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叛逃師門_黑糖白茶【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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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不必躲了。”

  冷不丁的響動讓檀無央眉心一跳,羌婆婆根本未曾抬首,但的的確確是在與她二人說話。

  而她身旁的女人倒是極坦然地自房頂落下,勾勾手示意她跟上。

  “……”

  房中又點起幾盞燭火,幽暗的環境瞬間明亮無比,內飾選擇極為古樸,走進屋內的二人與這處格格不入。

  “這還是頭一次見到傳聞中的比翼纏心,”景舒禾興致盎然地看向玉盒中的兩隻蠱物,“瞧著倒有幾分可愛。”

  可愛?

  檀無央偷偷探出腦袋,看向那盒中之物。

  似由最上等的血色琥珀天然雕琢而成,通體半透明,流轉著溫潤內斂的暗紅光澤,兩隻蠱蟲緊緊纏繞在一起,似蠶非蠶,覆有極細密的、宛如新生羽毛的淺金絨毛。

  檀無央又默默縮了回去,隻覺頭皮發麻。

  ——這到底有何處可愛?

  羌婆婆並未理會這番奉承,只是緩緩抬首,嗓音格外低啞,“仙界之人,你們該是要站在王女一邊的。”

  “羌婆婆此言何意?”女人似乎並未聽懂,只是彎顏一笑,“本座與徒兒只是路過,順道來此瞧瞧您培育的蠱蟲。”

  檀無央嘴角一抽,想到方才路過房頂偷聽人家講話的場景,隻覺自己還有許多地方要與師尊虛心討教學習。

  “厭歌自幼偏執孤僻,”羌婆婆將面前的玉盒往前推了推,那對比翼纏心將彼此裹纏更緊, “這些年沒少借我的由頭逼迫那些臣子低頭,他想要借此法子毀掉厭曲。”

  “您也為他提供了不少助力不是麽?又為何要此時告訴我們這些外人?”景舒禾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眉宇間是少見的冷淡。

  羌婆婆隻覺心臟微微一顫,“我本以為…他只是借此威脅恐嚇,沒想到他竟當真能如此殘忍……”

  總之還是她助紂為虐,現下妄圖彌補,卻也只能寄托於旁人。

  “這對蠱蟲還請二位帶走。”

  比翼纏心存活和使用的條件極為苛刻,厭歌想借著這對蠱蟲毀了厭曲,奈何他並不擅蠱,所以並不敢妄動這位老婦。

  隱疾是假,但厭歌的確花名在外,男女通吃,妖族無一不知,他們的這位王儲還需借著情蠱才能讓旁人對其死心塌地。

  他們不知的是,那所用的情蠱堪比毒蟲。

  “比翼纏心雖是蠱蟲,但並非毒物,您應當也知曉。”

  景舒禾垂眸看著那對安靜纏繞的雙生蠱,並未答話。

  這東西是稀世珍寶,也是燙手山芋。

  “您方才說厭歌…”檀無央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勾著,急切地發聲,“他如今可是與魔族有所牽扯?”

  “我並不知…”羌婆婆仔細回憶著近來的狀況,稍顯遲疑,“只是他最近往自己宮中招了不少工匠。”

  “說是要擴建府邸。”

  第58章

  幾近透明的蠱蟲在陽光下呈現奇異色彩,兩隻比翼纏心首尾相銜,在玉盒中幾乎連接成圓環狀。

  檀無央努力審視許久,還是難以看出這東西到底有何處可愛。

  “師尊,您為何要將這對蠱蟲帶走?”眉眼精致漂亮的劍修長身玉立,趁著天光正好推開窗,日光在屋內懶懶灑下一片陰影,“那兩位王儲皆是心機深重,這羌婆婆同樣有所隱瞞,而且…我未見過師尊養蠱。”

  這東西不是極為挑剔麽?難不成要她來養?那還是要再去尋羌婆婆記一記如何照養。

  女人端坐案前,清絕的面容浸潤在金色日光中,如九天之上的神女,這般冰清玉潔高不可攀的人,眼底卻輕輕泄出幾分輕佻的壞笑。

  “檀兒可知它為何喚作比翼纏心?”

  名字雖情深意切但當真用起來不如說是操控傀儡,給對方種下蠱蟲,樂而同喜,傷而同痛,若是碰上個通曉其中奧妙的,也可將對方當個心甘情願的木偶娃娃般操控,幾乎是留下了超越生死的烙印羈絆。

  但除此之外,作一味藥引也未嘗不可。

  這蠱蟲不知要培育多久才有此一對,羌婆婆交到她們手裡,意在示好。

  檀無央微微一愣,從師尊那過分閃爍的神色中看出幾分不對勁。

  ——聽名字便知是什麽用處罷…

  “可於我們而言能有何用?”蠱物在仙界也算是旁門左道,為修行之人所不齒,何況這情蠱本就有損身心。

  正事在前,女人也不再逗她,神色微斂轉了轉話題,“羌婆婆所言非虛,合該仔細查探一番。”

