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師門_黑糖白茶【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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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二去,他總可以將自己摘出去,王族合該激起群族激憤。

  守衛的目光在前方幾張面孔上來回流轉,頂著厭歌冷駭的眼神,終於顫抖著開口,“是王女殿的守衛統領…還有幾位元老朝臣,現下都在地宮中,那些母蠱…都被翻了出來…”

  厭歌曈孔驟縮,幾乎是瞬間變得陰狠,看向身旁正衝他微微一笑的厭曲,而一旁金縷覆面的女人始終坐在原處不動如山。

  “是你…不,你們…”

  “殿下何出此言?”景舒禾終於抬眸分去一點視線,陽光映射的曈孔是漂亮的琉璃色,“本座只是前幾日偶然聽聞一樁趣事。”

  “百曉閣有自己的規矩,禮尚往來,今日也算解了陛下疑問。”女人朝主位方向虛虛頜首,笑容溫和。

  主位上兩鬢斑白的妖王只是手捂心口,回以一個虛弱而蒼白的微笑。

  他能覺察自己的經脈似乎正在一寸寸斷裂破碎,怕是瞧不見明日的光景了。

  “先後與其胞妹乃雙生子。”

  厭歌與厭曲相似的容貌得益於其兩位生母,而厭歌實為半妖,生父乃一位至今不知下落的人族,在厭歌出世後沒多久便再無蹤跡。

  女人輕緩開口,“若是負心人也就罷了,奈何你這位生父也不老實,在北疆來來回回惹了不少麻煩,性命攸關之際,是你母親剖出自己的妖丹護他心脈,保他一命。”

  奈何妖族對人族互有偏見,當年這門姻緣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何況厭歌生母貴為王族之後。

  偏生她一顆心給了出去,寧願被逐出家門也不願與那人分開,也因而可謂是眾叛親離。

  景舒禾看著厭歌幾近陰鬱的面孔,他被自以為的仇恨蒙蔽雙眼,此時反而輕笑出聲,“所以,貴為妖後長姊,她便可隨意殺取我母親的性命?”

  周遭妖群轟然炸開熱鬧議論,這是聞所未聞的王族秘辛。

  羌婆婆緩緩闔眸,一切發展到今日似乎都是錯誤,可是這錯處又不知該歸到誰頭上。

  “殿下自然十分曉得,對妖族而言,妖丹意味著什麽。”

  “本座倒是近日才知,妖丹竟能易主而存,雖說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女人嘴角微微勾著,笑容分明溫潤如玉卻淡漠到絕情,“殿下可知,你身體裡的妖丹…來自於誰?”

  幾乎有一瞬間連空氣都靜止不動,顛覆性的話語被女人輕描淡寫說出口,讓人不知如何反應。

  “你胡說什麽?”厭歌音調不自覺拔高,“閣主自以為通曉萬事便可胡言亂語麽?本王自幼修行至今七百年已至金丹修為,何時換了旁人妖丹?”

  妖族壽長,這般速度已是佼佼者。

  “半妖血脈,根骨已定,”景舒禾不怒不喜,平靜道,“便是貴為王女,至純血脈,也難在七百年修成金丹修為,你當真以為是自己不同旁人?”

  “七百年歲,你那生父早已投入輪回。”

  這便是人,比之魔鬼更為可怖絕情。

  在眾妖皆詭異沉默之時,厭曲輕嗤一笑,終於在此時露出不易察覺的憎恨,“你可知你體內乃是母后的妖丹,你與你那狼心狗肺的父親果真如出一轍。”

  旁人眼中率真活潑的王女,受盡萬千恩寵盛讚,可身為王室後代,又怎會如表面上那般不通世事。

  待她成年悟事後才曉得母后被鎖在地宮,威逼利誘從羌婆婆那處得知當年真相。

  那人族並非心懷感激,反而卻看中了妖丹價值,竟是對出世不久的厭歌也下了手,之後逃之夭夭。

  而她名義血緣上的姨母,自被剖去妖丹後便慢慢心智退化,時而清醒時而瘋狂,為了挽救厭歌性命,對同族出手,一開始是囚犯,後來是尋常小妖,取走他們的妖丹隻為給厭歌續著命。

  若想挽救,除非有妖心甘情願祭出妖丹以命換命,可這與獻祭無異,誰又情願?

  直至事情敗露,那位背叛同族痛不欲生的姨母祈求母后將她親手了結。

  可厭歌並無錯處,又是她那姨母在這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脈。

  一群長輩倒是有心,為免厭歌曉得此事心有愧疚,願意一直瞞著他。

  可笑。

  “母后將你視如己出,你待如何?”厭曲本該的面容極近冷然,“你宮中那些愛寵妃嬪皆被你種下情蠱,玩弄過後便剖去他們的妖丹,你當旁人不知?”

