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宿敵怎麽是我同事啊_椒鹽橘【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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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光停頓了片刻:“用於,詐騙。”

  江斬月猛地睜開眼睛。

  祁各隆?詐騙?

  “這跟第二件事有關。”宇光繼續匯報:“祁各隆的居住地址,一直歸屬於一位賭場男老板。這位老板沒有繼承者,並且在很早之前就已經上報失蹤。您的同事對房產沒有處置權力,但最近,她用這個居民卡號,將房子轉手賣給了一個做減肥藥生意的商人,並偽造信息得到了全款資金。這是行騙,轉賣不成立,實際上,房產信息從未變更。”

  “等等。”江斬月立刻坐直,她已經仔細看過祁各隆兩年前的記憶,確實住在快樂小區12棟909。江斬月沉下目光:“也就是說,她一直生活在別人的房子裡?”

  “如果您提供的地址正確,我想是的。”

  “沒人報案?沒有犯罪記錄?”

  “查詢不到。”宇光說,“因為您的同事很聰明,她挑選的詐騙對象要麽是惹事的賭場老千,要麽是沒有背景的商家騙子,都是通緝犯。報警後,即便焦油城司法存在,首先扣留的應該是報警人,其次才是她。”

  第54章

  江斬月趁著精神力余量,帶著目標,再一次使用[窺血] 。

  從祁各隆遇到大師那天,往更久遠的記憶翻動。

  她倒要看看祁各隆是怎麽騙人的。

  從結果看來,祁各隆並沒有做什麽縝密的計劃,這人確實很會偷懶,或者說,借力打力。

  遇見大師的前一周,祁各隆在網絡上刷到求助帖,帖主哭訴自家老人花錢買了有治病安神療效的玉石,結果玉石沒收到,銀行卡丟失幾千萬。到現在,老人還死活認定賣東西的大師料事如神,連家裡幾口人姓甚名誰都算得出來。

  祁各隆就此, 盯上了這個大師。

  她自己就是騙子,稍一細想就知道了對方的行騙手法, 無非就是先踩點、主動搞出一些失竊或者詭異的事情, 再掐指一算, 盯準受害者的痛點倒賣東西。

  貨一般是收不到的, 等受害者打款後,大師會鎖定受害者的銀行卡並植入病毒到對方智腦上, 趁機忽悠受害者給幾個驗證碼,或者錄幾個視頻,銀行卡的錢就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劃走了, 防不勝防。

  祁各隆沒費什麽心思,就做了個局。

  銀行卡盜刷是她故意讓騙子得手的,攤子也是祁各隆主動靠近的。她看起來實在太好騙,交談過程中還透露出自己有車有房,只是給出的居民卡號是假的,大師沒能鎖定她的財產,為了再深一步騙她,大師也上了頭,不惜真的去偷了魔方,還撈走了一些金銀珠寶,打算賺錢賺雙份。

  誰知,大師在豪宅發生了意外,下一次“交易雙方”見面,就是在停屍房。

  祁各隆運氣不錯,相當於沒怎麽出手,銀行卡就到帳,兩千萬。

  江斬月又定位了幾次祁各隆的行騙經歷,發現這個人,從小就是個騙子。

  天殺的,因為實在騙得太多,查經歷時,江斬月直接拚湊出了祁各隆的生平。

  祁各隆幼時由姥姥撫養。

  姥姥就是個老騙子,每日定點帶她出門演戲。

  但姥姥騙術很低級,什麽人都唬不到,反而倒貼進去不少成本。

  不僅如此,還被真正的騙子騙了不少次,在直播間買了一堆破爛玩意兒,堆得家裡到處都是。

  所以祁各隆的日子過得實在有些風餐露宿,節省和不收納的習慣就是那時候被老人養成的。

  姥姥躺在因為被騙才買的等離子光療按摩椅上,每天都念叨,要去永光城。祁各隆躺在另一個療效不同的負離子按摩椅上,一邊閱讀姥姥下次的行騙計劃,一邊問,為什麽要去。她不想去。

  姥姥已經老了,腦子不太靈光。想了好一會兒,從“女媧造人”開始說起,說到了“義肢改造人被允許參加奧運會”,又說到她年輕時其實是個短跑運動員,還拿過獎。但是賽博世界要運動員幹什麽呢?她們的速度再也追不上科技和基因編輯的速度,焦油城也不再需要運動員。運動員中年慘淡,晚年轉行成了騙子。最後姥姥兜兜轉轉,才說到了去永光城的理由。

  姥姥說:“因為我女兒,也就是你媽,就在永光城,你要想見她,你就得去永光城找人。”