  但王儲寢宮自然是守衛森嚴,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暗中潛入,僅憑一人之力還是很難辦到的。

  “不如與你那幾個師姐妹的商量一番,此次祭典是極好的時機,”月瑤長老使喚人十分順手,將幾個小輩安排妥當後頓了一頓,格外補充道,“徐泠玉就不必了。”

  堂堂玄天閣的少閣主,整日跟在檀無央身後,還需她的徒兒分神保護,說出去算怎麽回事。

  “師尊是覺著少閣主不太靠譜?”檀無央眸光微亮,雖然徐泠玉人瞧著不甚正經,但能力還是值得肯定,“她如今推算卜卦有所增進,假以時日該也是不可小覷,前幾日算出了那魔修的大致位置…如今看來不無道理。”

  女人清清冷冷一笑,端起擱置在案幾的玉盒,幾乎不想再與檀無央多言一句。

  “為師瞧你也是不可小覷。”

  *

  祭典當日,城中心的祭壇以萬年玄鐵鑄就,高九丈九尺,分九層,每一層皆雕刻著妖族先祖的圖騰,長蛇盤踞,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破石而出。

  厭曲一身華麗玄色繁服,柔順如綢緞的紅發以玉冠束起,難得透出幾分端莊高貴的威嚴。

  這是妖族最為盛大的儀式,祭典開始前幾月就需日夜行晨禮與宵禮,今日登上祭壇最高層,在那尊巨大的青銅鼎前虔誠祭拜。

  羌婆婆正站在那高台之上,寬大帽簷遮掩了她的面孔,壇邊早早圍著妖族後代子孫,而對於剛巧來此的外來修士,則在一旁的案幾擺上瓜果蔬食,供人享用。

  厭歌坐在最前首,偶爾望向高台之上的視線極為冷硬。

  妖王雖對外言臥床休養,但這種場合是絕不可缺席的,待時辰將至,這三位王室血脈該一同登上祭台。

  好在場面十分熱鬧,祭台旁燃起巨大篝火,歌舞升平,端著托盤的小妖來回穿梭其中,偶有幾個手持玩具的小妖謹慎而好奇地打量著那些同樣圍在篝火旁的外來人族。

  這便給了檀無央幾人可以偷偷溜走的時機。

  戴著面具的女人是外來貴客,身旁站著幾位侍從皆是畢恭畢敬,她不說話妖族各個臣子也不敢冒昧上前打擾。

  只有厭曲笑盈盈迎上來,拉長的語調意味深長,“今日招待不周,還望閣主見諒,不過怎麽不見閣主那位…小寵?”

  “王女殿下言重,”景舒禾抬眸,飽滿的唇輕輕提起弧度,“今日王宮內怕是不得安穩,怎會是招待不周?”

  遠在十裡之外,少有人跡的王宮格外靜寂,兩位王儲的寢宮分設在南北,只是初初越過第一面宮牆,便能覺察南側來來回回不停巡邏的守衛。

  “你自己來過?當真是不夠意思。”

  青墨色牆磚鱗次櫛比得排列,魚侑棠趴在房頂上,頗有一種要大顯身手的興奮感。

  這位王族後代極為怪異,所謂擴建府邸竟是在地下動工,守在一旁的侍衛各個手持刀劍,瞧著似是防備外人,但皮鞭落在皮肉上的聲音清脆有力,分明是在震懾威脅那些渾身傷痕累累,依舊不能停工的工匠與苦力。

  定是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清洛與檀無央交換眼神,自儲物錦囊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銀白瓷瓶。

  這種算不上毒的東西無色無味,隻讓人短暫失去意識,不能行動,持續時間不久,應當不會引人懷疑。

  躲在房頂的三人輕輕捂住口鼻收斂神息,以輕快的速度慢慢往正中心的寢殿靠近。

  “還敢偷懶!殿下心善供你們吃住,一群不知感恩的東西!”一個面色凶惡的侍衛正在大聲呵斥,高高舉起的皮鞭眼看就要落在那跌倒在地的鹿妖身上,卻在刹那間突然身體發軟。

  不管是守衛工匠接連無聲無息倒下,魚侑棠第一個跳下去,頭也不回順著階梯往下走,“你們快!我去先行探路。”

  過於風風火火的人甚至無需照明,一下子便衝了出去,明月冷靜而謹慎地瞧了瞧地上那些橫七八躺的妖,指尖符篆燃起一抹照路的火光。

  “你與那位閣主如今瞧著倒像是心意相通。”

  檀無央心臟跳空一拍,以為是被發現了什麽,卻只見明月神情複雜地望向她,這種眼神甚至隱隱含帶譴責。

  “我隻覺得月瑤師君待你並非無意,但你…罷了,總之是你自己的事。”

  饒是再遲鈍也能聽懂這是何意,檀無央急急要為自己辯解,“不是,我並非——”

  “這都什麽東西啊,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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