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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那他得排隊。當時聯名彈劾的有五六十個議員呢,這頭蒜都算不得什麽了。”
電梯抵達十四樓,時間過去五分鍾。
大概是為了襯托交易的私密氛圍,走廊的燈光昏暗,布置猶如中古世紀的古堡。
江斬月並不驚訝,試想一下,在亮堂堂的地方進行走私交易,氛圍也太健康了一些。
無處不在的陰影正好供她藏身。
遠處,專門安排的房間外,已有兩人在場。一人戴著猞猁面具,一人戴著竹葉青蛇面。
十四所的獸類面具分兩類,想要隱藏頭部信息的,會選擇頭套全包裹型,少數人,會選擇隻遮臉的半面。
但是,與這兩類面具都不同,那張蛇面具材質輕薄,色澤如翡翠,由整條蛇身盤旋構成。蛇身極為巧妙地遮蓋頭部,蛇尾纏繞延伸至發際,卻又恰到好處露出幾縷黑發。
正前方的蛇臉隻遮住人臉三分之二,使得人的下巴外露。唇上方,翠綠色的蛇頭半垂著眼,卻並不露出毒牙和長舌,蛇吻只是閉合著,有些微上揚弧線,顯得優雅,且沒有攻擊性。
翠綠色的蛇面和綠色的寬松長衣一搭,襯得整個人從精怪古畫上走下來似的。偏偏那雙眼睛卻是鐳射材質,一反射光,就如同這焦油城夜間的賽博霓虹。
江斬月略微打量,孟無黯這人的審美,古不古,新不新,倒顯得異常特殊。
江斬月還留意到一件事——之前,她並未在入口看到這樣造型精巧的蛇面,這像是定做的。昨天剛定的交易地點,不可能今天就做出成品,她意識到,孟無黯常來。
另一人的猞猁面具就相對正常,半面面具隻遮了臉,沒遮頭,因此,血一樣的紅菱耳墜在面具下清晰可察。
面前三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店員在空中揮了揮,似乎在調控什麽系統。片刻後,店員做了個請的手勢:“已完成清場射殺,無人藏身,請放心進入。”
江斬月聞言,繃緊了肌肉,還好是提前清場,昨日下午辦公室的激光掃射還歷歷在目,孟無黯出現的場所,防禦等級未免都太高了一些。
她跟在猞猁身後,寸步不離地進了房間。
人一入場,大門自動緊閉,半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這是間套房,但是十四所的套房有別於其它,用於住宿的房間隻佔非常小一部分,這裡主要功能是走私交易。因此,大部分空間都設計成了會議室,有專門的客廳,客廳裡還按人數布置,隻擺了三把椅子。
江斬月只能站著。
她抱著雙臂,靠著一根柱子,冷眼看著一屋子的動物腦袋。
“蔡圓,記錄。”消息發出去的一瞬,江斬月的智腦開啟共享,所有一切盡收眼底。
猞猁也沒落座,沉默地站在翠蛇背後。浪費椅子。
翠蛇將拐杖平放在桌面上,通過變聲器傳出的聲音,有些古怪。她沒有寒暄,直入正題:“開始吧,這次帶來的貨,有多少支?”
野豬沒有拿黑箱子,他調出了一個浮空光屏,屏幕上拍了紅魔的照片。
“三支。”
“只有這麽點?”
“急不得,我們的生產線很被動,等分裂需要時間,數量要看運氣。”
江斬月捕捉到分裂兩個字,稍稍直起了腰。
這話聽起來讓人極度不舒服。
江斬月對新紀元公司有所了解,仔細想想,新紀元最擅長的就是基因編輯技術,在永光城,這種技術已經運用到了仿生器官、動植物保護等多個行業。
如果野豬話裡的意思,是指細胞分裂。那用於提取和研發試劑,好像也沒什麽特殊。
紅魔的本名不就叫基因淨化劑嘛。
只是,這生產線還並不成熟。江斬月皺了皺眉,將心裡那點疑惑先擱置。
談判桌前,翠蛇和猞猁的表現,並無驚訝,顯然已經知曉紅魔的生產來源。
翠蛇語氣平靜:“你之前和老教父做的生意,我們還是一樣流程,一貨一款,這次,費用多少?”
