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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斬月松了口氣。
很意外,她居然有個溫柔又好心腸的同事,仔細想想,上次在風渡川家對話時也很禮貌。
而且這個同事乾活麻利,她隻[擬態]了兩分鍾,就把她裝好了,並不怎麽偷懶。
她對她印象很好。
唯一不好的一次,是上次江斬月在酒吧監控裡看到兩人摸魚的腦袋——現在想來,大概是祁各隆帶壞的。
祁各隆的記憶裡,也出現過這位同事,但江斬月使用[窺血]時是定向搜尋,祁各隆並未詐騙過小富,小富也沒有接觸過紅色魔方,所以上兩次使用[窺血],江斬月只看到兩人相處的片段飛速閃動,僅有模糊印象。
不過,既然祁各隆的嫌疑已被排除,接下來,她倒是有時間慢慢查一查,看看小富是不是和她一樣拿了“桑凌”居民證的人。
拉鏈咬合到最後一厘,光亮消失之前,江斬月聽到祁各隆在說話:“鮑鮑啊,幹嘛處理得這麽細致?”
鮑鮑? !江斬月思緒一滯,等等,這不是她那個鄰居嗎? !
名叫……鮑?富?
……
“因為是女性啊。”桑凌說,“不能丟來丟去的。”
祁各隆被立馬說服:“有道理。”
雖然沒有細想過,她們平時搬運女性屍體時,會天然尊重一些。
“而且很可憐。”桑凌把屍體抱到移動車上,堆疊:“我覺得她可能是被打鬥誤傷了。”
她們開車過來時,路上看到一些穿西裝的人從酒吧門口離開,似乎是一些找工作的人。她剛剛收殮的屍體,西裝比外面的人更廉價,款式老舊。這人眉眼青澀,沒有紋身,很年輕。要麽是來面試的人,要麽是破曉幫招納不久的新成員,還沒沾染那股渾蛋的氣質。
“這麽一說,確實有點可憐,那看看有沒有身份證明。”祁各隆突然又靠近裹屍袋,把拉鏈唰一下打開。
躺著的人似乎晃了晃,祁各隆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盯緊一看,屍體好好地躺著。她湊過去,開始翻動。
桑凌翻了個白眼:“你是想找身份證明還是別的東西?”
“身份證明啊。”祁各隆僅露出的一隻眼睛流露出堅定的光:“我覺得你說得對,要真是誤傷就太可憐了,破曉幫的人又不會搭理這件事,我們早點聯系她家人把她帶回去好了。”
“你還怪善良。”
祁各隆:“嗯,而且還可以摸會兒魚。”
桑凌:……
祁各隆說完這句話,感覺到後背發涼。
她甩了甩脖子,沒太在意:“而且,我又不認識她,幹嘛要拿她的東西,她看著也挺窮。”
“那好吧。”桑凌瞥了一眼另一頭認真乾活的風渡川,也蹲下來,兩個人鬼鬼祟祟地翻找起了遺物。
桑凌仔細檢查了外套和褲子的口袋。
身份證明沒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張紙條。
她打開一看,染血的紙上就寫了一行字:“為了破曉,等待光明。”
桑凌看著紙條,撲哧一下笑了。
她小時候聽老師說起,破曉幫剛成立那會兒,年輕人加入時,可能還會喊著為了“破曉”啊“理想”啊“平等”啊,衝上去奉獻自己的生命。
近兩年居然還這樣招人,誰信啊,玖厲和孟無黯還真是混蛋,又來誆騙無辜青年送死。
“行了,沒有身份證明。”桑凌把紙條塞回去,裹屍袋拉鏈拉緊。
“結果真的很窮啊。”祁各隆說。
“你看起來很失望?”
“才沒有!不要質疑我的人品。”祁各隆收回手,沒過多久,她又倒回來把拉鏈拉開。
然後,面朝著屍體,在智腦上打開一個電子木魚,敲了三聲:“安息吧。”
“你又做什麽?”桑凌滿臉疑問。
“我也不知道,就覺得後背涼嗖嗖的。”祁各隆滿眼無辜,“我想著得超度一下。”
桑凌唰一下拉上裹屍袋,架住祁各隆的手臂:“行了,別拖延了!”
