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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老大什麽時候死了?
毫無疑問,破曉幫會的男老大是本次任務的重中之重,來之前江斬月查了過往信息。聽說這人血債累累,虐殺無辜,曾經為了斂財強拆逼得數十戶居民跳樓,在焦油城隻手遮天到連聯邦政府也不敢輕舉妄動。她還列了十幾頁方案推演要是遇上了要如何應對,可是工作還沒開展,現在告訴她,人死了?
什麽情況?
誰殺的?怎麽焦油城一點動靜都沒有?按理說現在應該亂翻天才對。
江斬月聽著那邊的哭聲,思緒有些繁雜,難道有人穩住了幫會?沒對外走漏風聲?
這難以想象。
按照聯邦記載,過去的一百年,破曉幫會每次權力更迭都會導致整個焦油城民生崩潰,物價、經濟、交通癱瘓,整個城市要經過一遍大血洗。這扎根於城市核心的毒蟲,擁躉眾多,下位者虎視眈眈爭得腥風血雨,哪個新老大不是喊打喊殺地奪了權,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新的掌權者上了位。
但是現在,老路子被人悄無聲息地更改了,有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輕松接過了權杖,並且藏在暗處掌控著局勢。
新老大不知道是什麽來頭,但江斬月認定對方也不是什麽好人,現在看來,焦油城藏汙納垢,還是一樣的爛。
既然如此,她的目標,就要轉移到新的掌權者身上。
眼前的紅耳墜倒是可疑,但又不太像,沒有人哪個一把手會親自到停屍房來做執行工作。
江斬月不動聲色地更改了計劃。
她再抬頭,遠處的小弟已經哭、或者說表演夠了。攙扶著站起來,還要為兄弟擦去淚水,場面一度非常滑稽。
風渡川也很滑稽,雙手交握在身前,安靜地站著,臉上露出職業化的悲傷表情,悲傷中透露著一絲抱歉的微笑。
趁人不注意,風渡川還打眼色讓江斬月也跟著學。
江斬月縮起肩膀,雙手交握,微微垂首。
只是不太到位,看起來是一副“走好吧您嘞”的架勢。
等到室內安靜下來,紅耳墜從衣服內側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風渡川:“以後我會常來。”
風渡川稍稍皺了下眉。
江斬月敏銳察覺到風渡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躲開紅耳墜突然探出的手。
仔細回想,風渡川除了最先護著她的時候,好像一直和破曉幫會保持著三米距離。
最終,風渡川還是接過了名片,頓了頓:“之前常來那位對接人——”
“不會來了。”紅耳墜簡短地說,“以後我來對接。我們處理不了的屍體,會送到你這兒。”
江斬月啟用了智腦放大功能。
所有人的細微動作都被她捕捉,她看到,風渡川聽到舊對接人不來時,細微地松懈了肩膀。
而手中名片的字,風渡川拿著看了很久。
那是一張全黑的名片,高檔材質,左上角有一個正方形,被紅色細線分成了九個格子,這與破曉幫會血爪裂日的標志不同。
難道破曉幫換會標了?
江斬月視線下移。
名片正中間,隻簡單寫了三個字——閆燼聲。
第10章
陡然出現一個正兒八經的名字,江斬月還頗為不習慣。
她移開目光,又聽到閆燼聲指著教父的屍體,要求:“麻煩裝進裹屍袋。”
也是,這樣的屍體也不方便就這樣抬出去,影響市容。
風渡川朝江斬月示意,兩人正好搭把手,遵從客戶的要求把稀碎的屍體放好。裹屍袋拉上之前,江斬月悄然騰出一隻手,往裹屍袋內側按了一下。
風渡川客氣道:“程序走完了,請便。”
破曉幫會一眾人將炸爛的屍體抬起來,因為太重,又裝在裹屍袋裡,看起來像抬著一頭豬。
很快,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了應急中心,大約要去舉行一場得體的葬禮。
江斬月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四十八分。
等到閆燼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風渡川又拿出名片看了一會兒,這才收進辦公桌櫃子。
她收起臉上那副職業的笑,換上了親切笑容,對江斬月說:“耽誤你了,你去吃飯吧。晚班是晚八早五,現在還有三個小時,你可以先休息一會兒。”
收屍隊人手不夠三班倒,因此白天黑夜裡都會有三個小時的空缺,風渡川有時候會待晚一點等夜班交接,但大多數時候,空出來的時間都由人工智能代理。
反正,她們這份工作對及時性要求不高。
江斬月嗯了一聲。那再好不過了。
她心思還放在閆燼聲身上,送上門的線索不能這麽輕易擱置,她得跟上去。
至少,得知道這些人在哪裡落腳。
江斬月走出大門,一離開風渡川的視線,江斬月開始跑動。
她輕巧地拐進附近一條小巷,一邊邁步一邊掏出順來的皮夾子,快速查找線索。
這是被擊斃的方腦袋的東西,裡面有一張名片。同樣的黑色材質,但徽章和內容都不同,上面明確寫著,方腦袋是五福車行據點負責人,後面跟了不重要的姓名。
五福車行。江斬月眯起眼睛回想,她的車好像就是在那裡買的。
那居然是個幫會據點嗎?
