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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身份登記的年齡對得上嗎?”江斬月問。
“對得上。”蔡圓說,“今年應該七十一了。”
“那就好,至少明確是位老人。”江斬月往下移動視線:“不然,我會以為是孟無黯。”她指向合照最左邊的捐款人,當初看起來才十幾歲的小女孩,站在秦鷹獵不遠處。
眉眼活潑,青春張揚,且同樣健康。
登記的名字是,孟*岸。
……
十四所,三樓私人咖啡廳。
“所長,好久不見,身體可好?”孟無黯笑盈盈地落座,她沒戴面具,也沒帶閆燼聲,偌大的空間裡,只有她和對面的老人。
單向玻璃外,四合街正在經歷早高峰,車輛擁堵,秦鷹獵收回視線,桌上溫熱的咖啡和早餐還沒有動過,她看向孟無黯的拐杖:“看起來,你比我更早三條腿走路。”
“比你好,你走不了路。”孟無黯回嗆。
秦鷹獵沉默不語。
孟無黯拉開凳子,優雅落座,盯著秦鷹獵的眼角看了一會兒:“真奇怪,你變了,脾氣這麽好。”
秦鷹獵在空中輕輕一劃,整個空間聲音陡然被屏蔽,電子光膜附著在牆上、地面,天花板。咖啡廳成了一個安全的私人空間。
秦鷹獵語氣平淡:“你也變了,這麽乖戾。”
孟無黯笑了笑,直接搶過秦鷹獵的咖啡,喝了一口:“我們上次見面,是兩年前吧。”
秦鷹獵不回答,隻說:“你賴在我的酒店裡不走,是為了和我聊天?”
“我要這麽說,你鐵定會生氣。”孟無黯笑起來,“畢竟,咱倆,有仇。”
她指了指對方,又指了指自己:“老死不相往來那種。”
秦鷹獵拿起刀叉吃早餐:“膽子很大。說吧,找我什麽事?”
孟無黯側頭看向繁忙的街景,單手撐在桌上:“紅魔已經分裂第三批,樣本魔方和金鑰匙,你還不拿回來嗎?再晚下去,可就不受控了。”
秦鷹獵嘴角牽動,刀叉在盤子裡輕磕出聲:“你知道,紅魔開始分裂後的這半年,有多少人潛入我家找東西?加上你的人,恐怕不下一百,個個都來頭不小。”
她淡笑,“要是我拿回來自己保管,有你們這些人,魔方恐怕早就不在我手上了。”
“藏得真嚴。”孟無黯伸手拈秦鷹獵餐盤裡的小番茄吃,“放哪兒了?焦油城保密最高的保險櫃我都翻找過了。”
秦鷹獵細嚼慢咽:“白費力氣。”
孟無黯端起杯子,到嘴邊又放低,一揚眉:“或者,在收屍隊那兒?畢竟花隱霧跟你關系不淺。”
秦鷹獵不為所動:“你找過了不是嗎?”
孟無黯歎了口氣。面前這老東西,真的穩坐不動,一潭死水,她套話和觀察表情根本找不到破綻。收屍隊她確實也找過,為了找到,還從基因計劃開始之初查起,什麽下落都沒查到。倒是查到過幾個人在秦鷹獵家意外死亡,被送往了收屍隊。
很多人、包括她都懷疑過花隱霧從中周旋。但秦鷹獵的豪宅,就是專門放著給人偷的,上門的小偷騙子、潛伏者不計其數,送去收屍隊的死人也不計其數。
收屍隊的物品存放箱每半年要焚毀,登門者意識到那兩件東西的重要性意識得太晚,現在去找,根本找不到想要的關鍵物。
孟無黯倒是不急,但有的人急。
秦鷹獵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你們都想找東西,那不如來猜猜,最後誰能得手?”
孟無黯剛要說話,秦鷹獵又說:“不過想來,肯定不是你,冥王星那兒的紅芯片你找來找去,不也一無所獲?”
“那怪我嗎?”孟無黯只是笑,“她那個學生煩都能把人煩死。”
“別找了,放棄吧。”
孟無黯看了秦鷹獵一會兒,最後站起身,揶揄道:“好吧,老所長,我只是來提醒你,東西如果我找不到,最好也不要讓別人找到。”
她喝光了秦鷹獵的咖啡,一點都沒給老人留:“我要去永光城了,東西你要是想獨佔,那就得看得嚴實點。”
“不用你操心。”
孟無黯輕哼一聲,走向遠處,又頓步,輕飄飄地講:“還有一件事,史議員在你酒店裡死了。知道是誰殺的嗎?”
