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灯会遇袭3
就在这时,高宏远毅然挡在祁凉身前,沉声道:“郡主,大理寺例行办案,还望莫要为难。”
长乐瞥了眼轮椅上的祁凉,又转向高宏远,冷笑一声,“若我偏不让你进呢?”
高宏远却说:“大盛律令,大理寺办案,大盛子民不得阻拦。郡主若执意阻拦,便是抗旨。”
“呵,抗旨?”长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直身子,眼中满是轻蔑,“高大人怕是忘了,如今这大盛天下到底是由谁说了算。你区区一个大理寺卿,又能耐我何?”
见她如此蛮横,全然不顾国法,高宏远索性不再周旋。
他直起身,腰间玉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对周遭官差沉声道:“今日奉本官之命,强行进院搜查!后续罪责,本官一力承担!”
“是,大人!”官差们齐声应和,脚步声踏破了庭院的寂静。
长乐带来的人手本就有限,不过是些公主府的家仆,哪里拦得住身经百战的官差?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推搡到了一旁。
她立在院门中央,挑眉看向高宏远,语气淬着冰,“看样子,高大人也想尝尝断腿的滋味?”
高宏远淡淡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郡主这话,算是威胁?”
可当院中的官差小心翼翼打开地上那个扎得严实的麻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哪里是什么国公夫人,只有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大黄狗。
那狗不知被折腾了多久,耷拉着耳朵,嘴里发出虚弱的呜咽,四肢还在微微颤抖。
“大人!”官差们齐刷刷看过来。
长乐这才慢悠悠走上前,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高大人,方才不是威胁,是劝告。”
“我母亲欣赏你的才干,才留你至今,但若你不识好歹,执意与公主府作对,这狗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说罢,她猛地撞开高宏远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高宏远踉跄了两步。长乐却头也不回,径直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还能听到她不耐烦的声音,“走,别在这晦气地方多待。”
高宏远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对祁凉叹息道:“早知这丫头长大后手段如此狠辣,当初就该视而不见,任她溺死在公主府水池里。也省得今日这般无法无天。”
祁凉却轻声道:“你当年将她从水池捞起,救了她一命。正因为这份恩情,公主府才没对你痛下杀手,算是保住了你这一世太平。”
他转动轮椅,缓缓进院,目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黄狗身上。那狗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善意,抬头望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哀求。祁凉心中一揪,担忧涌上心头。
今晚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与此同时,一处杂草丛生的偏院,两名侍卫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从通向隔壁院子的角门里走了出来。他们警惕地环顾了一眼四周,确认此处空无一人,才将手里的麻袋重重扔到了地上。
“赶紧的,郡主还等着咱们回去复命呢,别耽误了时辰。”一名侍卫从腰间取出铁铲,在院子的空地上挖起了土坑。铁锹碰撞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另一名侍卫见状,拔出腰间的佩剑对准麻袋里的人,“这小娘子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要命丧于此。”
“要怪就怪她得罪了郡主。郡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得罪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挖坑的侍卫头也不抬地说。
麻袋里的谢清渺听得心死,她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索性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她心中挂念起家中双亲,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亲弟谢谦。
若是他们收到自己的死讯,该有多伤心!母亲的身子本就不好,也不知能不能熬得住这打击?
还有那个人……
她想起梧桐树下的身影。
也不知,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死而伤心?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奇怪——杀她的侍卫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难不成是去帮忙挖坑了?他们想省去麻烦,将自己活埋?
想来应当是了,否则怎会许久都没有动静。
忽然,头上拴着的麻袋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夫人莫怕,已经没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替她解开身上的绳子。“小的怀安,是国公府的暗卫。方才那两个侍卫,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等身上的绳子完全解开后,谢清渺才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她揉了揉发麻的四肢,仍有些不敢信,“你当真是国公府的暗卫?我在府中这么久,为何从未见过你。”
“小的是暗卫,时常在暗处行事。夫人没有见过我也实属正常。”
“可……可你为何知道我被他们带到了此处?”
怀安解释道:“自夫人在揽月阁出事,主人便命我寸步不离守在夫人身边保护。方才本想等郡主走后救人,怎知主人和高大人突然闯了进来,打乱了我的计划。后见他们转移你,我便一路跟来。”
谢清渺望向不远处的新土:“那两人的尸首?”
“埋进了他们自己挖的坑里。”怀安说着,取下信号弹射向夜空。
一道红光划破夜色,让祁凉眼中燃起希望,“高兄快看!”
高宏远当即吩咐官差:“快沿红光方向找!”
未等红光消散,祁凉一行人便从角门里冲了出来,见谢清渺与怀安安然无恙,祁凉眼眶瞬间泛红。
好在她没事!
一旁的高宏远瞧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打趣道:“祁夫人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话,还是赶紧过来瞧瞧你家夫君吧。”
“今晚某人可是为你担惊受怕一整晚,还差点为了你,卑躬屈膝去求人。”
谢清渺闻言,惊了一跳。
他竟担心了自己一整晚!
高宏远来回指了指祁凉和谢清渺,脸上带着戏谑的笑,“说真的,你们夫妻二人此时真该谢谢我,为了让你们团聚,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原本这两人还因刚刚的事而心有余悸,被高宏远这么一通调侃,心情倒是松快了不少。
“今日之事,的确多亏了高兄帮忙……”祁凉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高宏远开口打断。
“诶,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高宏远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方才我不过是玩笑了几句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祁夫人已经找到,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团聚了。”
“告辞!
说罢,他便带着官差按原路返回。
等高宏远走后,谢清渺才缓步走到祁凉的跟前。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满是愧疚,“国公爷我……”
“夫人没事就好,我们回家吧!”祁凉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温柔。
明明是那样一句稀疏平常的话,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却让谢清渺鼻头一酸。
她愣在原地,心中满是疑惑——他难道不问我为何招惹了长乐郡主?不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该回府了,夫人!”祁凉又轻声说了一遍,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谢清渺不安的内心平静了许多。
回去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安静。祁凉端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眉头微蹙,似有许多心事。车厢里的烛火摇曳,映得他的侧脸有些冷峻。
谢清渺坐在一侧位置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犹豫了许久,还是试探性地问:“国公爷可是在怪妾身,刚刚替你惹了麻烦回来?
祁凉闻言,缓缓皱起了眉,转头看向她,“我为何要怪你?要怪,也该怪我没能护好你,才让奸人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