難怪銷售員跟她介紹定向貸款時,還鼓勵她沒錢還款也不怕,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店裡打工。
現在想來,打工是假,她差點被賣了。
還好她在那之前就想好要來收屍隊。但焦油城的居民就不同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無知地以為得了便宜還有現成的工作,被騙進了破曉幫無法逃脫。
剩余的收據來源於在五福街各個小區收羅保護費。費用千奇百怪,什麽安全保障費、麻煩擺平費,以及,開鎖費和修鎖費,破曉幫業務看上去還挺惠民。但是,別管麻煩怎麽來的鎖怎麽壞的。
江斬月現在算是明白了,焦油城的循環生態莫名的奇怪,都喜歡自己製造事端,再自己擺平,然後從中收兩道錢。
她單手一捏,皮夾子啪一聲合上。
緊接著她大跨步躍過堆疊的雜物,衝向應急中心大樓的背後。
機車停在小巷隱蔽處,江斬月將粉色頭髮扎好盤起來,再戴上全包裹機車頭盔。不過瞬息,整個人的氣質無形中變化,比起痞氣青年,她現在更像一隻靈巧的豹子。
車子發動器啟動,今天面試沒帶琴盒,原本打算給衣服換個迷彩塗裝,但是江斬月略一深思,選擇放棄。
就這身行頭,更合適。
“蔡圓,給我定位。”江斬月接通智腦,單腿一跨,俯身坐穩,扭著油門衝了出去。
她早做好了準備,裹屍袋內側放了一個臨時定位器,由生物材料做成,很薄,會與環境融合。在有限時間內,定位器會發生化合反應自行消融,很難被人察覺。
江斬月用的那一枚,揮發時間是二十分鍾。
她得追上去查一查。
黑色機車混入中心區的車流,沒過多久,她看到一輛加長的豪車往五福街的方向駛去。
江斬月不遠不近地跟在車子後方,焦油城中央街的車流量還算大,摩托車和電單車居多,交通混亂,她混雜在其中很隱蔽。
行駛過程中,江斬月詢問蔡圓:“居民證的事,有在查嗎?”
“在查。”蔡圓說道,又顯得底氣不足,“但是遇到點麻煩,有人在線路上放了個監控進程,你面試時,信息錄入的動靜觸發了程序,現在所有信息自動清除,速度太快了,我正在反向追蹤。”
江斬月頓了頓:“我以為你是整個聯邦最厲害的程序員。”
聽起來像是揶揄和埋怨,蔡圓一愣:“……我不是。”
和江斬月連續兩天溝通不暢,讓蔡圓越想越委屈,隨後聲調揚起來,想要吵架,但是聲線在發抖:“我不是,你滿意了吧?嗚……我會告訴蕭長官,我不配上這個班……”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斬月一頭霧水,連安慰都沒有,不解人情地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教父死亡的事有沒有線索?”
耳朵裡傳來抽泣的聲音,但是蔡圓還是一頓一頓地回復:“有……嗚,我、我在暗網上查到,有個殺人任務,目標沒有寫明,但是、但是,我發你看看。”
江斬月的智腦終端接收到一個網絡鏈接,江斬月點進去,發現論壇名字是“遵紀守法”。右上角,用的是蔡圓的帳號,匿了名,頭像是一隻小倉鼠。
江斬月:“這是殺手論壇?有準入規則?”
“是的,有兩種身份可以進入,一是雇傭殺手,二是雇主。”蔡圓平複了些,“這是個第三方平台,進入需要登記,新來的雇主要真的寫一條不可撤銷的雇傭帖子才能被放進去,不能明寫目標姓名,以防被人報復。也不能作假,因為真的有人會接,作假也會被報復。”
“那你寫了帖子?”江斬月一邊瀏覽一邊問。
“隨便寫的,這不重要。”蔡圓給江斬月劃出重點:“看這條灰色的帖子,這是已完成的,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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