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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捏著手腕,表情扭曲,而手指成爪張開,止不住顫抖。似乎半截小臂短暫麻木,已經拿不住手裡的東西了。
“冰……”
現場很多人都下意識喊出聲,其中,就數炸藥包指著她喊得最大聲:“冰刀子!”
江斬月微微皺眉,炸藥包用探究的眼神將她極快打量,之後又看向遠處另外三個紅魔飲用者,接著,跺了跺腳,有些疑惑,又有些可惜:“我等下再找你算帳!”
江斬月不知道她在疑惑什麽,又可惜什麽,總之,炸藥包失去了殺她的興致,仿佛她是無用之物般,棄她而去,迅速跑走。
卻並不往庫房門口跑,反而直直衝向之前被炸傷的三位紅魔飲用者。
那三人被紅魔副作用折騰得手忙腳亂,又被爆炸波及,狀態比她還差。眾人自保的能力不足,苟延殘喘,與之相對的,是炸藥包不加掩飾的殺意。
江斬月很不理解,這種以少敵多的情況,殺手明明趁機逃走才是上策,卻硬要折返殺人。焦油城的殺手果然殘暴嗜血。
來不及去揣測旁人的意圖,她好像覺醒了冰系的異能,與那個一點就炸的殺手完全相反。
但是,情況並不妙,紅魔的副作用完全超乎她想象。不知道是不是一次飲用過多,巨大的疼痛未褪,舉刀已經消耗了她不少力氣。
近處,光頭已經從震驚中抽離,隻一眨眼就重新撿起束縛爪,臉色陰沉地逼近。
江斬月留心著周圍,更遠處,沒有受傷的幾位幫會成員也已圍堵過來,其中還包括那位擁有機械臂的壯婦。
閆燼聲沒再動手,隻站在遠處冷冷地觀察。在壯婦經過時,閆燼聲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了些什麽,兩人站在一起不再移動,但壯婦的機械臂已經更改了模樣,鋼爪縮回手臂內,變成了一個炮筒,對準江斬月,隨時做著進攻的準備。
四處受敵,江斬月舉著刀護在身前,大喘著氣,身處險境,沒有援手,她只能拚盡全力自保了。
這樣的絕境激發了她的職業素養,她眉頭微蹙,將一切細小的動靜都納入視野,整個人卻一動不動。
在她面前,光頭飛快變換著位置,距離太近,對方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衝到她眼前,束縛爪在離心力作用下,纏上她拿刀的右手腕。
冰涼的繩子一碰到實體物質就開始自動收縮,鏈條咯吱咯吱鎖緊,她的右手完全被鉗製,繩子另一端,被光頭牢牢把握。
圍上來的幾人看出了她的力竭,他們接過繩子猛地一拉。光頭趁機松手,上前搶奪江斬月的刀,試圖一舉殺了她,與此同時,眾人手中的槍口,已經齊刷刷對準江斬月的咽喉。
江斬月依舊沒動。
因為,她突然從那團未散的紅霧裡,看到了一個魔方。
一個紅色的魔方!
魔方還未成型,周圍的光暈猶如電子屏幕出了故障,不斷頻閃,數十個模塊錯位,極不穩定。
江斬月卻冷靜到極致,在高速閃爍的光暈中,她已經提前辨認出方塊上將顯未顯的文字。
最先看到的是,[禦冰]。位處魔方最中間的方格。整個平面,再無其它。
江斬月心跳停了一拍,信心大漲,是[禦冰],而不是,限定形狀的冰錐,或者,冰刀。
那就好,操作空間成倍增長!
她猛地抬頭,鴨舌帽下那雙眼睛,與突然閃現奪刀的光頭,驟然對視。
在對方觸碰到她的雙斬之時,江斬月松開刀柄,雙斬下墜,落地之前,卻又被她左手穩穩接住。一個換刀的姿勢分秒完成,甚至還蘊著從冰櫃裡帶出的寒氣。她手腕一扭,明明人還坐在地上,不見什麽大動作,但雙斬卻以一個刁鑽的姿勢,直捅敵人心臟。
光頭這次有了防備,快速閃躲,一眨眼就到了三五米開外。
但是,江斬月沒有停手,她目光冷冽而專注地盯準光頭,不等喘息,再次甩刀,雙斬飛快打橫,破空一揮!
遠處光頭並沒有防禦,這一把短刀太短,根本斬不到他身上。
但是,陡然之間他變了臉色,江斬月揮出的刀凍結了水汽,水汽在速度揮砍下極速甩出,脫離刀身,幾道破空而來的氣流,在半空中突然化成了實體的冰刃,直衝他心臟、額頭、咽喉,精準而迅速!
