,越亂越好。
第63章
焦油城出現了新的太陽圖案。
在遠離普通街區的罪惡地帶。
地下冷庫寒氣森森,遍地腥臭,供電的龐大電路被轟炸盡毀,銅線上畢剝閃著跳躍的火花。
六運街某個角落,曾經井然有序的器官缸如今四分五裂,曾標價百萬、從黑市摘取的非法活體器官全部被銷毀,而機械腎髒、強化脊椎等機械義肢……則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空間只剩下頭頂一盞壞掉的紅紫燈管,照著牆面上一個巨大的血紅太陽。
這次的圖案是用血畫出來的。
代表太陽光芒的直線尾端,還沒乾透,血色連帶著碎肉往下流,滴滴答答,最終匯聚在牆邊那具開膛破肚的屍體上。
黑市器官販子死亡屠夫,如今,比他賣過的任何一件商品都殘破。
他的合金機械腿被拆解成一堆破舊金屬,懸在天花板垂下來的鋼鉤上。機械眼珠還連著神經,往下垂著,像昔日貨物。
他也成了自己產業線上一件微不足道的商品。
桑凌沒沾到任何一滴血, 她甚至沒有靠近冷庫, 殺人時的武器, 繪畫的顏料,都是就地取材, 隔空操作。
電線花火熄滅之前,桑凌已經輕巧翻出冷庫,從普通人接觸不到的黑暗地界, 重新回到車水馬龍的地表街區。
然後, 騎上小電驢揚長而去。
一隻鏽跡斑斑的機械心臟,被放到了一戶人家門口。焦油城少了一個倒賣器官的黑商巨頭,桑凌的私人帳戶上, 多了五千萬。
十幾個小時後,六順街區,黑水幫地下拳館內燈火通明。
桑凌坐在山頂位,冠軍賽上角鬥的選手還未成年,舉著改造後比軀乾還大的雙拳,在歡呼中不管不顧地狠戾搏命。四周擠滿了拿著功能性飲料,興奮高喊的賭徒正在大聲叫罵。
她抬眼,拳場主理人坐在對面樓上的包廂裡,皮椅後仰,腳踩玻璃桌,嘴角咧到耳根。花財說,他正在讓手下實時監控賠率,隨時通知選手打黑拳。
對在場所有人而言,賠率比人命更加重要。
桑凌吃著棒棒糖,雙手插袋。
包廂的燈,突然熄滅。
場下觀眾的嘶吼、拳套砸骨的悶響一切照舊,只有包廂陷入絕對的寂靜。
下一秒,手下跌倒在地,而主理人的喉嚨忽然發出“哢”的一聲脆響。
定製的鈦合金頸部裂開一道道微小的縫隙,正中間,鑲嵌著一枚微型子彈。
現場明明沒有狙擊,子彈卻一枚接一枚從不同方向飛來,將他釘死在座位上。接著,子彈像一朵綻開的花,在他體內轟然爆炸。
可笑的是,爆炸聲掩蓋在全場的歡呼聲中,無人察覺。
在人聲鼎沸的鬧市,目標悄無聲息地死了。
全息廣告的光掃過包廂時,賭徒們能看到主理人的上半身,帶著笑坐在椅子上,得意地看著他的“帝國”。
桑凌拉拉帽子口罩,起身離開,遠近高低不同方位的三個分身,也齊齊從人群中擠出去。
這次的雇主大概是哪位不滿的賭徒,或是拳場同行。桑凌不在意,她殺想殺的人,拿想拿的錢,做一舉多得的事。銀行卡又到帳八千萬。
花財遠程收尾,她接入包廂,讓單向玻璃升起,將此地變成一個密閉空間,隨後侵入死者系統,發出命令,四十八個小時內,任何人不準踏入包廂半步。
接下來短短兩夜,焦油城死了一個連環殺手,一個功能飲料製造商、兩個綁架企業家女兒的綁匪,一個分不清虛擬現實當街砍人的賽博精神病。
其中一大半人,死得悄無聲息,消息被花財封鎖,接取的任務仍是未完成狀態,在接下來一周,留下的屍體和太陽標記,將會持續被人發現。
劃掉最後一個計劃上的任務,桑凌趁著夜色離場,經過轉角時,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批埋伏她的改造人。
桑凌往後一瞥,五個人,身體高度改造,速度極快,鐵了心想殺她。
花財近日工作極為專注,快速鎖定了身份:“四個算你半個同行,是賞金獵人。另外一個身份未知。”
“不是未知。”桑凌戴上太陽鏡,抬眼一笑:“我知道那個人的身份,我在垃圾場殺過。”那人體型和裝備都和當初的特種士兵類似,不知道是買通了賞金獵人,還是混在眼紅的同行裡,想要清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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