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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像加長版救護車。但貨車尾箱裝有電磁開關,不是焦油城的製式。
桑凌用太陽鏡放大LOGO,發現下方小字寫著“包您健康”。
她一下子想起來,銷售代表提過這幾個字,這是永光城推出修複程序的公司。
而她們所在的第八人民醫院, 也有專門的義肢義眼修複部。
好啊, 想來也是破曉幫銷貨的下遊。
車子附近,不少人在忙著上下搬東西。燈光黯淡,卸貨幫工時不時吆喝兩句,現場極為哄鬧。
車上搬下來的,和桑凌在好健診所門口看到的箱子,一模一樣。
桑凌只看了一眼就開始思考,是隻炸車裡的貨物,還是連人帶車全部炸了算了。
但她沒有立刻動手,因為現場搬運的這些人,她看著有些不太對。
他們氣質很陌生,明明都是兩隻眼睛一張嘴,但那種感覺,就好像穿著西裝打扮精致的上流人士,突然站在穿拖鞋短褲的居民堆裡一樣突兀。
這些不會偽裝的男卸貨工,不是焦油城的人。
桑凌沿著牆角小心翼翼靠近,最後藏身在外圍貨車投射的陰影下。車子另一邊,有兩個高級男監工正在閑聊。
兩個男監工都是煙人,正靠著車子隨地大小抽。
其中一人問:“剩下還有幾個收貨點?”
“只有兩個,等送完十條街就回一平街。對了,還得帶上幫會的人一道兒回。”
“啐,還要回去啊?我以為能直接回永光城呢。”
“不能直接走,包老板正在等破曉幫的新老板談生意。”
談生意?破曉幫老板也會出場?
桑凌精準捕捉關鍵詞。如果之後車隊要回第一據點,瘦猴藏到這裡,恐怕是打算和這些人一起走。
既然這樣,現在炸車會打草驚蛇。桑凌改了主意,不如再等等,到時候跟上去瞧瞧。
車子另一側的煙人還在閑聊,桑凌聽了半天,要麽是吹牛,要麽是罵人,沒什麽信息量。
她剛要走,其中一位因為搬貨太久而滿腹怨氣。
“搞不懂,我們跟下城人做生意,銷貨這種事,還用得著我們親自來?”
“當然得來,破曉幫再怎麽樣也是焦油城老大,跟地頭蛇做生意,賺的錢少不了你。”
“那也用不著親自來。”煙人似乎頗有怨懟,“以前跟教父交易,都是他們的人去公司提貨。怎麽換了個老板,就變成我們親自送貨了?這大半夜,誰願意來這破地方。”
“噓。”另一個談話者四處張望,“小點聲,給破曉新老板聽見,你十條命都不夠用。”
“啥啊,說得那麽恐怖。”煙人鄙夷,“新老板什麽來頭?”
“聽人說,是教父的女兒。”
噢?聽到驚天八卦,原本百無聊賴的桑凌,立刻站直身體,緊貼著車廂偷聽。
“哦我知道,就她?”煙人嗤笑,“他們的人不是說那人體弱多病嗎?能成什麽事。”
“你哪兒聽的假消息?”談話者迅速壓低聲音:“我聽說這新老板笑著就把人手指折了,喝水的工夫就能把人殺了,怎麽可能體弱多病?假的吧。”
桑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縮進了袖子。
“誇張了朋友。”
“還真不是誇張,不然你以為,我司派去交涉的經理怎麽沒回來?聽說價格沒談攏,死了,屍體都不知道在哪兒。”
煙的火星在空氣中抖了抖:“不是,真的假的?你要說經理,我真的會信,他這兩天都沒來上班。”
“信啊!別不信我啊兄弟。”談話者壓低聲音:“我看咱倆關系好才提醒你,那新老板不知道從哪兒招來個手下,殺人更狠,我聽幫會的人傳,有些人死的時候頭骨碎裂,全身骨骼都被擠成了碎渣子。”
桑凌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是閆燼聲。她沒見過閆燼聲殺人,但是這種死法,跟閆燼聲的異能匹配。閆燼聲果然在為老板辦事。
倒是出乎她意料,她以為閆燼聲本就是破曉幫培養的打手,可這樣一聽,閆燼聲分明來歷不明。
反而她原以為來歷不明的新老板,竟然原先就來自破曉幫會。
那頭,煙人嘶地倒吸涼氣,先前的優越感全轉化成了驚恐:“你沒騙我吧?”
“哥們兒我騙你幹啥,我跟第一據點的人打交道好幾年,我敢說公司裡沒有人比我消息靈通,我跟你說的,絕對保真。”
談話者一看同僚害怕,得意洋洋,又繼續渲染氛圍:“不然你以為原來的教父怎麽突然暴斃?他們幫會內部的人都在猜,是新老板動的手。”
煙人受到衝擊,徹底呆滯,煙灰掉到自己鞋面都沒察覺:“怎麽可能?”