唰——
光頭慌張閃躲!冰刃貼著他的頭皮,釘入身後,深深嵌入鋼金幾厘米處。
遠處幫手的幾位成員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驚恐又後怕地望向江斬月,江斬月仍舊坐在地上,基本沒有挪動。
她似乎咬破了下唇,臉頰上全是疼出來的汗。嘴角沒擦乾淨的紅魔,混合著她真正的血,鮮豔又詭異。那雙眼眸掃射過來,全然不帶溫度,看起來猶如地獄出來的羅刹。
在眾人驚恐之時,江斬月抬手一揮,雙斬輕松將束縛爪斬斷,恢復了自由。
她撐著冰櫃的外沿,慢慢站起身子。起來的同時還從冰櫃裡抓了一把冰塊。眾人隻瞧見她將冰塊輕輕往外一撒,不解其意之時,平平無奇的冰塊突然高速旋轉,在沒有機械動能的加持下,竟然破開氣流如子彈一般,向四面八方彈射。
光頭臉色大變,轉身,照常想要臨陣逃脫。但這一次,幾顆方方正正的冰塊,突然在高速飛射中解體,成了無數根細小的冰錐,刹那間,鋪天蓋地堵截了他所有去路。
還不止,冰錐到他眼前時,再次分裂成細如發絲的冰針,頃刻間,數以百計,微不可察,猶如暴雨斜飛,躲無可躲!
光頭四肢失控,內髒冰涼,那細小的冰針穿透衣服和軀體,全部扎入他的內髒,毫無章法地胡亂躥動,血管盡毀。
在他大聲哀嚎之時,江斬月站在原地,轉了一下魔方。
她聽到了子彈撞針啟動的聲音,就在她腦後。
有另外的幫手開槍了,不止一把槍。
江斬月全然沒動,腦海中的魔方在這時停止了轉動。她陡然發現,在魔方另一面正中心的方格子裡,還有兩個字。
——[藏影]。
藏影。魔方上的文字都極為精簡,高度概括,江斬月分析能力很強,她瞬間明白,這是第二瓶紅魔帶來的新的、用於隱藏身份的絕佳異能。
她回過頭,有幫會打手已經衝到她腦後,拿著機關。槍掃射。
子彈射出,更遠處,是炸藥包引起的大型爆炸,地庫在火光中燃燒。
江斬月吞掉口腔中的血,有些無語,怎麽一個殺手拿了個炸天炸地的異能,而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執法員,反而得到的異能都是悄無聲息的?
搞錯了吧?
打手的機關。槍隱藏在背光的暗處,智腦的彈道分析大打折扣,子彈衝到眼前,有風聲掠過江斬月,卷起的氣流吹動了發絲。
她沒有動,隻抬起眼眸,密集的子彈在瞳孔中倒映,炸亮,撕裂空氣。數枚彈頭穿透她的衣角、帽簷,甚至心臟所在的位置,再和她一起,跌入暗處。
她卻沒死。
——在子彈沒入身體之前,[藏影]已經啟動,她如鬼魅一般和陰影融為一體。
再出現時,彈殼落地,江斬月已經變換方位,站在應急燈投射的明暗交界線處。
室內有火,投射出大量的陰影,供她落腳。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江斬月往前一踏,站在了火光裡,主動成了靶子。她眼睫上沾染到的白霜還沒褪,在火光下有些晶瑩,此時卻帶來莫大的威懾。
打手拿機關。槍心驚膽戰,但又被腎上腺素衝昏頭腦,又大吼一聲,四五人衝向江斬月,舉槍便射,其中一人接援一動不動的光頭。
但無人料到,在他們跨過冰櫃後,冰櫃裡剩余的冰塊突然迅速騰空,分裂。
上膛的哢嚓聲響仿佛是另一種倒計時的信號,江斬月慣會抓住時機,在槍響之前,數百上千根玻璃纖維一樣的武器,極速飛射。以她為圓心,囊括了她周身三米范圍,將打手包圍在內,冰針毫不猶豫地扎向她自己。
打手這才想要撤退,但是晚了,他們退路已被切斷,處於圓心,圓心外是極烈的火,內是極寒的冰,沒有後路。
隻一猶豫,細長的冰直接穿透他們的衣服和軀體,將光頭、連同手中的槍管,一起扎透!
還不夠,那些滯留在槍內的冰針,突然凝固聚攏,成了一大塊冰錐,冰錐暴漲,撐破了槍筒。
啪一聲,連同光頭在內的五六具屍體,和碎裂的槍一起墜地。
聲響不大,江斬月隻眨了下眼睛。
火焰襲來,冰針無聲無息地消失,化成了水汽,粘在江斬月的眼睫上、帽簷上、凝成細小的水珠。
她握著刀,面不改色,指尖卻仍在細微發抖。在她使用異能時,心臟快要超負荷爆炸,副作用一直都沒有消失。
但危機已經解決。
遠處有一聲震天響,炸藥包似乎剛殺了兩個異能者,正在追著僅剩的一個緊咬不放。
動靜可真大,吵死了。
江斬月收起短刀,在分析完局勢後她打算撤退,這裡不能久留。她緊盯著閆燼聲和壯婦,又瞥了一眼炸藥包,這三個讓她忌憚的敵人,還沒對她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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