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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凭你,也想威胁我?

“国公爷误会了,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退婚。而是来送庚帖的。顺便想问问你,我们的婚事是定在年前,还是年后?” 圣心难测,若是此事谢家办得不妥帖,没能及时彰显陛下“圣恩浩**”。 后果不堪设想! 祁凉端坐在轮椅上,面容如静水深潭,“谢姑娘当真愿意嫁给一个废人?”语气淡漠,却藏着几分审问。 平心而论,谢清渺自是不愿嫁进荣国公府的。她早已心有所属,只盼心上人能早些从边关归来,与她相伴一生。怎奈造化弄人,偏偏摊上了皇命赐婚这等事。 如今见了荣国公府的境遇,谢清渺愈发不敢违抗皇命,生怕谢家重蹈覆辙。只得假意寻了个体面的说辞。 “小女过去常听人提起国公爷的大名,心中很是钦慕。此生能嫁与国公爷为妻,小女心中甚是欢喜。” 如今圣心蒙尘,奸佞当道,哪家不是如履薄冰的活着。守着一个残废度日,总比一家人都去死了的好。 祁凉微微松开了紧握的手指,语气依旧淡漠。“倘若我说,我并不打算娶你呢!” 他抬眼,眸底翻涌着恨意。“那昏君逼死我的双亲,断我一条腿。如今他想靠一纸婚书就抹去自己的暴虐无道,我祁凉怎会答应。” 见他态度这般坚决,谢清渺直了直身子,温柔的杏眼中多出了几分凌厉。 “眼下我谢家上下因为这场赐婚,惶惶不可终日。还望国公爷莫要多生事端,害了我谢氏满门。” 秋风裹着湿气从屋檐下穿堂而过,吹动了院中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祁凉伸手将轮椅转了过去,背对着她。 “又起风了,谢姑娘还是早些回府去吧。荣国公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清渺见他如此不待见自己,心中委屈油然而生。说到底,这桩婚事她亦是被逼的。如今祁凉这般,倒显得是她谢清渺上赶着要嫁给他似的。 若能由着自己的心意,她巴不得立刻就转身离去。可她若就这么走了,便是有辱天恩。到时候,父亲又该如何向宫里那位交代! 她咬牙开口,“听闻国公爷有一心上人,名唤碧落,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 话才还没说完,祁凉就开口打断了她。“碧落已于两年前跌落寒潭而死,谢姑娘想拿她做文章,恐怕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双手搭在膝头,左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膝盖。“我无意与姑娘成婚!” 谢清渺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语气带着威胁:“就算没有这位碧落姑娘,我们谢府也可以拿你们荣国公府的其他人开刀!” “直到国公爷身边之人,皆因你而死为止。” 她不擅长威胁人,即便话音落下,那颗心还在“咚咚咚”狂跳不止。 祁凉终于再度回头看她,死水般的眸子里,多了些许涟漪。“凭你,也想威胁我?” 檐下立着的女子,身如柳叶,面若桃花,攥着手帕对他喊打喊杀,倒让他生出几分荒谬的笑意。 谢清渺壮着胆子,“恕我直言,凭国公爷现在,可护不了任何人!”攥着帕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她已经做好,继续同他针锋相对的准备。 可祁凉竟没有反驳,似是默认了她的话。他轻握手指,再问一遍:“谢姑娘当真想嫁给一个废人?”第一次是试探,这一次,是确认。 “赐婚乃是圣意,你我都拒绝不了。”谢清渺脱下身上的兔毛领披风,盖在了祁凉的身上,顺势将自己的庚帖放了上去。 “依我看,婚礼就定在年前吧!等我父亲选好日子,自会派人前来知会国公爷一声。” 谢清渺将伞撑开,从檐下缓缓步入雨幕中。 临出院门时,忽然回头——房檐下的人与那棵将死未死的梧桐,竟让她生出似曾相识的恍惚。“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疑惑只停留片刻,她便转身离开。望着雨中离去的背影,祁凉取下身上的女式披风,惨白的脸上满是困惑。“这世上,当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从荣国公府的大门里出来时,丫鬟春桃早已撑伞候在了马车前。 见她从国公府里出来,春桃当即凑上前,“姑娘,你瞧见未来姑爷了吗?” 谢清渺叹了口气,“见是见着了。如传言一般,废了一条腿。仅仅一面,我便觉得,他日后定不好相与。” 一听这话,春桃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来之前,她就听府里的管事嬷嬷说,荣国公受了酷刑,如今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废人。还说姑娘嫁过去,怕是要守活寡。 原本她还抱有一丝侥幸,心想既然是陛下赐婚,那荣国公在陛下心中总该有些分量,总不至于真被折磨成废人才是。 可眼下亲耳听姑娘这样说,那便是千真万确了! 想着,她看向谢清渺的神情里,不知不觉多了几丝同情。 “姑娘当真要嫁进这摇摇欲坠的荣国公府吗?” 谢清渺回头望了一眼,那两扇早已褪色的朱红色大门。 “事到如今,我能有什么法子。这世道吃人,我不过一介女流,还能反了天不成!” 春桃连忙捂住她的嘴,环顾四周见没人,才松口气 “姑娘,隔墙有耳。若是方才的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用不了多久,谢氏九族就不保了!” 谢清渺四下打量一番。 “荣国公府如今就是一座活死人墓,谁会躲在这里偷听?” 忽而她察觉身后的门缝里,像是有人在偷偷窥望。未免惹人生疑,她拔高了音量,朝门里喊道: “倒像是我谢清渺求着他荣国公娶我似的!” “我巴不得,他今晚就暴毙而亡了才好。明日我便头发一包,自请去城西的庵子里做姑子去。” 春桃听她这样说,料定她心中有气。也不拦着,还帮着她朝身后的朱门啐了一口。 若是往日的荣国公府,她一个奴婢自然不敢。可如今,国公府不是落败了吗?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通发泄后,春桃这才发觉谢清渺身上的披风没了。于是连忙扶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春桃将一张羊毛毯子盖在谢清渺的身上,又递过一个手炉给她。 “前些日子将军夫人来串门,奴婢听她身边的嬷嬷说,表少爷过不了几日,就会从边关返回上京。” “表兄要回来了?”谢清渺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我与祁国公的婚事已成定局,就算表兄现在回来,也于事无补!更何况......” 可春桃却不这样认为,“姑娘不是说表少爷早前来信,说他在边关立下了赫赫战功吗?到时候让他用立下的军功去向陛下请旨,求娶姑娘不就行了?” 谢清渺摇了摇头,“你难道没有发觉,自从前年除夕过后。表哥便再没给我回过信吗?” “也不知,是不是边关的风沙太大,将我们之间的誓言都吹散了!” 话音落下,谢清渺眼眶微微泛红。就连他要回都城这样的消息,自己都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两年杳无音讯,如今连回来也要瞒着自己! 想着想着,快速行驶的马车猛地急刹,差点让车厢里的谢清渺栽倒在地。 还未坐稳,就听见车夫李伯的声音。“姑娘,前面有一辆马车堵住了去路。瞧着像是将军府的马车。” “将军府?”春桃掀开车帘,想一探究竟,恰巧对面马车上也有个侍女探出头。那侍女见了她,当即站在车辕上,趾高气扬道: “长乐郡主正同张少将军说话,烦请姑娘把马车往后挪挪,别冲撞了郡主和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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