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頁
“借啊。”老板彎起眉眼,“她殺人,可比我殺人輕松。而且,舊敵遞過來的刀,不用用怎麽知道快不快。”老板拍了拍沙發一邊:“別跪著了,坐我旁邊。”
閆燼聲起身,端端正正坐下。
老板:“這次死了幾個人?”
“十人,其中三個擁有異能。三、七據點的男老大已死,剩第一據點的黑熊。”
“派給你的左右手下呢?都死了?”
“嗯,桑凌昨日殺了一人,今日江斬月殺了一人。”
“死了就死了,再重新挑兩個,你一個人辦事,太辛苦。”老板輕聲一笑:“太辛苦就沒時間陪我了。”
閆燼聲整個人一僵,後頸的汗毛不自覺倒豎,她堪堪維持住神態:“玖姨今天還說可以跟著我辦事,您看她是否調任?”
“第九據點的老大……”老板搖頭,“不行,跟著你是浪費她的能力。原本我想借她的手,把一三七據點的人清理掉。不過,事情既然有兩個外人來辦妥了,玖姨就先留著不動。”
“那紅魔是否要補發給玖姨?”
老板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後她說道:“先不給。這人可用。你給她安排點事,三五七據點沒了老大,就由她接管。記得讓她看看帳面,找個明面上的由頭讓她點一下教父的勢力。收集起來,這些舊黨,我們往後可得一個一個清算。”
閆燼聲接下任務,沒再應聲。靠近沙發後,鼻腔內的血腥味越發濃鬱。她稍稍側頭,終於看到沙發後躺著的兩具死屍。
不認識,看著像永光城來的人,閆燼聲也沒打算問。
“對了。”老板端起茶幾上的水杯:“你挑手下,就從教父的勢力裡挑吧,反正跟著你的人,都是要殺死的耗材,正好幫你轉移火力。”
“好。”
“第三批紅魔下周就會到位。”老板咽下口中的溫白開,“阿燼,我不管你對異能怎麽看,但切記藏好你的私心,不要過多飲用。你也知道,那東西對身體有損傷。”
老板把杯子遞給閆燼聲:“要是口渴,就喝溫開水吧。”
“……好。”閆燼聲沉默地看著杯沿上沾到的血印,最終還是伸手接住,就著唇印喝下了剩余的白水。
“怎麽不換一邊。”老板笑她,“多髒。”
……
江斬月脫掉外衣,功能背心的領口上,有沾到的血漬。她對著鏡子,仔細處理著脖子上的傷口,隨後掀起背心下擺,看到肋間的刀傷時,她皺起了眉。
混亂之中被殺手扎出的傷,切口不平整,翻出些血肉,兩指一按痛得咬牙。痛楚之中江斬月恍然又想起炸藥包的身影,心情煩躁。
櫃子上的監控悄悄轉動,隨後一頓,蔡圓終於忍不住,在耳中憤恨地說:“這下手也太狠了!真沒人性!”
“別亂晃攝像頭。”江斬月冷冰冰地指示,“不然我把你踢出家庭網。”
“好吧。我這不是擔心你的安全嘛。”
攝像頭移開,照著屋內的陳設。所有物品有序擺放,沒有任何多余的雜物,處處都透露著冷靜、精密的秩序。
蔡圓會接入監控,是因為江斬月的身體狀況依舊糟糕,回家已經快一個小時,頭腦的刺痛和忽冷忽熱的體溫依舊折磨著她,但又不致命,有點像身體對抗炎症時會產生的重感冒症狀。
以防萬一,江斬月給出指令,如果出現了意識模糊的前兆,需要蔡圓盡快想辦法聯系就近的診所。
她端正坐在沙發上處理傷口,身上有一、二、三……數不清的傷,所有外傷,全部拜那個炸藥包所賜。
脖子上有輕微的割痕,胸腹肋骨處,有一道嚴重的刺傷。
最最惱人的,是全身上下被炸得瘀紫的皮膚。傷倒是不重,但是紅紫色瘀痕遍布各處,江斬月伸手,用指腹按了按鎖骨和脖頸的痕跡,一按就如電流刺激般疼痛。
該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養好。
……
“下手也太狠了!花財,你看!”桑凌推開沙發上亂堆疊的衣服一屁股坐下。她按了按掌心,因為太痛,齜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為了讓接入她視野的花財能夠看清,桑凌把手心懟到眼前比劃:“好鋒利的割傷,差點傷到手筋,還有這裡,腿上,她拿著我匕首扎的!可惡!”
“這麽嚴重。”花財聲音迷迷糊糊,帶著剛睡醒的朦朧,“你真是失策,要是先前通知我,雇用我給你辦事,可能打得沒這麽狼狽。”
桑凌放下手,認真問:“雇傭你多少錢?”
