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婉宁的话使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陆长歌的目光移到了陆璃身上。 陆璃没有逃避，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 “子嗣投影链接就是系统强行占用灵胎的识源，把它们当作一次性探针投到战场上去。” 她说话声音很小，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地敲在大家的心上。 “‘探针’上带有你们的识链特征，它们要承受第一次异神识源的直接冲击。” “作为代价，被链接的灵胎九成的概率会直接被污染，然后崩溃。” 洛小七的手都快抓不稳了。 “这就是让我们把自己的孩子献祭出去吗？” “对。”陆璃给出的答案最为残忍。 “用六个未长成的灵胎来换你们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没有被异神主脑秒杀。” “这就是系统给我的第一个新手奖励。” “我们的时间线就是这么做的。” 苏倾月闭上眼睛问：“所以，没有选择？” “没有。”陆璃摇了摇头。 “倒计时结束之后，副本就会被强制开启，并且子嗣链接会自动启动。” “这是写死在系统底层的规则，没有办法绕开，也没有办法拒绝。” 死寂。 针落可闻的寂静。 墙上的倒计时，猩红的数字仍然以一秒一秒的速度跳动着。 23:42:17 这不是去战场的倒计时。 那是他们孩子生命的倒计时。 陆长歌忽然就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很冷，就像是快要碎裂的冰块。 “绑定她们是出于对她们的保护。” “生下灵胎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她们一个将来。” “现在的系统说，要用她们的将来来换我们苟且偷生？” 他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在与某种存在进行对峙。 “凭什么？” 林婉儿拉着陆长歌的手说：“长歌，别冲动。” 陆长歌反手抓住了她，力道很重，林婉儿也被抓疼了。 “如果这条路走到底就是用她们做垫脚石的话，那我宁愿现在就推倒这座破塔。” 声音不大，但是却使得整个战团的识链都嗡嗡作响。 那是愤怒、不甘、即将失控的识海波动。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未希突然开口了。 “规则是死的，但是规则的用法是活的。” 众人看着她。 林未希打开自己的终端，终端上出现了复杂的音律结构图。 “系统说，链接会自动启动，在‘副本开启的时候’。” “它还说，链接的目的就是‘承受第一次冲击’。” “但是它没有提到，我们不能选择链接的时间以及冲击的目标。” 陆长歌瞳孔一缩。 “你是什么意思？” “不给它留时间。”林未希的回答很简洁也很致命。 “我们自己来做。” “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你就把六个灵胎的识源引过来，并且强行把它们与主塔的边界相连。” “用它们的投影来冲击那扇‘门’。” “把系统要求我们被动接受的‘代价’转化为我们可以主动发起的‘攻击’。” 姜璃突然抬起头来：“疯了？” “主动冲击主塔边界的话，就会被异神主脑立刻锁定，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对。”林未希承认了这件事。 “但是也可以让我们在战斗开始之前就看到‘门’后面的景象。” “也可以在坚不可摧的边界上撕开一道属于我们的裂痕。” “用六个灵胎的‘死’来换取一次选择战场的机会。” 这是赌博。 以还没有开始的生命来赌一场渺茫的胜利。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陆长歌身上。 他是战团的指挥官，是六个灵胎的父亲。 只有他才可以作出决定。 陆长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望着墙上的数字跳动，又看了看身边的每一个相信他的女人。 最后，他吐出一口浊气。 “准备好链接。” “所有的红颜成员，识别链路频率接入我的主频。” “孩子不是牺牲品。” “他们是第一批冲在前面的战士。” 他坐下来之后就合上了眼睛。 识海翻腾，六个微弱而纯净的灵胎光点在识海里浮沉。 陆长歌的识链温柔地把它们围住，并送出最后一个想法。 那不是要求，而是请求。 接着，六个光点同时亮起，发出的光比它们自身要亮得多。 她们答应了这件事。 “链接开始！” 陆长歌一声怒吼，识海里七个人七种颜色的识链拧成一股，借着他这个中转，狠狠地撞向六个光点。 嗡—— 空间被扭曲了。 一道无形的投影被硬生生地从灵胎里抽了出来，凝聚成一束灰白色的能量，撕裂了神武天院的训练场，直冲天际，冲向主塔所在的位置。 此时陆长歌通过链接查看到了： 那是无边无际的虚无，一道巨大的屏障把世界与外界隔开。 他也看到了边界之后，那密密麻麻、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由无数扭曲的识源组成的污染海洋。 灰色的能量束击中了边界。 没有声音，却激起了人们内心深处的巨浪。 能量束一接触就受到了污染并被吞噬，消失了。 在它消亡的最后一刻，仿佛是一把钥匙，在坚固的边界上撬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新的系统提示出现在每一个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那不是警告，也不是惩罚，而是使用一串冷酷、嘲讽的词语： 【检测到“钥匙”插，入，主塔·边界之战，权限提前解锁】 【祝各位，死得愉快】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