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宿敵怎麽是我同事啊_椒鹽橘【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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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呀,你不知道,那段時間被焦油城市民稱作黑暗時代。當初那些執法員,都是焦油城本地人,官匪相護,沒幾個手上乾淨。不然聯邦要是想管的話,怎麽會管控失效,從而導致今天的局面?”

  蔡圓繼續說下去:“總之,這樣的事情在焦油城越來越普遍。幾年後就再也沒人關注這件事。”

  大家的日子都過得緊張,現在誰還記得十幾年前的舊案?蔡圓表示理解,她反而不理解的是執著的人。“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這件事。我查了一下記錄,十五年前事故發生後,有人發了數十封請求聯邦追責的申請,越級發往了總部……呃,不過都是未處理狀態。”

  “什麽申請?誰發的?”江斬月詢問。

  蔡圓把資料發了過來,江斬月翻閱的手一頓,申請上的署名她竟然很熟悉。

  是風渡川。

  她對風渡川了解不深,但上次接觸有些印象,這的確是風隊長會做的事。申請書內容大多一致,都是請求聯邦為小女孩的事追責。可惜這個時代竟然無人關心一個小孩的死亡,風渡川申請發了一封又一封,都沒人理會。

  江斬月一篇篇翻閱,郵件竟然奇多,風渡川竟然這麽固執,沒人管,就繼續再發,似乎打算發到有人理會為止。直到每一封都石沉大海,了無音訊,風渡川才在失望中,言辭過激地痛斥聯邦政府不作為,字字泣血,夾雜了很多髒話。

  江斬月看著那些罵人的字眼,年輕時候的風渡川,好像更暴躁一些。

  “我對比了時間,斷斷續續發了幾個月吧。”蔡圓感慨:“後來某個月突然就斷了,再也沒提這件事,我想來想去,可能她放下了,畢竟她和這小孩也無親無故,做到這份上已經足夠。”

  江斬月想起在糾察隊替財閥辦事的經歷,搖了搖頭:“或者,她放棄追查是因為受到了威脅。”

  至於是聯邦威脅還是黑。幫威脅,江斬月無從得知。風渡川當年,只是收屍隊的小隊員,連隊長都不是,很可能有心無力。

  蔡圓感歎:“可能因為親手收屍的緣故,感覺這件事對你們隊長衝擊還挺大。我了解情況的時候,在網上詢問周邊居民,有老人提起,早幾年,還見風渡川去出事地點放過幾次花。”

  “現在還會去?”

  “沒有了。”蔡圓想了想,彎起眼睛:“江隊,人也需要走出來嘛。沉溺在過去的苦難裡,只會讓人沒勇氣往前走。”

  江斬月沉默了一會兒。她自認不是什麽情緒濃烈的人,對焦油城也從不抱好感,所以殺人毫無負擔。要知道,爛人遍地的土地,善良的人很難生存,人多多少少都會變得一樣爛,如果不是為了任務,江斬月一輩子都不會踏足。

  但是,如今碰上身邊具體的人、具體的事,好像,也並不像她以為的那樣。江斬月有些搞不懂,有些不理解,所以沉默著,暗自消化風渡川這段被無意翻出來的過往。

  蔡圓揉了揉頭毛:“別氣餒嘛江隊,雖然後來焦油城越變越爛,打架已經是司空見慣了,但是!”蔡圓重重一頓,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也因得這些混亂,後來又發生了好幾場械鬥。很巧,之前傷人的,全都被人殺死了哦,一個不留!”

  江斬月思緒被拉扯回來:“全死了?”

  “對啊。一百多個人,陸陸續續全部死了噢~”蔡圓說:“聽網上講,械鬥是因為幫會間糾紛。但也有人說,是買凶殺人,因為死者過於明確。所以我更傾向後者。總之,你們風隊長沒能求得的正義,有另外的人,換了另一種手段。”

  “是嗎。”江斬月低頭,這裡的生態多奇特,自有解法,而溫和的手段似乎並不適用。

  蔡圓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啦,十幾年前還流傳過一些都市傳說,稱,那個小孩重生,化身賽博之主回來復仇!”

  “怎麽誰都是賽博之主,你淨瞎看這些東西。”江斬月關掉資料,“線索就這些?”

  蔡圓:“就這些。”

  “好,繼續查一查這個小孩,看看和第三名買家什麽關系。”江斬月站起身,往浴室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轉身:“對了,十五年前死的那個小孩,有沒有查到名字?”