“最近好像跟三千萬有緣,要是凌晨出任務,那就三千萬吧,但是五點之後不做任務。”
“羊毛出在搭檔身上是吧?”桑凌翻了個白眼,“貴。”
“你是說滾還是貴?”
“滾。”
“怎麽罵人。”花財問:“好好說說,誰給你打成這樣?”
桑凌沉默了一會兒,她又想起冰刀子離開時,她最後看到的景象——那人戰鬥後碎發被冰水沾濕、冷冽眼神尚未收斂的那一刻,散發著極具侵略性的寒意。也不知道冰刀子是什麽鑄成的,居然在紅魔副作用期間,頂住痛楚殺了五六個人。這人精準又冷靜,實力不可小覷,那張被血和冰染濕的臉龐至今仍讓桑凌心有余悸。
這種人的存在,讓桑凌覺得極度不可控。她深吸一口氣:“從沒見過,不知道是誰。臉上應該做了偽裝,睫毛很淺。但是,我敢肯定焦油城以前絕對沒有這號人物。”
“不是破曉幫的打手?”
“原本我一直認為是。但現在有點難以確定。她搶破曉幫的東西,最後還殺了破曉幫的打手。加上閆燼聲手下抓人的態度,看上去並非認識。”
桑凌實在好奇冰刀子的身份,她問花財:“你不是監控著五福車行門口嗎?幫我調下監控,看看她最後去了哪裡。她有異能,我沒追上。”
“我試試。”然而沒過多久,花財就發出驚叫:“奇怪,怎麽平白無故有干擾信號?五福車行門口的監控被覆蓋了。”
“什麽嘛,你不是說你設置的程序沒人能破解?”
“不,今天情況不一樣。”花財發現高端干擾技術,一瞬間清醒,她嘀嘀咕咕,在通訊那頭劈裡啪啦搗鼓半晌,聽起來興致越來越足,已經和敵方暗中較起勁了。桑凌搞不懂其中的門道,隻催促:“能不能行?”
“行,鐵定行!這裡的監控找不到了,我還有別的手段。”花財給出保證,大概是為了扳回一局,十分鍾後,她還真丟過來一個資料:“找到了,有一輛車子往郊外開了,你看看是不是。”
花財發來的只有一幀圖像,極為模糊。拍攝的是轉角處設立的交通凸面鏡。鏡子照出了一閃而過的影子。路邊的監控被全部覆蓋,隻漏了一點這麽細微的東西,花財偏偏找出來了,還做了高清修複處理。
盡管圖像極為失真,桑凌還是看出了一輛黑色摩托的外輪廓,機車頭盔上反射出了一道光。
桑凌一眼就認出,是那個騎摩托車的女人!那竟然就是冰刀子!桑凌大聲問:“她去哪裡了?”
“不知道,我用了大智能模型搜索也只找到這一幀。不過,看方向,應該到郊外去了。”
郊外?那不好追了,可惡。桑凌閉上雙眼,身子一歪躺在沙發上。不過兩秒,又猛地睜開,那女人給她的威懾太深,現在一閉上眼就是那雙冰冷的眼眸。
就像還在她旁邊一樣。
天,好可怕。
第19章
“不行。”桑凌噌地坐起來,“不弄清楚她是誰,我今晚就得做噩夢。”
冰刀子的存在太過礙眼,她不得不在意。兩人又結下了不淺的梁子,以那人的身手,喝了兩管紅魔,又擊殺一個異能者,能力強到不可想象的地步,以後只會越來越難殺。
如果任由這人發展,假以時日,那還不得稱霸焦油城?
桑凌腦海裡有了畫面——冰刀子站在焦油城摩天大廈頂端,冷漠地睥睨著腳下這片領土……不對,桑凌覺得太過威風,冰刀子該是反派才對,於是在設想中,冰刀子露出一抹桀桀桀的冷笑。
噫,桑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花財。”她痛定思痛,咬牙切齒地說:“我決定了,三千萬就三千萬,我要成為你的雇主。你幫我查東西,需要你的時候,你要為我提供輔助。”
“好啊。成交。”
“首先。”桑凌把之前保存在相冊的圖發出去:“這個街頭歌手和閆燼聲有過交易,但是我沒有和她近距離接觸,資料不多,你查一查她最近在哪裡流浪。”
她又看了一眼圖片,畫面上的人穿著寬松的“煞”字衛衣,戴著個黑漆漆的全包頭盔,像個大頭娃娃。
“還有這個。”桑凌調出太陽鏡作戰時的影像,“昨晚近戰時,我有拍下她的特征。身高一米七六左右。皮膚色素沉積少,戴黑色假發,用雙刀,體溫偏低,很擅長近戰。我還抽空估算了她的腰圍和體型,都發你,你幫我查。特別是她的作戰手段,看能不能做找到來歷。”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