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赏月
听到屋外的声音,祁凉不禁疑惑道:“她怎么来了?”
“国公爷?”门外的谢清渺又唤了他一声。见屋里灯火通明,却无人应声。她索性隔着房门向屋里的人道谢道:“国公爷让春桃带回来的兔子花灯,妾身很喜欢。”
“原本是想当面致谢的。但想来,国公爷此刻应当已经歇下了,妾身实在不便打扰,就先告辞了。”
屋里的祁凉听闻门外的人要走,连忙推动身下的轮椅,开了门。
“夫人不是要当面向我致谢吗?怎么这就要走了。”
谢清渺立在院中,回过头来看他。见他正端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自己。又不假思索的折返了回去。
她拿着手里的兔子花灯,在他的面前左右晃了几下,“国公爷要不要随妾身一同去院子里坐坐。”
祁凉不解:“夜已深,屋外寒凉。夫人为何想要去院子里坐?”
谢清渺指了指天上的明月,笑道:“今晚月朗星稀,我想邀国公爷一同赏月。”
“赏月?”祁凉虽有些诧异,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既然夫人想让我陪你赏月,我哪里有推辞的道理。”
满是寒意的冬夜,梧桐院里两人并排坐在院中。地上则是春桃特意端来的几盆炭火。
祁凉忍不住问:“夫人今夜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赏月了。”
谢清渺哈了一口气,面前的空气立刻升起了一阵白雾。
“自从我认识国公爷以来,好像一直都在向你道谢。”
“所以呢?”
“所以,我便想着将今晚的月色赠与国公爷,以作谢礼。”
祁凉笑了笑,“你这谢礼倒是别致。”
“国公爷才高八斗,学识渊博又不贪慕钱财珍宝。妾身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能比这轮明月,更适合当作谢礼的。”
祁凉闻言,顺势抬头看向了天上的那轮明月。
“你别说,今晚的月色当真是好极了。只是,若能再圆一些就好了。”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盏兔子花灯,“月亮不圆,花灯来凑。”
他笑了笑,转头就看见一张极美的容颜。还有那双映着月光的眸子里,自己的身影。
“国公爷,你知道‘举头望明月’的谜底是什么吗?”
祁凉笑道;“是‘仰光’,在灯会时,高宏远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
谢清渺忽而有些惋惜,“若是没有后面发生的事情,想必我们应当还能猜出更多的谜面来。”
“夫人喜欢猜灯谜?”祁凉问。
“以往我每次都只能猜中一两个谜面,可这次不同...”
“有何不同?”祁凉又问。
“这次不是有国公爷你吗?凭国公爷的聪明才智,定能助我夺得魁首。”
祁凉转过头来看她,那张侧脸正仰望着明月,眼睛里满是憧憬。此刻眼前的谢家长女,总算褪去了往日的沉稳。笑得如孩童一般,天真烂漫。
祁凉想,她原本就该如此的。
暗处,长明与张嬷嬷正注视着院子里的两人,脸上全是欣慰的笑。
屋顶,怀安刁着一根茅草,淡然道:“嬷嬷刚刚送去的那两盅银耳羹,还不如拿给我与长明喝了。”
长明抬头朝他看了过去,“怀安哥,你好生厉害啊。居然能提前猜到夫人今晚会来梧桐院找主人说话。”
怀安叹了口气,“我哪里是猜的,分明就是明月阁的那两个丫头嘴不严实。”
“夫人还没进明月阁,她们就同我说,咱们主人特意让春桃,给夫人带了盏漂亮的花灯回来。”
长明不解:“就凭这?”
怀安翻了个白眼,“若有人在一天之内,不仅救了你的性命,还给你买了喜欢的花灯。你是不是得当面道声谢才是。否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长明听后,连连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怀安哥,你同明月阁那两个新来的丫头很熟吗?”
“不然,她们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听到这里,怀安突然变得扭捏起来,“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院中的谢清渺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未等她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气从身后传来。
转眼一看,一件男士披风不知何时,披在了她的背上。披风里残存的,男子身上的体温,逐渐渗透到了她的脊背里。
再转眼,刚好对上祁凉温柔的眼眸。
“夜深了,风大。莫要着凉。”
他的语气柔和得如一汪春水。
一时让谢清渺有些失神。
好一个,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祁凉见她肩上的披风有些滑落,顺手替她拴好了肩上的披风。
“我脸上有东西?”
谢清渺摇了摇头。
“那夫人怎会一直盯着我看?”
察觉到自己失礼的谢清渺,连忙将头转到了一边。
“方才是我失礼了!还请国公爷莫怪。”
祁凉笑了笑,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他犹记得,在漳州的某个晚上,有人也是这样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只可惜,她不记得了。而自己也不再似从前那般.....
又是一阵寒风萧瑟,卷起了炭火里的灰烬。谢清渺见状,当即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更深露重,我送国公爷回屋去吧。”
“好!”
进屋后,谢清渺看到桌上摆着的两盅羹汤,好奇问:“国公爷屋里还有别人?”
祁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似乎猜到了张嬷嬷的小心思。
他扯了扯唇,“夫人很介意我屋里有别人?”
谢清渺原本只是随口问问,听到他这样问自己,连连摆手。
“国公爷误会了,妾身只是好奇,所以才随口问问。”
祁凉推着轮椅来到桌边,打开那两盅银耳,分别喝了一口。
“如你所见,这两盅银耳羹,都是我的。”
“呵...呵呵,原来如此。”十七岁的少女尴尬一笑,却在无意间瞥见了书桌上的画本。
“为何这本书会......”
祁凉闻言,瞳孔自然放大了不少。
她该不会是记起什么了吧!
谢清渺看着桌上,那本泛黄的画本,打趣道:“没想到,国公爷也喜欢看画本子。”
她皱起了眉,“只是,这本书怎么瞧着.....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