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宿敵怎麽是我同事啊_椒鹽橘【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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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斬月默不作聲,她躲在酒吧暗處,解除了[擬態] ,快速盤算。

  要麽,用[藏影]躲著,在異能用盡前找到機會離場。要麽……她的眼神一凜,陡然發現,收屍隊的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在了街對岸。

  此時,風渡川和祁各隆正拖著收屍袋在陽光下過馬路。

  而另一個同事,正彎著腰翻進車廂拿工具,啟用了小搬。

  第58章

  江斬月沒離開, 決定裝死。

  字面意義上的裝死。

  在收屍隊抵達之前,會議室有許多人進進出出,短短一分鍾內,玖厲的手下手腳麻利地將七具特種兵屍骨拖到二樓,被炸飛的武器和鞋子一並帶離,一點特殊物品都沒留。

  孟無黯並沒有前往會議室, 她獨自叫上玖厲, 上了二樓,去檢查咽氣的特種兵。

  江斬月趁亂踩著別人的影子,不斷在陰影重疊的時候絲滑地換位,回到會議室時,這裡就隻留下一個監察收屍隊的侍員。

  天花板上的槍已經收回,洞口恢復平整,只剩下四處可見的彈孔、散落的椅子和滿地破曉幫小弟的屍體。被損壞一半的電子全息屏泛著紫藍色的光,牆壁受損,燈被破壞,照明度下降幾個度,正好。

  她找了個離門口最近的角落, 鑽入椅背下方,趁暗踹了一腳旁邊的死屍, 讓讓,胳膊腿收一收,給她騰個位置。

  收屍隊已經被侍員帶進來了, 剛進入走廊。

  [擬態]還能用六分鍾,還算充裕,只要撐到被帶出去,不,甚至只要撐到被放進裹屍袋,就行了。

  她在袋中就可以中止異能,避開門口的閆燼聲安全離開。

  這比藏在這裡等機會勝算更大,還省力。

  [藏影]停用之前,江斬月需要找個[擬態]的目標,她把這件事交給蔡圓。

  沒過多久,蔡圓就返回了一張3D人物全景照片。

  是個死人——因為收屍隊裝袋前會檢查生命體征。

  是個未在場的人——因為不能擬態特種兵,也不能讓現場出現兩具一模一樣的屍體。

  沒關系,在場的侍員不知道現場該有什麽人,她探過小可的記憶,普通的酒吧店員對會議室的計劃並不知情。

  至於收屍隊的同事,就更不知道現場死的都是誰了。

  沒有人會料到有人會扮屍體。

  智腦光幕上出現一位年輕女性,江斬月問:“這是誰?”

  蔡圓回:“早些年對抗聯邦軍死掉的破曉幫成員。放心,那時候還是破曉幫成立初期,人早就不在了,沒人能查。”

  江斬月低頭一看,謔,死得挺“壯烈”,心口血呼啦淋的,穿著廉價陳舊的西服。

  蔡圓催促:“江隊,快超級變變變。會議室的監控電源兩分鍾前被切斷了。她們連搬屍體都要隱藏。我接入不了,沒法幫你判斷時機。”

  “沒事,我能。”她最後回了條信息,聽著腳步聲,在風渡川踏進會議室的前一秒,江斬月心念一動,座椅底下的陰影裡,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具“屍體”。

  屍體面朝下躺著,臉上身上都是血,閉著眼,看上去格外滲人。

  只有江斬月知道,她是借了別人的血泊,旁邊被炸碎了一半的破曉幫成員就搭在邊上,很大方地分享著自己的血液,還嫌不夠似的,血一直在流。

  她笑納了。

  江斬月無法再動,也睜不開眼睛。

  她的擬態,可以從“形”上精準模擬,甚至可以模擬生物死亡後的特征,體溫下降,心跳、呼吸完全停止,瞳孔擴散,肌肉僵直,甚至血液的凝固狀態都和真正的死亡無差。

  但她並非真正變成了死屍,作為本體的意識還在,和擬態成物品一樣。

  她能思考、有嗅覺聽覺和觸覺,智腦光幕直接倒映在視網膜上所以能接收信息,但不能回復,也不能與周圍互動。

  風渡川已經放下工具,聲音已經抵達門口。

  進來的有三人,但是江斬月貼著地面,很突兀聽到走廊的方位又多了一兩道、不,三道腳步,很輕,顯得鬼鬼祟祟。可能是錯覺,或者是其她侍員在走動。

  江斬月閉著眼默默祈禱,風渡川在場收屍速度應該不會慢,只要撐到被裝進袋子裡,就好了。

  她只希望不要碰上祁各隆,那個摸魚大王只會耗盡她的耐心和能力。

  江斬月挑選的位置靠近門口,很快,有人在她身邊停下腳步。

  “哎喲,怎麽這麽多屍體啊。”

  該死!江斬月一聽聲音就皺起眉頭——如果她能皺眉頭的話。這聲音她都沉浸式體驗兩回了,祁各隆化成灰她都認得。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有沒有人能把祁各隆趕出去?

