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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这时,屋里的郎中拿着一张药方走了出来。 “在下方才已经替夫人施过针了,眼下夫人已经从昏迷中清醒。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谢清渺问。 “只不过,夫人这是心病。原本夫人就气血两亏,如今又忧思过度,导致气机郁结。” 郎中将药方递到谢长洪手中,“在下替夫人开的方子可助她顺气化结,又特意加了几味调理的药物。需小火慢熬,每日三次服用。” 待他说完,谢长洪十分知趣的拿出一锭银子作为诊金,递到郎中手上。 “有劳大夫!” 郎中朝他拱了拱手,“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们还得多宽宽夫人的心才行。” 听后,谢长洪与谢清渺双双向他道谢:“多谢大夫提醒!” 目送着郎中离开,谢长洪直言道:“想必你母亲此时最担忧的,就是你的婚事!” “可赐婚圣旨已下,就算她再怎么替你担忧,也是无济于事!” 谢清渺低着头,没有搭话。 水汽在她的眼中凝结成泪。却又被强忍回去,不让泪珠滑落眼眶。 谢长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似在安慰。 “进屋去看看你母亲吧!” “是,父亲!” 谢清渺进屋时,刘氏刚被人扶着从**坐起。 见谢清渺出现,刘氏想唤她到跟前坐下。谁知刚一开口,就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屋里的嬷嬷赶紧倒了杯水给她。喝了水,她的气息才逐渐平复。 “坐吧!” 谢清渺听话的坐到刘氏床边,“母亲现在感觉身子如何?” 刘氏笑着摇头,眸中却含着因剧烈咳嗽而强行挤出的点点泪光。 “我听说你同你父亲去了将军府赴宴,一时过于着急,这才咳出了血来。” 知道刘氏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加重了病情,谢清渺鼻子一酸,眼中的泪不听使唤的往外涌。 刘氏见她哭,也跟着抹起了泪。 “那将军府于你而言,已是是非之地。” “你姨父身居高位,又战功赫赫。如今子渊也封了大将军。将军府一门双杰,自然更加瞧不上咱们这样的人家。” “我是怕你姨母会为了子渊,故意为难于你。” 谢清渺握着刘氏冰冷的手,宽慰道: “母亲不必担心我,再过半月,我就要嫁去荣国公府了。” 刘氏愣神。 “竟这么快!” 谢清渺挤出一抹笑。 “女儿迟早是要嫁给荣国公的,不过是将日子提前了些。况且,女儿也想早些让母亲看到我穿嫁衣的模样。” 刘氏虽舍不得她,可事已至此她也只好点头。 “好吧!你如今也大了,凡事自有你自己的决断。” 她又咳嗽起来。低沉沙哑的咳嗽声,像是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一般。 谢清渺连忙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了被子。 这时门外一名丫鬟来禀:“姑娘,荣国公府来人了,说是有东西要给你。” 刘氏闻言,微微摆手:“去吧!” 谢清渺替她掖了掖被子,“女儿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刘氏却连连摇头,“今日我累了,想早点休息。你明日再来看我吧!” 谢清渺顺着她的意,“好!女儿明日再来看望母亲。” 刘氏朝她点头,还未等她出门,就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谢府门外,长明正抱着一盆惠兰来回踱步。 “长明!” 听见府门里传来谢清渺的声音,他当即迎了上去。 “谢姑娘!” 谢清渺见他怀里抱着一盆兰花,诧异道:“你这是?” 长明看了看怀里的兰花,“是主人听闻谢夫人喜欢兰花,所以特意让我将府中的这盆蕙兰带来,赠予谢夫人。” “他还让我转告谢姑娘,荣国公府冷清,这盆兰花放在府中也是浪费,不如交给懂它的人照料。也省得张嬷嬷每日操劳。” 谢清渺有些为难,“可我母亲现下还病着,怕是无暇顾及这盆兰花。” 