  “小曲……”主位之上的妖王低低出聲,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殿下!統領已將宮殿所有出口全部截住,幾位元老表示願意輔佐殿下,還妖族一片安詳和睦。”

  “閣主大人今日若是不曾來,我或許是要落個弑父殺兄的名頭。”厭曲緩緩走上高處,在眾人注視下點起祭火。

  她掌心幻化出一把長弓,箭在弦上。

  居於高處的王女睥睨一副眾生之態,勾唇道,“今日煩請閣主做個見證,畢竟我的父王…也算不得一位合格君主。”

  第60章

  比翼纏心培育多年,當然不只一對。

  外人眼中,妖王對妖後用情至深,自妖後亡去再無嫁娶,又兼具宅心仁厚,對獨女疼惜嬌慣,對厭歌也是視如己出,自然是挑不出錯處。

  此言一出引起了不小議論,畢竟在外人看來王女與妖王乃父女情深,突然間反目成仇實在難以理解。

  主位之上,分明正值壯年卻已近年邁的妖王不住嘔血,面對著自己女兒,眼底悄然滑過一絲釋懷。

  檀無央三人在這詭異而安寂的氣氛中姍姍趕來。

  她們的確是不曾料想,那心智全無的妖物竟是先任妖後。

  幻陣的確是通向妖王正殿,從另一頭進入迷宮的各個朝臣在瞧清眼前景象時俱是愕然。

  厭曲早便掐好時機,在檀無央三人進入地宮時便讓手下引著幾位位高權重的元老進入。

  妖王與妖後身上種著一對比翼纏心,以此為媒介,先後才算勉強吊著性命,可到底是暫緩之策,若是尋不到破解之法便是帝後雙死。

  妖王自以為伉儷情深,從羌婆婆那處尋來比翼纏心,命格交纏自然算是命格共享,卻也導致先後如今半死不活的模樣。

  他倒是從未問過對方願與不願。

  厭歌得知此事後與妖王暗中達成合謀,那地宮中的妖丹多是出自他后宮的寵妾,說是用來滋養妖後,卻也算是在地下養了個凶惡可怖的怪物。

  厭曲眸光涼薄,想來她一度沉溺於父女和愛的假象之中,對這事竟從未發覺。

  今日這祭禮大概是要不得安生,檀無央往女人身邊靠去,以僅有二人能聽見的內力傳音,“師尊,那羌婆婆的確撒了謊,她分明也曉得厭歌背後的動作。”

  景舒禾看向高台上幾乎了無存在感的老婦,輕聲道,“逝者既亡,還留於這世間的才最是痛苦。”

  不管是何種糾葛,先後在羌婆婆心中恐怕有著不小分量,她便也默認了這般誅殺同族的荒謬之事,成了厭歌背後的一大推力。

  女人本是垂眸,突然抬首想看一看檀無央,正巧對上一雙正專注望向她的眸子。

  倒是惹得她自己先耳垂滾燙,匆匆移開視線。

  檀無央不明所以看著師尊轉來轉去的腦袋。

  事到如今只能說厭歌心思陰狠,殘害同族的手段更是令人發指,但這事跟魔族似乎並無瓜葛。

  “王女殿下,臣等以為,厭歌作出如此狠毒之事,合該交由幾位元老處置。”

  “一派胡言!”厭歌面目微微猙獰,冷哼一聲道,“諸位元老大概是老糊塗了,父王身子骨大不如前,倒教諸位忘了你們如今的榮華富貴是如何來的。”

  他並非愚鈍的傀儡,在場這些位高權重的牆頭草皆有把柄在他手中,如今倒是變臉極快。

  奈何這話並未掀起絲毫波瀾,相比於一位已成敗勢的王族威脅,討好新任君主才是明哲保身。

  局勢已然明朗,或許是受比翼纏心的牽連,厭曲手中的箭矢還未射出,主位上的妖王已是雙眸滲血,呼吸微弱。

  厭歌獨自一人站在祭台旁,環顧四周,他那些向來忠心耿耿的下屬此刻各個沉默垂首,不敢有任何動作。

  他幽暗的眸中生出幾分恨意,輕嗤出聲,“甚好。”

  刹那間,空氣似乎凝固,在眾人來不及反應的瞬間,濃厚的黑雲自遠方卷動而來,越壓越低,幾乎是暴雨襲來的征兆,被這場面震懾的小妖各個忙著往雙親的懷中躲著。

  “什麽東西?他這是修煉了什麽禁術?”兩個正端著果盤的修士幾乎是緊緊摟抱在一起,“好生瘮人。”

  厭歌背後乍時生出成雙成對的臂膀,他面目越發扭曲恐怖,臉上爬滿無數細密的紋路,曈孔擴張時近乎毫無眼白。

  靠近前方的修士已然祭出法器,更有甚者早已按捺不住,躍躍欲試將法器對準了浮於半空的妖,而厭歌對此似乎不以為意。

  “本王向來不喜你們這些蛆蟲,既如此,便統統留下……”

  最後幾個字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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