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師門_黑糖白茶【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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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老祖坐鎮,對人間百姓也是一種慰藉。

  檀無央半垂眼睫,無需過多思量便理解掌門之意。

  兩次邪物現世,師尊的狀況反應都極為強烈,蒼山這種地界,若當真有劍尊傳承,恐於師尊不利。

  只是師尊如今記憶全無,更被魔族曉得半魔血脈之事,她總是不大放心的。

  似是看透她心中疑慮,唐燼緩緩起身,沉聲開口,“有我等在,那些居心叵測之徒還不敢貿然來犯,只是你要切記,此事萬不可泄露半分。”

  ——

  歲月流水彈指一揮,三年之期於修行者而言不過須臾,臨行之際眾人倒是默契隱瞞,隻告訴景舒禾是受邀外出論道參會。

  月瑤長老雖記不得往事,但心思通透穎悟絕倫,一雙美眸在徒兒與那位老祖身上打轉一周,雖心生疑惑倒也並未多問。

  檀無央沉默站在那道青色身影之後。

  她總覺著謝洄老祖身上藏著不容人知的過去,每每見到,都能覺察出一種淡淡的憂傷空洞。

  “莫耽擱時辰。”

  檀無央尚在出神之際,身前的謝洄老祖隻留下一句便禦劍而起,身形飄然似仙。

  後知後覺的小劍修急急跟上,回眸朝諸位師長同門行禮時,她的師尊正在她身後,莞爾一笑,給予安心。

  離開宗門時顯得刻不容緩,待出了渝州城內,到了周遭渺無人煙的鄉野村落,前方的青衣身影倒是不急不慢了。

  路旁的流民更甚,三三兩兩舉背著行囊往城中去,尋求一個可以稍作喘息的安穩之地,衣不蔽體,蓬頭垢面。

  檀無央輕輕抿唇,這場面並非是魔族作亂的後果,近來天災不斷,收成甚微,便是減免賦稅開庫放糧,也還是難以讓如此多難民食足衣暖。

  “此間眾生,皆由天定。”

  前方傳來清淡至極的聲音,謝洄不知何時駐足在原地瞧她,話中似乎頗有深意。

  她定定看著檀無央,只見視線中明眸清正的劍修微蹙起眉,對此並不讚同。

  “若依老祖所言,天道無情,這世間眾人生來便要遭受莫須有的苦難,我們就隻得袖手旁觀麽?”

  她似乎覺得謝洄這毫無波動的模樣太過冷情決絕,修行之人若不能救濟蒼生,隻算的上是苟活於世罷了。

  金瞳的單薄身影黯然沉默,輕輕彎了彎嘴角,轉身不再與她搭話。

  ——不過是少年心氣,年輕時誰又不曾立下這番豪言壯語,可結果呢?

  何況她放在心尖上之人可是禁錮著可怖力量的半魔,世人連妖族都尚且不能容忍,又怎會放任她那師尊好好活著。

  既要這天下安穩,又要護一人周全。

  三千年過去,當真是死性不改。

  謝洄半垂眼睫,眼底一片淒然涼薄,狀似自言自語,“又是這般抉擇……那這次你又要如何?”

  ——

  蒼山山頂盤踞於雲海之上,被終年不化的積雪覆蓋,。遠望而去沉澱著深重的黛青色,山體如巨大的臥龍蟄伏,脊背起伏間,吞吐著漫天的雲霞。

  靈潭宮弟子如今多被派到山下歷練,身為宮主的林箏單獨接待二人,面色犯難。

  “我雖從上一任宮主那裡得知此事,奈何蒼山禁製重重,更是諸多弟子試煉之地,兼具無數洞府、還是古役戰場……我至今仍是不知所謂劍尊傳承到底在何處。”

  料想也該是這個結果。

  檀無央心底有所猜測,假使她要在世間留存一股過分強大的力量,為防止有心之人窺探,最好的地方也該是此處。

  只是……要她來拿這份傳承,這其中定有什麽不曾言說的原因罷?

  她不動聲色看向身旁,謝洄老祖依舊眉目淡然,在大殿之中隻余她們三人時才輕然開口。

  “無妨,只需宮主行個方便,我自有應對之法。”

  “如此甚好,”林箏眉間帶笑,恭恭敬敬奉上一杯茶,“明日晌午時分,望二位莫要來遲。”

  回沐舍的路上二人再度陷入沉默,四下無人之際檀無央才終於道出心中疑問。

  “弟子有疑,還望老祖解惑,方才老祖與林宮主所說的應對之法又是如何?”