祁各隆終於遠離了一些,她疑惑地摸了摸脖子,竟然發現不涼了:“誒嘿,你看,我就說敲木魚有用吧。”
桑凌覺得祁各隆又在找借口。 “對了。”她指著祁各隆的鼻子,“你下次再叫我鮑鮑,我掐洗你。”
就這樣磨磨蹭蹭,挨了半個小時,會議室終於收拾得七七八八。屍體集中在幾架移動車上,由她們和小搬分批推出酒吧,送上車子。
桑凌推著車往外走,侍員看見她,眼睛一亮:“哇,你好勤快啊。我看見你來回跑了好幾趟。”
桑凌彎眼一笑:“這是我們的工作,應該的。”
實際上,她並未來回跑動,來回跑動的是她的分身。
她在收屍的同時,分身還用著[劃水] ,在人多的地方勘察第九據點的布局。分身很好控制,她從不同時現身,即便鑽進人少的地方被侍員發現了,也可以說是工作時迷了路,一舉兩得!
第九據點果然也有倉庫,她標記了一處地點。
不僅有倉庫,在二樓,她還看到玖厲守在一扇門外。
桑凌覺得好奇,在角落裡等了一會兒,趁著玖厲聽到指令打開門的時候,分身從門縫裡看到孟無黯在室內和人通話,而且,腳邊還有幾具奇怪的屍體。
這屍體居然不讓她們收屍隊來收,有鬼,桑凌留了個心眼。
孟無黯轉身往外走,玖厲跟在身後,桑凌見勢不妙,分身趕緊撤退。離開之前,聽到孟無黯交代:“照例送去垃圾場處理了,不要留痕跡。”
托祁各隆的福,桑凌推著最後一趟車離開時,分身已經被祁各隆拖延沒了。
她們三個收了工,離開酒吧之前,聽到幾個人在廁所邊講話。桑凌側頭張望,廁所的門被砸開了,侍員扶著一個頭髮橘紅的女人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兩方都在著急地說話。
祁各隆嚇了一跳,小聲驚叫:“蝦仁怎麽在這裡?”
桑凌疑惑,這就是蝦仁?
蝦仁捂著自己的頭,有些崩潰:“會議結束了?什麽啊,我真不知道!我說了,我剛剛衝進廁所,不對,是剛剛?不管了,總之,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侍員點頭:“嗯嗯嗯,好,我們知道了,沒事沒事,你好好緩一緩。”
玖厲在此時靠近,侍員轉頭匯報:“我們發現她把門反鎖了,在廁所大吐一場,人倒在洗手台旁邊,好像驚嚇過度,現在精神有點恍惚。”
蝦仁解釋:“我吐那是因為吃了髒東西!我洗乾淨了!”
她身上一片狼藉,手腕手肘處還有一些血,濕答答地淌著水。
玖厲扶額,她打架時就發現了這家夥看著唬人,實際上被嚇得連滾帶爬,戰局一結束就捂著嘴往外衝,躲在廁所不敢出來也情有可原。
但是,這人大概真的驚嚇過度,現在看起來,雙眼無法對焦,頭腦不清醒,打架的事情也全忘了,跟嗑藥了似的。
玖厲揮揮手:“讓她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再來。”
桑凌疑惑地靠近祁各隆,小聲問:“就這人,靠譜嗎?我怎麽覺得靠不住呢。”
“我不知道啊,她上次不這樣啊。”
祁各隆眨著眼睛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屍體推出酒吧門口的時候,閆燼聲正收起光幕。
桑凌微微低頭用帽簷擋住自己,她感受到閆燼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有些惱怒。然後她們擦肩而過。
安全。
屍體裝好箱,平鋪在運屍車廂內,風渡川最後清點了屍體數量,開著車返回了應急中心。
她們把屍體集中在停屍間,放進冷凍櫃之前,還需要一些清理流程,桑凌隻騰了一個櫃子,時間就到了五點整。
“風隊長。”祁各隆掐著點,扯著嗓子喊:“到點啦,堆在這兒讓晚班同事來處理吧!”
……
江斬月安靜地躺在收屍袋內,閉著眼,呼吸綿長。
蔡圓終於忍不住吵她:“江隊,你都在裹屍袋裡睡了快三個小時了,還不起來?”
江斬月抬手盲打:“幾點了?”
她早早調整過姿勢,琴盒被抱在懷中,血液樣本都安置在裡面,保存完好。其中一支棉簽,拿在江斬月手裡,她的指腹沾了輕微的血跡,已經幹了。
那是面試的男經理,不,應該說,是特種兵的血。她已經窺探完畢。
“七點半了。”蔡圓說。
“停屍房有人嗎?”
“沒有,我把監控關了,屍體登記記錄也抹掉了。江隊,你得上班了。”
江斬月緩緩睜開眼睛。
托祁各隆的福,收屍隊的工作隻幹了一半。
白班同事走後,整個停屍間,變成了比她家還要安靜的場所。江斬月乾脆在裹屍袋裡就地休整,並在魔方回血20%後,極限使用了一次異能,然後休息,思考。
現在,透支的疲態已經消失,雖說魔方光芒還未完全恢復,但江斬月自己的體能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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