长明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索性强行将兰花塞进了她怀里。“想来有这盆蕙兰陪着,谢夫人的身子也能好得快些。” “毕竟,这盆蕙兰的品相难得。谢夫人是爱兰之人,定舍不得让这盆兰花枯萎。” 说完,他又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递到谢清渺的手中。 “这把匕首是用郡主送来的那袋碎银买的。主人说,这袋碎银,虽是羞辱,但也可以化作手中的利刃。” 谢清渺看着手里的匕首,愣了片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我拿这把匕首保护自己吗? 也是,他曾教导过郡主棋艺,自然了解她的品行。 可,我就算拿着这把匕首,也不能真的将长乐郡主怎么样。一人身死倒是不怕,可我的身后还有整个谢府。 “既然话已经带到,小的就先行告辞了。” 等谢清渺回过神时,长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谢府门前。 春桃接过她手里的兰花,嘟囔道:“今日我瞧着荣国公一直板着个脸,还以为他不好相处。没想到,竟也是个热心肠。” 谢清渺:“他虽冷漠,却也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天边霞光淡去,暮色渐沉。 此时已过寒露,天气愈加寒冷。天还没黑,谢清渺的屋里就早早生起了炭火,用以抵御屋外的寒气。 春桃从外面提了一篮子木炭进来,熟练的用火钳朝火盆里加了好几块木炭。片刻后,屋里的温度随着木炭的燃烧上升了许多。 谢清渺歪着身子躺坐在屋里的金丝软榻上,单手托腮,撑在软榻旁的矮脚茶几上。另一只手则反复摩梭着一支白玉素簪。 春桃将地上的火盆往她这边挪了挪,“姑娘,你已经拿着这支玉簪看了整整一下午了。不如先将簪子放下,用些晚膳吧。” 谢清渺坐直了身子,将手里的玉簪对准屋里的烛火,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是表兄临去边关前送给我的定情信物。自他走后,我便日日戴着这支玉簪,期盼他能早日击退敌寇,回京与我团聚。” 忽而,她将手里的簪子重重摔到了地上。重力之下,白玉簪子瞬间碎成了两半。 “如今我与他情缘已断,留着这东西也是无用。”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一叠书信,逐一丢进了炭火里。 “明知道他不会回信,可我却依旧坚持每日给他写信。想着等他回来后,便将这些书信拿给他看。让他知道这两年来,我的所见所闻。” 看着火盆中逐渐生起的明火,她突然大笑起来。 “终不过是我一厢情愿,闹了一场天大的笑话罢了。” 说完,她猛的松手,手里的书信齐刷刷的掉进了火盆里。 有了这些助燃物,火盆里的明火越来越大,越烧越旺。吓得春桃连忙将火盆端到了屋外。 刚将火盆放下,就看见谢清渺抱着一堆东西跟了出来。还没等春桃反应,谢清渺就将怀里的东西尽数丢进了火盆。 “这些都是他当初送给我的衣物和布料,一并烧了吧!” 说完,她又返回屋里,抱出一个棕红色的妆匣,直接塞进春桃怀里。 “这里面是他之前送给我的金银细软,你与院中的丫鬟一同拿去分了吧!” 春桃打开手里的妆匣一看,里面全是些贵重的首饰。 “姑娘,你当真要将这些东西送给奴婢们吗?” 谢清渺苦笑道:“这些东西我看着心烦。若是拿去丢了,也未免太可惜。还不如让你们分了,也算物尽其用。” “可是姑娘,你当真舍得吗?”春桃问。 “这里面可还有这十几年来,表少爷每年送给你的生辰礼啊。” 谢清渺释然道:“我与他,早已桥归桥,路归路。还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 夜幕降临,空气中又多了许多寒意。谢清渺将手环在胸前,抱着自己。 “快将这些东西拿去给翠儿她们一同分了吧!” “是!”春桃替她掀起门帘,等她转身进了屋,才抱着怀里的妆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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