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師門_黑糖白茶【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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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乙的臉色稱不上好,他站在前首凝望著遠處,面前的士兵同樣不敢輕舉妄動,只是舉起手中刀劍加以防備。

  他們的新任君主便在此時來到此處,紅衣勁裝,腰間佩戴是象征著權力與王族身份的妖王令,朝著燭乙露出一個淺淺笑容。

  這副皮囊瞧著天真無害,內裡卻冷漠絕情至極。

  厭曲微微仰頭,天空是一望無際的墨色,陰沉低暗,一切都將在今日作出了結,遠處天邊卻逐漸飛來幾個模糊的身影。

  這是她頭一次窺見那位閣主大人面具之下的真容,奈何眼前情狀容不得她過多觀察,女人身邊那面色蒼白不已的妖族同樣引人視線。

  燭幽不期然對上對方遞來的視線,恍惚間隻覺二人已多日不見,如今她的識海仍舊沒有過往的種種美好,心中牽動卻依舊做不了假。

  這才最是折磨。

  “這是我等之事,還望閣主大人莫要插手。”厭曲淡淡收回目光,她身旁的一眾將士便瞬間提起了刀劍長槍,隻待聽候命令。

  景舒禾聞言只是牽了牽嘴角,未置可否,她身旁的徒兒倒是嫉惡如仇,此刻瞧見下面兩個俱算不上好人的家夥,恨不得現在就帶著師尊禦劍離開。

  她雖是心中焦急萬分,然而師尊臉上看不出半點慌張,方才的短暫一吻更是於慌亂中轉瞬即逝,現下檀無央只能站在這裡當個啞巴。

  “燭幽,你暗中私通,背叛族人,今日在此便為死去的將士謝罪。”燭乙的聲調透著萬分凌厲與決然,挽起手下遞來的長弓。

  他總要尋個借口讓族人發泄怒氣,如今這女人便是正正好的理由。

  一支利箭拖著細細的橘紅色尾跡,如同劃破黑暗的第一道泣血霞光,徑直往燭幽的方向刺去。

  檀無央反應極快,扶搖擋在燭幽身前的瞬間,而另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飛刃重重打在利箭之上,發出清脆的叮當一聲,瞬間偏移方向,落在厭曲腳前不到三尺的地面。

  這一箭極弱,根本算不上攻擊,但落在君主面前便猶如挑釁,一時間激起了所有將士的鬥志,仿佛一種信號,為首的士兵提著槍幫直接便衝了出去。

  兵刃相接的瞬間,清脆卻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徹底點燃這片霜凍的荒原。

  黑土雪原的場面可以稱得上混亂不堪,而高空之上,厭曲與燭乙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再無半點緩和的余地。

  唯有被遠遠隔絕在外的燭幽尚在怔愣,望著下方刀兵相向的場面,眼中一片空茫的痛楚,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燭乙手中早已幻化出一柄沉重的玄鐵戰戟,幾乎無需過多言語,他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銀灰色光芒,戰戟攪動寒風,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厭曲襲去,所過之處凝結出厚厚的冰霜。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一擊,浮在半空的新任妖王甚至未曾挪動腳步,她緩緩抬起右手,纖長如玉的五指間縈繞著一團近乎黑色的暗紅火焰。

  下一刻那團火焰如流水般無限擴張,在那堅不可摧的冰龍卷衝至她身前時,仿佛撞入了一個無形的領域,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雪花,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

  “怎麽?首領大人是瞧不起我麽?”厭曲上挑的眼尾透著幾分凌厲,嘴角綻開一抹冷冷的笑,“還是說你在等魔族來替你收屍?”

  被點破心思燭乙臉上也毫無慌張,他的確是在等待時機,下方是正在拚死搏殺的兩軍士兵,滾燙粘稠的血水如潑墨般浸透了土地,糾纏在一起根本無從辨別。

  他並未使出全力,似是忌憚又像顧慮,這便給了厭曲可趁之機。

  高空之上厭曲的攻擊越來越狠絕,隻知防禦的燭乙幾乎完全被壓製,偏生他並未生出半點慌張。

  “師尊,這似乎是陷阱,”檀無央同樣未錯過燭乙的反常,篤定般開口,“他在等待時機脫身而去。”

  但他手下的無數將士分明不曉得此事,還在與敵人廝殺在一處。

  女人的目光從一眾搏殺的場面中掃視而過,終於猜透了引千骨魂燈現世的機遇為何。

  “王女殿下莫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極具穿透力的聲音自高空落下,糾纏在一起的士兵動作齊齊一滯,連妖力運轉也變得滯澀無比,他們驚恐抬頭望向那抹凌空而立的黑衣身影。

  南梟面目含笑,視線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掠過,最終落在了檀無央身上,他頗為友好地露出一個笑容,“許久不見,你果真還是如此弱小無用。”

