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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凌嘖嘖稱奇:“誰這麽無聊……”誰家好人擺草莓整整齊齊擺了三層三列?搞軍隊方陣啊?
她環顧四周,勤勞同事還在打掃衛生。剩下的,就是陽台上另一位穿著工作服的夜班同事。
那人個子很高,衣著整潔,連帽子都戴得一絲不苟。此時正背對著她,倚在欄杆上,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開著智腦在和誰聊天。傍晚的彩霞路過陽台,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昏黃的朦朧裡。
看著個性淡淡的,很安靜。
就是不太合群的樣子。
算了,管她。桑凌回過頭,想了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快速把草莓打亂,堆成更隨意、更飽滿的小山堆模樣。
順便還趁機偷吃了幾粒。
真甜捏。
她端起自己那杯自調的飲料,說是自調,也不過是亂七八糟榨了好多果汁混在一起,桑凌狠狠吸了一大口。
小曜星看到桑凌有空閑,眼睛亮了亮,從側邊跑過來:“姐姐,謝謝你的零食!”
小朋友沒看到桑凌手中拿著玻璃杯,跑過來時想塞給她一個東西,結果桑凌沒來得及騰出手,手中的果汁撞了一下潑灑出來,又被她條件反射穩住。
“誒誒誒。”桑凌抓著小曜星的衣領,“慢點,別弄髒你的衣服。”
得虧她手快,果汁隻灑了一小部分,一些沾到了自己的衣服,還有一些灑向茶幾的什麽地方去了。
桑凌趕緊蹲下來擦乾淨。
小曜星也急忙幫忙遞紙巾,顯得特別惶恐,一直小聲說“對不起。”桑凌這才看清,曜星想給她的是一堆親手疊的小星星。她叉著腰,看著這個有些怯弱的小孩,又好氣又好笑地捏了捏小曜星的臉蛋:“沒事哈,下次別再說'對不起'了,你要說'就是我乾的!怎的了! '”
旁邊的祁各隆踹了她一腳:“你別給孩子教壞了,風隊要罵你。”
“喂!你可別告狀啊。”桑凌轉手丟了一根棒棒糖給祁各隆:“快堵住你的嘴。”
小曜星被她倆打鬧逗樂,忘記剛剛的事,哈哈地笑成一團。
桑凌回頭摸了摸小曜星的腦袋,接過那幾顆顏色鮮豔的紙星星,又不客氣地攤手:“你的辣條也分我一包,行不?”
……
江斬月轉過身,隔著紗窗,恰好看到粉夾克女孩兒的背影。
那人在跟風曜星玩,挺活潑,個性也像粉色一樣充滿活力。和孩子說話時還懂得蹲下來,兩人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江斬月往後仰身,手搭在微涼的欄杆上,靜靜看著。
傍晚時分的太陽,搖搖晃晃地從焦油城那頭墜下去,從雲霞裡灑下的一點余光,鑽進陽台,落在室內。
粉夾克的發梢被太陽光照得毛茸茸,那人微微側過頭,接著拍了拍風曜星的肩,說了些什麽好笑的話,引得風曜星開心地張開手,充滿喜悅地抱住了對方。
大概許諾了什麽好處吧。江斬月猜。
這人真的很會和小朋友相處。熱情又好動,還和風曜星年紀相仿——畢竟看著心理年齡不是很大的樣子。
這就是小朋友會喜歡的類型,不像她,風曜星就不來找她玩。
江斬月點了點腳尖,走向室內,空氣中隱約的焦糊味已經被飯香覆蓋,看來沒過多久就能吃上晚飯。
但她過於武斷,她剛踏進客廳,就聽到那粉夾克想起什麽突然向廚房跑去:“隊長,魚,魚!說好的魚,放著我來!”
完蛋了,江斬月覺得。
她不是對粉夾克有意見,反而認為這人挺活潑熱情,顯得可愛。只是這人做菜,實在不敢恭維。晚上怕是會食物中毒。
她在沙發上坐下,轉眼,便看到了盤子裡的草莓。
……她離開前,好像不是這樣擺的。誰那麽煩人?幹嘛要破壞她的秩序。
江斬月深呼吸,端起了桌上幾乎未動的檸檬蘇打。沾濕了唇吞咽時,江斬月立刻反應過來不太對勁。
好甜。
江斬月舉起杯子細瞧,原本透明的水色沾了些燦爛的橙,還有些果粒在裡面游泳。
可吞進去的水已經咽下,她眼神一冷,移開玻璃杯,看到了桌上放著喝了半杯的超級果汁大雜燴。
紅的、綠的、橙黃的水果屍體,混成了五彩繽紛的果汁。沒品。但是,怎麽灑到了她的杯子裡!