  風渡川在另一頭呵斥:“哪裡有很多,店員說只有二十來具屍體,趕緊乾活吧。”

  祁各隆唉聲歎氣,抓住了屍體的腳。

  江斬月能感受到,她附近那具被炸毀的屍體率先被拖出去,但是拖得磕磕絆絆,接連好幾聲鈍響,不是在椅子上撞一下,就是在碎木頭上刮一下。

  嘶,江斬月聽得有些幻痛。

  但是,祁各隆動作實在是太慢了一些,一具屍體整整拖了一分鍾才挪位。江斬月做著忍痛準備,焦心等待。

  結果,祁各隆站著不動了:“手臂好痛哦,得休息一下。”

  江斬月忍耐值,直線降低。

  就在她想用[禦冰]給祁各隆一點教訓時,祁各隆已經進展到摸魚二階段,開始甩活了:“欸,小富!來,幫我一下。”

  江斬月聽見另一人慢慢靠近,停在她身旁。她看不見人,只能聞到一股檸檬香飄蕩過來,很濃烈,驅散了滿屋的血腥味。聞著,像水果糖的味道。

  被攔住的小富心情很好,在小聲哼歌,聲音很年輕,活潑。江斬月想起聚會時看到的“粉夾克”,雖然錯失了產生交集的機會,但那人被晚霞籠罩的背影江斬月還記得清楚。想來就是這位同事了。

  很快,江斬月聽到裹屍袋拉鏈打開,重重的一聲響,她前面那具屍體,被小富接過手,極快地啪一下丟進裹屍袋。

  好消息,新同事比祁各隆麻利多了,收屍動作利落迅捷。

  壞消息,這人收屍很隨便,跟她一樣丟來砸去,虐待屍體。

  江斬月如果有感官,她頭上此時應該冒汗。

  屍體感覺不到痛覺,但她能,她想象被人啪一下面朝下丟進裹屍袋的場景,有些心疼自己的鼻梁骨。

  “我來吧。”新同事很好心,開始熱心幫助祁各隆:“你幫我把袋子口打開。”

  接著,江斬月的後領口被人揪住。

  盡管身體不能呼吸,江斬月還是屏著氣,她的注意力集中到身體上,很快,她被拖出了座位底下。

  小富的力道實在不算小,動作也很隨意,江斬月已經做好了被丟進裹屍袋的準備。

  但是小富拎著她的上半身,看清她面容時,突然頓了一下:“哦,抱歉。”

  她被翻了個面。

  這次施加在衣領上的,不再是很強的力道,她被細心地翻轉過來,平整地放置在了地上。

  在檢查過生命體征過後,臉頰上傳來手套略帶粗糙的觸感,小富的手指在她頸側停頓了一下,似乎在二次確認脈搏狀態。然後輕輕地將她微微歪向一側的頭顱擺正。沒多久,仿佛大拇指的指腹蓋住了她的眼皮,然後,輕輕地、一抹。

  江斬月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對方在清理她眼皮上的血。

  不僅是眉眼,還有額角和臉頰。對方動作分明放緩了一些,大概是她臉上沾到的血太多,越抹越花。江斬月感覺面龐一涼,一張濕紙巾遮住了她的臉,先擦了擦嘴唇,然後順著面部線條擦了擦額頭、臉頰、鼻子。最後又擦了擦手。

  這位叫小富的同事,還怪好心。

  但是沒多少耐心。真把她當做不會痛的屍體,有些急躁。有時搓得她臉疼。

  小富挪到她手邊,用工作平板錄入指紋,接著又站起來,拍了拍手:“既然有個全屍,給你拍個好認的照片,希望有人來領你回家呀。”

  語調輕松,懷著某種美好祝願。

  但是,沒可能了。

  江斬月會爬起來自己走回家。

  在這之後,她突然感到身體騰空,被人托住背部和膝蓋窩抱了起來,那人帶有一種職業性的效率,力道很穩,甚至算得上一種謹慎的承托。接著是失重感,她陷入了一個有些溫暖的懷抱。

  江斬月第一個念頭,就是警惕小富把她抱起來是為了更好地拋出去。

  但沒有,她的意識在絕對靜止中,高度清醒。她能感受到同事工作服上沾到的血腥,被太陽曬過後的暖意和糖果味驅散,能聽到對方近在咫尺平穩而有力的呼吸,甚至能感知到因用力而繃緊的小臂肌肉。

  這人不知道工作了多久,力道極大,重心也穩,雖然個子不高,但半蹲著抱起一個人也絲毫不晃。

  在移動半米之後,她被平穩地放進了裹屍袋裡面。沒有拋物線,也沒有臉著地,拉鏈開始合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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