秦鷹獵頭也不抬:“蕭樞衡。”
“我看不是她。”孟無黯笑,“是她的手下,那位糾察員自主性太高,說不定蕭樞衡還不知情。這個年輕人啊,你可最好別被她盯上,不然有得你犯愁。”
她用拐杖指向天花板,又劃了一圈,指向秦鷹獵的身後:“說不定,就藏在你附近,這裡,這裡,你不是不信任高科技嗎?確實啊,所長。我手下說,在你們十四所看到十來個人,要知道,電子屏蔽現在真的沒什麽用。”
孟無黯揮了揮手,轉身,笑容從她臉上褪去,走了。
秦鷹獵目送她離開,然後放下刀叉,從衣服裡掏出一把槍。
枯瘦、青筋虯結的手迅速叩動,子彈以極快的速度射向孟無黯拐杖指過的地方,兩秒之內,彈無虛發。
“砰砰砰——”
三人中彈應聲倒地,死屍身上的頂尖迷彩科技開始褪去,身形顯現。三人皆體格魁碩,身高相似,要是入伍聯邦集團軍,恰好能達到要求。
秦鷹獵若無其事地收起槍,繼續吃盤子裡的早餐。
清算人突然發來消息:“所長,你讓我盯著的人最近賣了房,好像要去永光城。”
……
“鮑鮑啊。”祁各隆雙手搭在鏟子上,望天。 “我要去永光城了,我的遺產,你要不要繼承?”
“什麽遺產?”桑凌找到一具死屍,看了看面容,確定不是自己殺的人,這才抬起頭,“你不會是說,你搞副業收的那堆破爛吧?”
“那怎麽能叫破爛?”祁各隆跺腳,“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都是好東西,值錢的!”
“你挑東西的眼光不行。”桑凌毫不客氣。她知道祁各隆在拿收屍隊的遺物,她不小心撞見過一次。
她和祁各隆上班時走得最近,關系好,祁各隆的小偷小摸在她眼裡根本不夠看的。識破後,她還問過對方賺不賺錢。
按桑凌的標準來說,應該不太賺,祁各隆拿遺物的時候眼光很差,有些明顯很值錢的東西,她不拿,偏要拿一些沒人要的破爛。
桑凌暗自觀察了幾天,發現祁各隆偷東西時不看物,只看人。
祁各隆跟收屍隊走街串巷久了,好像認識不少底層的人,一些殺人行騙的,還有一些酒氣熏人的醉鬼,要是死了送到收屍隊,祁各隆就拿得毫無負擔。
桑凌覺得祁各隆真的挺善良。
不像她,要是她來做這個副業,東西就會全部“歸我”,她只是看不上而已。
祁各隆還頂著滿頭的繃帶,狡辯:“誰說我眼光不行,我只是怕拿得太明顯,怕風隊長知道了不高興。”
祁各隆扭頭,遠處,風渡川在清點運屍車的人數,隔一會兒,就砸一下小搬的後背。
桑凌露出奇怪的笑容,突然湊近祁各隆:“我看你要走了,跟你說個實話。”
“什麽實話?”
“其實你拿東西的事情,風隊長知道。”
“啊!啊?!”祁各隆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不可能吧?”
“沒辦法,她太負責了,每天下班都會檢查一下工作事項。她親手摘的東西,總有印象吧。”桑凌小聲,“不過沒關系,我覺得她應該知道很久了,也沒開除你,應該不礙事。只是讓我看著你點,別太過分。”
“我……”祁各隆小心翼翼轉頭,“她為什麽不開除我?”
“可能是覺得你有難處。”
祁各隆“我”啊“你”的比劃了半天,到底是沒說出一個字。
桑凌把屍體裝袋,又問:“你要走的事,跟她講了嗎?”
“還沒有。”
“不講?”
“再緩緩。”
祁各隆轉頭看著風渡川的背影,風渡川感應到了,回頭瞪了她一眼:“你倒是幫忙啊,怎麽讓小富一個人乾活。”
“我受傷了風隊。”祁各隆像往常一樣找借口。
她也不是準備不講,她成年後騙了那麽多人,只有風隊長這裡最好騙,撒個謊,就可以吃到好吃的食物,得到真誠的關心。
祁各隆總覺得要是講了,這段關系,就像粥裡面摻了點石子兒,硌牙。那等待離開的這幾天,她要怎麽度過呢?
算了,找不到答案,那就先拖一會兒。這就是她的打工哲學。
祁各隆又回頭,繼續搭在鏟子上:“說真的,我的東西你就收下吧。免費送你。反正我那個接頭人說,最好少帶東西,特別是焦油城的。那些東西我都帶不走。”
“幹嘛要少帶東西?被發現了跑起來輕松一些?”桑凌揶揄。
“很難跟你說,我覺得我這次真的能進永光城。”
桑凌搖頭,隻覺得她的同事太好騙。到時候可能得哭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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