  縱然那位大人從一開始便對這位神劍之主有所顧忌,可如今看來他們的計劃遠比想象中順利,便是神劍之主、重黎轉世又如何?同樣要屈服於天道規則。

  檀無央定定地看向半空中的人,指節握緊又松開。

  她今日的目的是拿到千骨魂燈,何況那東西對師尊的影響極大,她絕不能在此時輕舉妄動,耗費靈力。

  但挑撥離間還是可以的。

  “若我猜得不錯,諸位今日都只是燭乙的墊腳石,他早便與魔族達成交易,根本未曾想過你們的死活,”持劍而立的劍修站在高處,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你們的首領隻待用你們的命引魔物現世,爾後他大可以安然脫逃。”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刹那,一股無法形容的、遠超妖將層次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凶獸緩緩睜眼,轟然降臨整個戰場。

  這下根本無需懷疑檀無央話中真假,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個沉默不語的首領身上。

  真正的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而這場所謂的兩軍對壘,從一開始就只是棋盤上需要被掃清的雜兵。

  有人最先在其中開口,聲音摻雜著激憤和不甘,“首領當真要我們?”

  燭乙並未回答,他遙遙看向對此也有些意外的厭曲,一時間所有人俱是驚恐慌亂,爭相逃開。

  他的目的已然十分明了,若只是手下這些族人根本遠遠不夠,所以便要拉上厭曲所帶來的將士,一同作為祭品。

  “來不及了,能為魔尊大人而死,是你們無上的榮幸,”南梟雌雄莫辨的嗓音中帶著興奮和瘋狂,“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聲音落下的刹那,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緊接著,下方的大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般的悶響,一個無比規整光滑的圓形深坑毫無征兆地出現,並急速擴大。

  它巨大到超乎想象,內部是旋轉的、深邃的黑暗,點綴著無數光點,像是某種法則的凝聚體,散發著終結與湮滅的氣息。

  它出現的悄無聲息而平靜,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巨大引力,周遭幾十名靠得極近得士兵,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強大的吸力吸入,如輕煙般瞬間消散,不留痕跡。

  一時間,處在這周圍的所有人都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由內而外的恐懼。

  厭曲短暫地沉默一瞬,頃刻間便以磅礴洶湧的妖力結成一道道屏障。

  依她的修為大概護不住多少人,但在某些方面,她的確可以堪稱是一位還算合格的主君。

  而漠然旋轉、吞噬一切的巨口還在持續運作,無數張寫滿絕望與難以置信的面孔,來不及掙扎便被不斷吸食。

  檀無央心中百般計量,縱然這裡的妖族與她毫無乾系,但這些士兵也不過是忠心耿耿,卻落得如此下場。

  於是她微微側目,得到師尊頜首的回應。

  禦劍而落的劍修很快以靈力撐起屏障,形成一方安穩的堅固阻隔,但有更多修為低微的妖族來不及逃到這裡便被吸食進去。

  而高空之上的旁觀者只是漠然注視著這一切。

  死寂籠罩了整片荒原。唯有那張巨口在無聲緩緩地繼續上浮擴張,無論是散落的兵刃還是尚在掙扎或已死去的軀體,都如沙塔般無聲崩解,被那旋轉的黑暗徹底吞噬。

  巨口深處,點點星光匯聚凝固,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向著中心瘋狂匯聚,逐漸形成清晰可見的輪廓。

  蜿蜒扭曲、仿佛由無數段白骨強行拚接而成的慘白骨柱,內裡靜靜燃燒著一團慘白冰冷的火焰。

  它懸浮在巨口中央,慘白的光芒照亮了下方一張張驚恐不定的臉龐,也照亮了南梟眼中近乎狂熱的癡迷。

  他緩緩伸手,卻有人搶先一步在他之前,清越的劍鳴比他袖中的魔氣更快,握住了那盞魂燈。

  “嘖。”南梟發出一聲不耐的冷哼,探出的手竟詭異地一折,五指在虛空急速顫動。

  他周圍的魔氣瞬間收束、凝結,化作數條漆黑堅韌的藤蔓,貼著劍身蜿蜒纏繞而上,直直撲向檀無央持劍的手腕。

  身形修長的藍衣修士手腕輕輕一轉,扶搖劍身頓時發出一陣嗡鳴,纏繞上來的粗黑藤條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從內部切割,寸寸斷裂。

  但這一阻的瞬間南梟已獲得喘息,從側後方再次探向魂燈,檀無央反應極快,轉身之際卻被從旁冒出的燭乙攔住。

  沉重的長戟直直朝著檀無央命門砸來,扶搖於半空劃出一道半弧,雖是抵下了這一擊,檀無央隻覺虎口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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