“就算不是她親手殺人,也是雇凶。你想想,她都不怎麽管事,幫會怎麽一下子就落到了她手裡?教父一死,她不就是最大受益者嗎?”
煙人背後冒冷汗:“服了,你這麽一說還真是。”
“真的,你信我。新老板狠到變態的程度。”談話者警告:“待會兒要是我們碰上,我告訴你,你招惹誰,都別招惹她。”
煙人縮著脖子摸了摸後頸,不知道為什麽,殺氣仿佛有了實體,縈繞在周圍,讓他恐懼,總覺得後背涼颼颼。
桑凌從連接車頭的縫隙間,緊盯著兩人。
她此刻很冷靜,但腦海中的思緒又如火焰燃燒。當聽到雇凶時,她的殺意時隱時現——雇主?
腦海裡缺失的那塊拚圖,突然無意間拚湊完整。桑凌確認,之前的種種事情都不是巧合。
雇她殺教父、雇她回收紅魔、追到她家尋找冥王星遺物的,竟然都是同一批人,全部指向閆燼聲和她背後的老板。
她追查的第一件事有了眉目,找她麻煩的幕後黑手指向破曉幫。但是如此一來,新的問題油然而生。
桑凌飛快意識到,老板雇她殺人,明顯知道冥王星和她的關系,也知曉她的身份和地址,自己的信息在對方那兒,很可能一覽無余。
這些人是看中了她的能力?還是在利用她的能力?桑凌想應該是後者,她感受不到善意,閆燼聲搶老師遺物這個行為,可算不上友善。
想要老師遺物的人不少,這麽執著的一個絕無僅有。這個老板,是不是和老師之間有什麽舊帳?好啊,算計到她頭上了。
桑凌生氣地摘掉太陽鏡,眼中戰意燃燒。
破曉幫的人總招惹她,那她搬家的帳,可就得翻倍討一討。
搶幾個庫房,再炸掉這些貨品,毀幾樁生意,不算過分吧!
桑凌站在陰影處,開始盤算怎麽混進車隊潛入據點,既然老板要開會,那她得親眼看看這個新老板長什麽樣子。
可是車廂一直有人卸貨,貨車底盤倒是可以藏身,但是她手和腿都有傷,堅持不了多久。
該死,她有傷!
桑凌想起就來氣,更來氣的是,每到這時,她就十分眼紅冰刀子奪走的異能。
桑凌召喚出魔方,左看右看,恨不得上方出現一個[隱身]模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隱身沒有,但是有一個被她擱置的[劃水] 。
[劃水]?桑凌仔細一想,昨晚,那個被她殺死的原異能擁有者,如果不是喝了紅魔被她鎖定,她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人的存在。
這樣的人覺醒的異能……桑凌心念一動。 [劃水]難道在群體裡才能生效?
她清晨在家試探時,周圍只有她一個人。
不行,她得驗證一下。
桑凌做好決定,暗自等待。過了數分鍾之久,那兩位監工終於打開了車門:“趕緊的!搬完趕路!”
機會來了。
監工此時已經坐上了駕駛位,只要習慣性看看後視鏡,她就會暴露。
桑凌沒跑,也沒藏。她目光一沉,單獨催動[劃水],同時,另一面的[爆裂][定位]也蓄勢待發。
——如果效果和她猜測的不一樣,那她不介意給永光城一點小小的震撼。
車上監工果然看向了後視鏡。
一秒,兩秒,桑凌站在車旁耐心等待。她感受到自己的脈搏在屏息中越跳越慢,蓄勢待發。風險不小,她殺手的裝扮來不及偽裝,背後甚至還背著槍盒,戴著帽子,遮了半張臉,一看就很可疑,也不知道[劃水]究竟能作用到什麽地步。
車上監工看到她之後愣住,又過了兩秒,誰都沒有動靜。
桑凌耐心消耗完畢,準備轉動魔方直接使用[爆裂],就在這時,監工朝她大吼。
“上車啊,愣著幹嘛!”
桑凌真愣了半秒,天姥保佑,異能居然真的有用!
她來不及思考原理,迅速打開後車門,先把槍盒塞進了座位底部,整個人毫無負擔地上爬上了車子。
副駕坐了另一個監工,還有兩個搬運工直接坐在了她旁邊。座位很擠,但沒人覺得不對。
“乾得不錯啊。”監工稱讚,“很勤快。”
勤快的不是桑凌,是她旁邊這位累得半死的搬運工。她劃水劃到“就地入職”,竟也被當作團隊成員,得了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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