  “有,居民證上的原名被覆蓋,但是那場械鬥很出名,我察訪時,有人提了一嘴。”

  江斬月耐心等待:“告訴我。”

  蔡圓翻出聊天記錄又確認了一遍,這才開口。

  “她叫桑凌。”

  ……

  下午四點三十九分。

  二十一歲的桑凌坐在副駕駛位,眼睛一眨不眨。

  十五年前,遙遠記憶裡在便利店無處藏身的恐懼,被時間衝淡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眼眸裡極度的冷靜。

  她視線掃過風渡川,然後定格在風曜星的位置。

  因為專注,周遭的聲音仿佛被抽離,只有眼前紅色魔方以極快的速度屏閃、轉動。

  然後靜止。

  砰——

  第22章

  街道邊一聲巨響,帶著無端的怒火,一個清晰的膨脹火球,瞬間爆裂!

  氣流衝撞過來, 恐怖的、顫動的橘紅色光環,從爆炸中心飛速擴散, 頃刻間淹沒了一切嘈雜。

  所有人驚恐回頭。爆炸中心,幾名舉著砍。刀的暴徒當場身亡,其中一人改造過的機械義體直接被崩裂、變形,脫落的鋼鐵碎片,連帶著卷刃的刀一起掀飛。

  那似乎是爆炸源頭。

  不,源頭桑凌實際上仍在十米之外,一動不動地靜坐在車裡。

  車在移動,前方奔跑的背影也在移動, 桑凌恍惚間聽到風渡川大喊了一聲:“曜星!”

  她引起的爆炸離風曜星太近,無法躲避。連駕駛座上的祁各隆,都一瞬間陷入呆滯,忘了踩刹車,接連創飛好幾個暴徒。

  可是,當火光散去,人們先是看到噴濺狀的血液,血液中心,站著一個如夢初醒的小女孩。

  風曜星竟然安然無恙。

  她拉著自己的書包帶,像是從某種幻境裡抽離,在看清周圍的一切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曜星!”風渡川無視刀棍,不管不顧推開暴徒。

  桑凌手心出了點汗——在剛剛前後腳之間,她在極限的時間裡使用了兩次能力。

  先是[定位]+[爆裂], 阻止砍。刀落下。

  緊接著,桑凌飛快轉動魔方,早已被移到側面的[鏡像] ,單獨發動。

  [鏡像]隻作用在風曜星身旁,折射了大量爆炸余波。驚險之中保下了風曜星。

  這是臨時決定,桑凌沒有護盾類的能力,無法百分百確保風曜星不受傷害。

  但早上訓練手速的成果在此刻派上用場。魔方只要搭配得好,實力夠強,反應夠迅速,那殺誰、保誰,她絕對有信心控制。

  剛剛的爆炸只是個開頭,風曜星安全了,可是桑凌沒說她會就此收手。

  她垂下眼眸,更遠處,離她們十五米遠的地方,無端又發生了一次爆炸,炸飛了毫無準備的暴徒。

  不,不止一次,這次,[鏡像]和[爆裂]同時作用。毫無章法的爆炸聲,兩兩成對,依次出現在相隔甚遠的地方,又快速消失。好似對過往無能為力的補償,在無數橘光明滅之際,一場場無法預料的“雷擊”垂降,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落到誰的頭頂。

  此前那些砸店砸得最凶、喊打喊殺最猛的暴徒,毫無征兆地,死了。

  桑凌內心並無波動,老師曾教過她——

  如果有人想要傷害你,就在那之前,就要成倍地傷害回去。

  她本來就在焦油城長大,一樣被染缸浸色,沒有風渡川的責任心,也沒有多少質樸熱心,她只是隨心行事,殺人殺得毫無負擔。

  老師警告過她,在焦油城,求人不管用,這裡有獨特的解決方式。

  這就是焦油城的方式。

  第一次聽這些話時,她九歲,和老師一起在小巷的陰影處,靜靜佇足。街道對面,風渡川在便利店牆角擺了一束白色的雛菊。

  老師問她:“你認識收屍隊這個人?”

  桑凌說:“不認識。”

  “這人每年都來,我還以為是你認識的人。”

  “她在幹什麽?”桑凌問。

  “紀念你。”老師雙眼彎彎地笑,但是語氣裡全是對風渡川的嘲諷:“無能為力的人,才會選擇紀念。”

  老師摸她的腦袋,炫耀:“我就不一樣了,我會幫你報仇。”

  當時初露鋒芒的冥王星說到做到。收取的報酬,就是桑凌這個學生。

  桑凌躲開老師的手,喊疼,她身上的傷三年沒好透,被老師摸摸頭也痛。

  當初受的傷差點讓她死了,實際上也和死了沒有差別。

  桑凌醒來才知道,自己出現了嚴重的失血性休克。面色死白,四肢冰冷,渾身是血。因為血壓太低,橈動脈脈搏近乎沒有,呼吸每分鍾只有十來次,生命體征極其微弱。

  不幸的是,當時救護車被暴徒堵在街口,又起了新一輪的衝突。最後,她在混亂中,被當作屍體裝進了裹屍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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