  姥姥說媽媽是偷渡去的,還打過兩次電話,說住在七喜街,那裡的生活環境特別舒適。姥姥時不時就向祁各隆轉述永光城有多好多好。

  只是女兒沒再回來過。

  姥姥清醒了一些,勸告祁各隆,一定要去永光城當個人,遠離這個大家一起發爛發臭才能活下去的破地方。老人家還整天做白日夢,要親自帶著祁各隆去永光城找到女兒,一家團聚。

  可惜後來局勢越來越差,關口卡得越來越死,直到焦油城完全失序。老人家都壽終正寢了,也還是沒能達成願望。

  在那之後,天天念叨要走的,就變成了祁各隆。

  江斬月能得知這件事,是因為祁各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在這之後,她逢人便表現出“我一定要去永光城”的超強執念,然後,反向詐騙了好多辦偷渡業務的假中介……

  長大後的祁各隆,騙術明顯比她姥姥高級。

  她找到了自己的出路,專門盯著騙子欺負,主打一個渾水摸魚,不勞而獲。

  祁各隆還表現出缺錢的樣子,跟所謂的“炒股大牛”學投資,炒股大牛給了她第一筆回報嘗甜頭。

  她見好就收,拿起第一筆甜頭,消失得比騙子還要快。

  這樣的違法行為,直到加入收屍隊後,祁各隆才收斂了一些。

  大概是存了不少,這兩年就更加躺平了,轉行做起了小偷。最近兩次詐騙布局,一是賣房,二是昨晚和中介對接。

  也是在昨晚行騙時,那枚單兵SIRIS晶片,落到了祁各隆手上。

  江斬月十分在意這枚晶片,正好接著往下查,仔細翻閱昨晚的事。

  ……

  凌晨五點,祁各隆和人接頭。

  來的是一個左耳側半剃頭的短發女人,剩余的頭髮染成了橘色,手臂上紋了大片紋身,看起來非常不好惹。

  對方在網上接頭的昵稱叫“殺人不眨眼”。

  祁各隆管對方叫“蝦仁”。

  蝦仁提醒過,偷渡的五億保證金要面交,拿到“頸徽”後打款一半,成功進入永光城後付尾款,祁各隆一直都很聽中介的話,前置工作做得很足。

  她確實能拿出五億保證金,但她不會拿。

  原本計劃好了,她會打一筆虛擬帳款,先將對方的收款卡號定位,再定製一套騙局連同利息一起收回來。但是,蝦仁跟她以前詐騙過的假中介不一樣,一見面,真的拿出一枚灰藍色晶片。

  蝦仁仰著下巴,凶神惡煞地介紹:“這是頸徽,可以當通行證用,什麽關卡都可以綠燈通過。而且,通過我們的門路,還可以自己設定一個表面上的假身份,在永光城可以當臨時居民證用。你拿著,這是別人用過的,等你進了永光城,再覆蓋掉上面舊的落腳點和身份證明即可。”

  祁各隆有些驚訝,她以前接觸的假中介都拿不出東西。她用智腦接入後,發現這個晶片確實是真貨,有聯邦發行的防偽碼,而且,能查到原本的臨時居民信息。

  祁各隆本想詐一詐對方,沒想到,這次好像真的可以進入永光城了。

  她思考過後,打了一半款項給蝦仁,然後那枚頸徽就落到了她手上。

  “怎麽這麽舊?”她問。

  “畢竟好多人想去永光城嘛。”蝦仁壓低嗓子,“那些已經去了的人都辦了正式的居民證了,這個臨時的頸徽就被我們用其它手段回收了,你好好拿著,來之不易啊。”

  祁各隆翻來覆去檢查了一會兒,原本的使用者,是一位女士,面生,笑得很張揚,信息錄入時間在兩年前。

  祁各隆想起姥姥:“這東西,能在永光城七喜街使用嗎?”

  “七喜街?”蝦仁懵了,像聽到什麽很好笑的笑話:“你以為永光城的布局跟焦油城一樣啊,還七喜街。”

  “嗯?”祁各隆推著眼鏡邊框,“沒有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果然沒有,我想也是。”

  祁各隆有點想笑,她一直嫌棄姥姥的騙術低級,結果,姥姥才是最大的騙子,這老家夥的女兒根本就沒有聯系過她,說什麽住在七喜街。

  跟她描述的永光城美好社會,肯定也都是騙人的。

  祁各隆也不是沒有察覺,她就從未接到過“媽媽”的電話。

  甚至退一步想,說不定她姥姥根本就沒有什麽女兒,養她的也不是她親姥姥。

  老家夥謊話說多了,好像每一句都是假的,祁各隆分不清。好拙劣,就她被騙了。

  可是,祁各隆猶豫了一會兒——要是把老家夥的骨灰帶去心心念念的永光城看看,好像也沒什麽不好。她收了芯片,笑:“那說好啊,姐們兒,我真信你了。”

  她就不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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