  “不如何。”

  謝洄回應得簡短,清清淡淡的眸光回轉,“重黎乃當世之首,她要隱瞞世人藏下一道禁製封印,自然無人可知。”

  話畢她稍稍停頓,落在檀無央身上的目光更為複雜,話中更有深意。

  “但你會曉得的。”

  檀無央聽見這話眼底當即浮現細微的抗拒。

  這些年來從無數人的隻言片語之中,總能模糊曉得那位劍尊是何等人物,斬殺魔尊之舉有多震撼世人,便也說明……

  她並不想和此人有過多牽涉,偏生所有人似乎都認定了她就是她。

  “何須抵抗,便是為了你師尊,你也該拿到這份傳承,”謝洄輕易看穿她心中所想,平鋪直敘的言語中竟是有開解之意,“弱小之人,在天意面前不過蜉蝣。”

  翌日晌午,太陽行至天穹正中,林箏與靈潭宮諸位長老早早候在山上,待遙遙看見二人,便擺開陣勢祭出法器,預備著打開結界。

  靈潭宮依蒼山而建,無論是洞府開啟還是平日生息,都不過在這蒼山一角。

  如今要尋那劍尊傳承,才算是徹底揭露其全貌,也更是危機重重——畢竟是眾多修士與魔物殞身的地界,誰也不知裡頭藏著什麽東西。

  “我等在此恭候老祖,三日後,必以靈潭宮上下之力將二位遣送回來。”

  走在前首的謝洄微微頜首,如今面前不過是連綿不絕的山林幽徑,雖深不可測但瞧著平靜無波,越是如此越是該暗藏玄機。

  “走罷。”

  踏入蒼山腹地的那一刻,光便陡然斷裂,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巨刃,將光明與黑暗齊齊斬開。

  檀無央想起上次在蒼山誤打誤撞發現扶搖的契機,那該是南梟有意為之,要引她出面,但如今是整個蒼山,隻憑借所謂的緣分牽連,是否太過虛無了些?

  這般想著,檀無央便喚醒了尚在修煉的九曦。

  初入時分明是天正晴明,如今到處昏暗,浴火的鳳凰在這幽暗中如一團盈盈火光,徑直往上空飛去。

  契獸與主人之間有所感知,借此她也能先行感知周圍情況——無非是茂密繁盛的樹木枝乾,還有愈發複雜陡峭的山勢。

  老祖口中所說的應對之法,不過就是讓她自去尋找罷了,她在忙著四處尋找可疑之跡,身後之人隻安靜跟著她,合目養神。

  檀無央嘴角不禁微微抽動,按照這般找法,便是花上一月也難有所發現罷?

  於是一襲白衣的年輕修士乾脆停在原地,默默掏出了扶搖。

  通體瑩白的劍身薄而鋒利,往外溢散著純淨洶湧的靈氣,幾乎是瞬間便引起周圍風起雲湧,連樹枝軀乾似乎也在微微波動。

  謝洄恰時抬眸,望著前方挺拔清正的人單手持劍,眉眼專注,正意圖從這混亂的場面中辨認出什麽。

  這是遙遠的戰役之地,加之用結界與外界隔開,並未有修士大能前來淨化,自然是魔氣駁雜。

  但恰恰因為有那位的力量在此,那些遊走了三千年的怨念亡魂也不敢隨意妄動。

  還算聰慧。

  但在這些活過三卡年的老東西面前,這年輕修士的一人之力似乎顯得太過單薄。

  不過她暫時不打算出手相助。

  周圍的黑霧如沸水翻湧,隱約可見無數猙獰的面孔在其中掙扎嘶吼,檀無央渺小的身影猶如狂風中的一盞孤燈,隨時都將被周遭滔天的魔霧吞噬。

  靈獸護主,頭頂的火鳳在覺察不對時已翩然落至檀無央身前,金紅色的羽翼展開,每一片羽毛都燃燒著熾烈的火焰。

  它仰天長鳴,周圍的怨念亡魂在這一聲鳳鳴中齊齊顫抖扭曲,更為躁動。

  “在東南方向。”

  九曦身後凌厲磅礴的劍氣奔湧往前,不待那團駁雜的魔氣反應,已被攔腰截斷。

  灼熱的金焰緩緩焚燒著殘余魔霧,周圍的魔氣卻是在不斷凝聚盤旋,預備著更為強勁的攻擊。

  “吾可擋住它們。”

  檀無央輕輕搖首,“我隻得辨認出那裡似乎有更為純粹強大之存在,但不能斷定,方才的動靜只會引來更多怨魂殘魄,我們不能在此久留。”

  只是需要想個法子把這些魔物引開……

  也是在這瞬間,四周升起純粹洶湧的妖力,金色而生機磅礴的蒼天巨樹聳立而起,頃刻便驅散了尚在蓄勢的團團魔氣。

  望著天穹之上的金黃樹乾,檀無央曈孔微顫,緩緩回頭。

  謝洄已在此時落回地面,優雅沉靜的姿態仿佛方才不過是一場玩鬧。

  “發愣作何,還要在這裡等它們起勢重來麽?”

  “……”

  檀無央默默跟隨在身後,她算是有幸得見謝洄老祖的實力,若是如此……那位連謝洄老祖也稱讚過的劍尊,又該是何等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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