“誰乾的。”江斬月抹掉唇上的水漬,聲音不高不低,只是重重放下玻璃杯,杯底和茶幾碰撞,發出悶響聲。
祁各隆被她嚇了一跳,終於關掉遊戲,從沙發上迷迷瞪瞪坐起來:“什麽事?”
風曜星還在沙發邊玩,此時也轉頭看過來,小心翼翼看了她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是我乾的,怎的了?”
聲音怯生生,遠不如字面上那麽有氣勢。
江斬月一滯,看著小孩澄澈的眼睛:“……沒事。”
又端端正正補了一句:“對不起。我太凶了。”
風曜星也呆住,片刻後,小小的臉上,表情從惶恐,慢慢變成了驚訝,又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眼睛突然亮起來,笑著跑走。
她片刻後又跑回來,拿走了江斬月的杯子,提出了解決方案:“姐姐你等等,我讓媽媽給你重倒一杯。”
祁各隆叼著棒棒糖,詫異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真有用啊?”
緊接著,祁各隆的目光又轉移到“受害者”江斬月身上,最後,安撫似的遞過來一個橘子:“吃嗎?”
“謝謝。”江斬月接過來,余光瞥向這位名叫祁各隆的同事。
她並沒有怪風曜星。但說實話,倒是旁邊這人太過松弛,反而引起了江斬月的注意。
祁各隆心態遠超常人,有一種半死不活的死感,在這樣的交際場合裡,給完橘子,又什麽話都不提,從茶幾的袋子裡拿出一個方盒子,把玩著毫無負擔地躺下。
江斬月盯著祁各隆嘴裡的那根棒棒糖,想起了居民證的事。
糖。
能拿著假身份加入聯邦收屍隊的人,心理素質一定不差。甚至被蔡圓監測,銷毀線索後,對方在聯邦內網依舊沒有任何新動作,想必也很沉得住氣。
環視周圍,拋除花隱霧和風渡川,在場所有的同事裡,沉得住氣的就只有兩人,一個是她的夜班小蜜蜂,一個就是祁各隆。
至於廚房裡那個粉夾克,不像是沉得住氣的樣子,江斬月看得出,是真慌,鍋都差點脫手。
她正想說些什麽試探祁各隆,一轉頭,祁各隆已經把手裡的方盒子拆開,喊小曜星:“快看,曜星,姐姐給你帶的禮物,要不要玩?”
江斬月屏息,那是一個魔方。
一個五彩繽紛的兒童玩具。
曜星端來新的水,大大方方地放在江斬月面前,馬上被祁各隆吸引了注意力,她趴在沙發上,好奇地歪頭:“這個怎麽玩?我不會。”
“我教你。”
說到玩,祁各隆總算有了點精神,五指翻飛,不過十來秒,就將毫無章法的魔方,拚出了一面:“很簡單,這樣這樣這樣,就行了,看懂了嗎?”
曜星搖頭:“沒看懂。”
祁各隆不信邪,轉而向江斬月尋求認同:“你應該看懂了吧?”
江斬月跟著緩緩搖頭:“沒看懂。”
怎麽拚的?
怎麽這麽熟練?
不對,這人到底怎麽回事?難道還跟魔方有關系?
她甚至還沒開口打探,這人怎麽就迫不及待往她的靶子上撞?
祁各隆也在試探她嗎?
江斬月警覺地側目。
“江隊!”智腦終端的提示音,將江斬月的理智重新拉了回來。蔡圓發來信息:“我找到一些十四所的資料。請看!”
資料很詳細,有十幾頁,江斬月粗略掃過幾行新聞,在看到十四所創建人從未公開亮相身份未知時,江斬月看了眼廚房:“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那裡。”祁各隆伸手指路。
江斬月起身,走向洗手間。
……
桑凌端著大盤子,跟風渡川邀功:“我做得還不錯吧。”
那條香煎魚,睜著泛白的眼珠子,死不瞑目。
風渡川欲言又止。
倒是花隱霧笑著誇了一句:“第一次下廚就能做成這樣,很有天賦。”
桑凌:“……我不是第一次下廚。”
這位鮮少見面的姐姐罵人可真好聽吼。
“行了。”風渡川笑著拍桑凌的肩膀:“你就別忙活了,去客廳休息。”她決定把桑凌趕出去,把魚再搶救一下。
“行吧。”桑凌過了癮,也不再堅持,任由風渡川勸著往外走,“那我去洗一洗我的衣服。”
她揩掉夾克上的果汁,繞過客廳,前往洗手間。
洗手間在兩個臥室之間,過道堆放了一些兒童用品,稍顯擁擠。她到門口,習慣性先伸手推門,還未觸及門把時,門卻哢一聲合上了。
“咦?”她敲了敲門,疑心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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