“十五億。”
三支紅魔,要十五億,江斬月覺得焦油城瘋了。
更瘋的是,翠蛇一口答應:“可以。”
江斬月對破曉幫的財力有了新的認知,幫會看來不缺資金,隨手就能花費大量金錢。錢花得這麽輕松,買來的紅魔還沒用在自己身上,對孟無黯而言,錢財似乎並不重要。
翠蛇沉默了一會兒,很快,她叩響桌子:“帳款已轉入十四所中間平台,交貨吧。”
一直緊繃的野豬這才放松了一些。他似乎才相信,孟無黯請他來,是真的做交易,而不是為了殺人。
確認款項暫存之後,野豬熟門熟路按下了會議桌上的按鈕。
青蛇的頭,跟著野豬的動作轉動,看到按鈕,顯得有些驚訝。
而站在身後的猞猁,往前踏了一步,按住了翠蛇的椅背。 “怎麽了?”野豬一頓,古怪地笑道:“哦,我忘了,孟老板剛上位,對這些交易還不熟悉吧?”他拉長語調,擺出姿態:“犯不著緊張,我來告訴你,在十四所私密交易,也需要有她們的清算人在場,一來是,確保錢貨兩清。二來,確保無人違反規矩。你還年輕,沒經驗,多來幾次就懂了。”
看得出他在熟悉地盤真的放松了一些,話也開始密集。盡管表現得很客氣,也盡力隱藏,但這種人到了中年,特別是官場出身,總是蓋不住教導晚輩的優越,管不住嘴,要加上一些拉長語調的評判詞,顯得別人不懂。
江斬月在聯邦見過很多這樣的人。哪怕對方用詞客套,她也分辨得出對方是真心教導、還是隨地當爹。這些帶刺的語言扎得太隱晦,導致大多數人只是心裡覺得不舒服,要是提出異議,還會顯得小題大做。
但翠蛇很喜歡小題大做,她頓了一下,也同樣古怪笑道:“我當然知道規則,史議員,你是怕我殺你嗎?”
通過變聲器發出的聲音,很難聽,讓人起一身雞皮。
翠蛇之前語氣都很平靜,直到現在,她開始帶上了笑,那股熟悉的壓迫感才陡然發散,這種古怪的感覺,一下子讓野豬想起先前電話溝通時,孟無黯的威脅。
他擺擺手:“怎麽會這樣想?你真是,淨把合作夥伴往壞處想。我和破曉幫,一直都和平交易的嘛。”
“你也犯不著緊張。”翠蛇笑道:“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史議員,你自己飲用紅魔嗎?”
還沒等野豬否認,翠蛇又說道:“我想一定用了。雖然你知道它有副作用,但你向來富貴險中求。你這樣經不住誘惑的人,一定眼饞它帶來的強大,不可能不用,對不對?”
“怎麽會,我沒——”
“不用和我隱瞞,我們做生意,不該插手的不會插手。”
翠蛇沒讓對方發言,野豬一說話,她就出言打斷,自顧自地說,“至於現在,我們在十四所的地盤,怎麽也不會傷害你。只不過我想稍稍糾正,十四所的規則我再怎麽樣,也比你一個背棄焦油城的人,更清楚。”
“你——”
“況且,我也不知道你的異能。你不用害怕,說不定,我們打不過你呢。”翠蛇再次打斷。
她的面具做不出表情變化,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她在笑。
“好吧。”野豬終於老實。他扯了扯衣領:“既然提到了這件事,多嘴一問,孟老板,你的紅魔都分給誰?”
翠蛇沒有遮掩:“我的手下啊。”
“所以,你也有宏大願景,和老教父一樣?”
翠蛇好笑地問:“怎樣?”
“我還記得他躊躇滿志的樣子。”野豬咳了一聲,“他想要幫破曉幫的兄弟提升實力,組織一支強大的反叛軍,推翻聯邦的不公,給焦油城帶來新的曙光。”
這次不止翠蛇,身後的猞猁也笑了一聲。
江斬月頭一次冒出想翻白眼的念頭。她就奇怪,怎麽這樣一個壞事做盡的黑。幫,居然名叫破曉,原來還真的懷著這樣的“願景”。
她不知道破曉最初成立時是什麽樣子,但是現在,這些人,四處拉攏走投無路的人,組建所謂的反叛軍好擺脫糟糕的生活,但糟糕生活怎麽來的,你別問。
翠蛇點頭:“嗯,的確,我也有崇高理想。”
她也沒撒謊。
紅魔確實給了手下提升實力。
只是賜予紅魔的手下,除了閆燼聲,都死了。
野豬再次試探,別有用心:“那,方便說說你都給了誰?我也見見這些弟兄,咱們以後有事,也好互相幫襯。”
翠蛇捂住心口,有些咳嗽:“這點,不是很方便。”
野豬不死心地追問:“那孟老板,你用紅魔了嗎?”
“你覺得呢?”
“你作為老板,一定喝了吧。”野豬假笑。
“嗯。”翠蛇沒否認,“老板是要喝的,不然怎麽管理手下?”
“我想也是。”野豬隨口應付,有意無意瞟了翠蛇好幾眼——也不知道孟老板的異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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